第79章 77
若是說沈聞以前可能還會演演戲,裝裝綠茶什麽的,但是現在麽……對着鸠摩晦這個大尊者,她已經槽多無口,連戲也懶得演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你TM有病,你需要治療”。
她坐在怪岩上休息了一會,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個熒光石燈籠,這燈籠雖然小但是光卻能照很遠,整個地下河是個極為幽暗的空間,而且水流湍急,又因為和地下靈脈糾纏在一起而充斥滿了溢散的靈氣。
如果鎮壓在上頭的渠樂王室不是鎮靈鎖格局,這些靈氣很可能會破土而出,将整個渠樂化為一片焦土。
所以,渠樂王庭的存在,其實是保證了渠樂這片土地的穩定和生機。
王庭左右相通,地基之下又設計了諸多分支暗流,配合暗門陣法,既保證了靈氣可以穩定的溢散到上方的土地之中,又防止了地下暗流漲潮時将過分充裕的靈氣沖上地面。
“設計這個格局的人,”沈聞舉起了手上的小燈籠,“當真是大手筆啊。”
沈聞摘下自己頭上佩着的方巾往前一丢,這件簡易的小法器就逐漸舒展開來,變成了能承載她的小飛毯,她一腳踩上去由着方毯托着飛到了暗流溶洞上方,上頭篆刻着許多陣法圖案,以順勢引導着靈氣有條不紊的散入渠樂王庭之下的土地。
“這些圖案看上去都已經很久了……”沈聞雖然會一些西域語言和文字,但是這些圖案看上去并不像是自己接觸過的西域之物,便扭頭對一旁的鸠摩晦道:“喂,大尊者?你好了沒?好了過來看看這些圖案。”
鸠摩晦從來沒有被人這般毫無禮貌的指使過,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卻見沈聞不耐煩道:“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鸠摩晦并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此處陣法複雜,不能以暴力突破,否則極有可能禍及渠樂的無辜百姓,雖然沈聞态度極差,但是此人精通陣法數術,應當可以幫助找到離開地下河陣法的出路,于是他腳踏着蓮花浮上來,借助沈聞燈籠的光看了一會,才道:“這不是古西域語。”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陣法圖案,精細複雜,環環相扣,每一筆每一劃都有它自己的作用在,缺一不可,光是這樣一小部分就已經是尋常修士難以企及的高峰,而在地下河陣之中,這樣的陣法圖綿延百裏,幾乎覆蓋地下河整個河窟。
鸠摩晦自覺很少有什麽東西能震撼到他,但是此時此刻,渠樂王庭之下的巨大陣法卻着實讓他産生了一種渺小感。
“這絕非一人之力可成。”他喃喃自語道。
“而且年代也很久遠,風格也和現在的渠樂王庭大有不同。成陣時間應該遠早于渠樂建國之時。”沈聞搭乘着小飛毯繼續往前,順着陣法疏導靈氣的方向飛去,鸠摩晦也緊随其後。
“現在的渠樂王庭,應該是根據還殘留在地表上方的建築修改而成的……”沈聞把手放在下巴上,問道,“大尊者知道渠樂王庭的歷史嗎?”
鸠摩晦沉默了一會道:“渠樂在六國之中成國最晚,起初只有凡人群聚于此,世代繁衍。後有來自其他國度的修士長居于此,便尋靈氣最為昌盛之處修建了渠樂王庭,但是不知為何,歷代王室都資質平平,極少出現高修為的大能,渠樂此土,靈氣也不甚充裕,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到是凡人在此生活,極為昌盛,遠勝修士。”
但是西域四十六國的地位,比的是領導此國的修士強大與否,和凡人是否昌盛并沒有任何關系。
“原本只是道渠樂此土靈氣匮乏,沒有想到居然在渠樂王室底下竟有這樣龐大的鎖靈陣法。”鸠摩晦忍不住感嘆,“這陣法于修士無益也無害,可是對于在這片土地上生死繁衍的凡人來說,卻是護佑一方的大手筆。”
“……這究竟,是何人所作?”
讓他站在這綿延百裏的龐大陣法之下,心生渺小,震顫不已。
不由得雙手合十,虔心行禮。
沈聞到是沒有他這樣的感受,只是專心地研究着這個複雜的陣法,而地下河的幽暗一眼望不到邊,遠處的黑暗像是猛獸一樣吞噬者她手中的點點熒光。
地下河洶湧澎湃的浪濤聲激起滿耳的拍岸聲。
而在這拍岸聲中,沈聞似乎隐隐約約聽到了一些細小的摩擦聲:沙沙、沙沙
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卻見暗河深處撲棱棱飛來一群足有幼童大小的蝙蝠狀生物,沈聞差點冷不防被這些玩意撲了一臉,鸠摩晦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邊上拽了一把才勉強躲過,不至于又一次被撞下河去。
待到這些東西急急忙忙從沈聞邊上略過,她才借着微弱的熒光分辨出這些東西,應該是毒蝠——這種靈獸在地表以靈氣和毒蟲為食,最多也就只能長成拳頭大小,大約是在地下河困久了,改變了食性,這些玩意爪子上不僅有鋒利的毒針,還帶着可以從水中攫魚的利爪。
只是它們這般急急忙忙的,倒不像是來捕食的,更像是逃命。
啊——是了。
地下河因為靈氣充足,所以連靈獸都長得格外巨大呢。
沈聞面無表情。
幾乎是同時,她一把拽住鸠摩晦,頭也不回的追上了那群毒蝠。
她雖然通獸語,但是,不是每一頭靈獸都是可以交流的,比如說現在自己身後這個玩意。
鸠摩晦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卻見沈聞拽着他的僧袍不放,因為被沈聞拽着跑,反而令他有時間回頭看一看。
只見幽深黑暗之處,借着岩洞之上的點點微光反射出一絲金屬質感的反光來。同時,那詭異的“沙沙”聲也越發頻繁——也終于顯出了它的原型。
無怪乎沈聞轉身就跑。
鸠摩晦并不清楚這個小女修到底是什麽時候意識到這東西的真身的,但是只有她在的話,除了沒命的奔逃,确實是沒有辦法了。
那是一條長蛇。
确切來說,是一頭蛟。
頭生獨角,身側前後各有一對三趾龍爪,身形龐大——而那沙沙聲,正是這條惡蛟鱗片摩擦的聲音。
這東西不知道在渠樂王庭之下的暗流裏生活了多少年,但是鸠摩晦基本可以猜出此物應當是陣法困在了暗河之中才不得出,只能以毒蝠、靈魚為食,因為長年累月的被困在此處,雙目早已經習慣了黑暗,一雙眼睛早已鞏膜發白,和瞎子無異了。
那惡蛟咆哮着,從喉嚨裏嘯出怒吼來。
“這個氣味——”
“啊……我聞到了……”
“這個氣味——”
“元姬,元姬,你的後人終于落到我手裏了——”
沈聞:……
反正這個後人肯定不是鸠摩晦對吧?
這位老蛟,你上來就用這種充滿“啊——雪莉”味道的語調對着我喊,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琴酒的東瀛朋友啊?!
惡蛟翻騰起地下暗河的巨浪,眼看着就要将沈聞搭乘的小飛毯掀翻,卻見鸠摩晦身後浮現出金身法相來虛擡一手,又将小飛毯穩了下來。
那惡蛟依然不肯放過,發出一聲咆哮來,這咆哮夾雜着靈氣,原理和效果都和音修使用本命法器相似,鸠摩晦并不退只是保持着金身法相,周身浮現出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浮屠經文,将咆哮的沖擊硬生生抗了下來。
那惡蛟見一擊不中,越發惱怒,周身鱗片豎起,又從口中噴出尖利的冰針來,這冰針在幽暗的環境之下,針尖卻依舊泛着綠色的寒芒。
沈聞來不及跟鸠摩晦道謝,只是操縱着小飛毯用蛇皮走位躲避來自老惡蛟冰針,這老惡蛟常年在此以毒蝠為食,他嘴裏吐出來的東西鬼知道有什麽毒。
但是就這麽蛇皮走位躲技能,并不能茍延殘喘多久。
加上沈聞的小飛毯位置太過靠近那些古老的陣法,它躲過的冰針幾乎都打在了陣法之上,讓鸠摩晦不由得有些擔憂會不會破壞這些古老的陣法圖。
他并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身上的金浮屠迅速融入金身法相之中,隔空同惡蛟纏鬥起來。
沈聞當然不是傻乎乎的貼着陣法跑,她有自己的想法。
這條老惡蛟的修為應該在鸠摩晦之上,若是有能力從陣法中沖出去,早就沖出去了,怎麽會在這裏以困這麽多多年。要麽就是這片陣法沒有出口,要麽就是這片陣法自帶困鎖效果。
聯系到他噴出的毒針只是帶毒卻沒有靈力,後者的可行性不是一般的高。
若是鸠摩晦和他纏鬥,以鸠摩晦的修為,應該能逼着老蛟使用靈力。
不過,她有另外的想法打算試一試。
于是,就在鸠摩晦分散惡蛟注意力的一瞬間,沈聞突然從小飛毯上一躍而起,割破自己的手掌心,将血和靈力一并注入了牆上的陣法之中。
一瞬間,陣法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寸圖案都亮起了炫目的金光,這金光化為鎖鏈,将惡蛟困了個五花大綁。
鸠摩晦腳踩着蓮花,落到了河面上,手裏拎着沈聞的小飛毯。
沈聞激活了陣法,這陣法吸走了沈聞一部分的靈力,害得她一時間沒有辦法調動靈力禦劍飛行,只好自由落體往鸠摩晦那邊砸去:“大尊者……接一下我!”
鸠摩晦果斷往邊上移了一步。
“噗通”一聲,沈聞再次落水,随後才被金身法相的手掌從水裏托了出來。
沈聞:……
Wdnmd,死禿驢,一點也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