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這人,越發貧嘴。”容煜道了一句,一晌午都沒有理他。
既然江逸白沒什麽問題,容煜便将南下一事提上了日程。
顧雲把內院諸事交由柳暮雨,也開始準備南下一事。
樊将軍的隊伍在七日後出發,容煜打算先行一步,一行人喬裝成南下采風作畫的書生,備了好了馬匹和要用的東西便準備出發。
因着要找的人是張翎的師父,便把張太醫也叫了一起去。
太後得知此事,将蘇音也安排在了容煜一行人中。
容煜幾人皆是在北方長大的,對南嶺頗為陌生,蘇音自小在南嶺長大,一同前往也有好處。
一行人一輛馬車,兩匹馬。
江逸白的傷勢未好全,便被安置在了馬車中。
蘇音不會騎馬,幾個大男人在馬車中有些局促,容煜便與顧雲一同騎馬,讓蘇音,張翎與江逸白坐在車中。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江逸白正歪在車中看書,一擡眸蘇音走了進來。
原本帶着光的眸子暗下來,目光回到手中的書上。
蘇音見江逸白不說話,也就沒有言語,靜靜坐在一旁抱着懷裏的手爐取暖。
車外,顧雲提醒了一聲,馬車便動了起來。
江逸白照舊看自己手裏的書,書是從前看過的兵法,爛熟于心的東西,沒什麽趣兒。不過比起車裏這個人來,他寧願看書。
坐在一旁的張翎看兩人皆不說話,也就低着頭自個兒發呆,默默醫書方藥。
不知過了多久,蘇音開口道:“西雲王殿下傷勢這樣重,何不好好在盛京養着,南下路途遙遠,實在勞累,別再累壞了身子。”
言下之意,是江逸白帶着一身傷,未免給容煜造成負擔。
江逸白聞言,擡手翻了一頁書道:“不打緊,原是沒那麽嬌貴。”
眼下容煜就在車外,江逸白不想與蘇音起沖突,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解決了這個人。
在容煜沒有認清蘇音的真面目之前,他不想對蘇音動手。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點,顧雲探頭提醒了一句:“要出城門了。”
“顧大人累不累?”蘇音聞言,笑着問了一句。
顧雲搖了搖頭,拽着缰繩道:“冬日裏好多了,雖然冷一些,但好在沒有太大的日頭。”
往常夏日裏着急出盛京,一路馳馬日夜不停,幾天下來能給人曬脫了皮。
如今悠哉悠哉地南下,不知有多悠閑。
“在外頭辛苦,吃些東西罷。”蘇音将身側食盒中的紙包取出,塞進顧雲的手裏。
紙包打開來是幾塊小小的桂花糕,同心齋的東西,江逸白不用看也能聞出來。
“顧大人和陛下用一些罷。”蘇音又道了一句。
顧雲道了聲謝,才放下了簾子。
張翎咳嗽了一聲,繼續做自己的木頭人。如果不是因為容煜要騎馬,他就跟顧雲一起了,馬車裏的這兩個人,怎麽看氣氛都不大對。
車外,容煜正要快走幾步,顧雲把手裏的桂花糕扔給了他。
“這是什麽?”容煜問了一句。
“蘇公子給的,叫我與陛下分一些。”
容煜聞言一手打開紙包,把桂花糕放進了嘴裏。
過分甜膩的東西,有失同心齋柳如柿的水準。
晨起的風有些冷,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馬車出了城門走到林間便愈發冷上幾分。
容煜穿了一身鴉青色的勁裝,披在身上的鬥篷不是太好的料子,根本擋不住風。
顧雲看他臉色有些發紅,縱馬跟上他道:“陛下進去歇會兒罷,暖暖身子再出來。”
容煜轉頭看了他一眼,道:“朕的身子還沒有那麽嬌貴,顧大人若是冷了就進去歇會兒。”
“臣……”顧雲的話還未說完,身後的馬車傳來聲響,他回頭看,只見張翎搖搖晃晃地掀開馬車的簾子坐在了外頭。
“張太醫。”容煜呢喃了一句,往後走了幾步,問道,“張太醫怎麽出來了?”
張翎自是不能把原因說出來的,只道:“車裏頭悶,臣……我出來透透氣。”
“透氣?”
顧雲聞言,從前頭走回來道:“既如此,不如陛下把馬讓給張太醫罷,太醫院事務繁忙,大概很難有這樣閑适的機會。”
“如此……”
“多謝陛下!”
容煜的話還未說完,張翎已經提前謝了恩,他實在不想待在馬車裏了,他只是個太醫,不想知道這幾人之間的糾葛。
容煜還從未見過張翎有如此意願強烈的時候,便順了他的心意,即刻下了馬。
張翎送容煜上馬車之後才上馬,人坐得高了些,心底下舒暢了許多。年輕人的事他不懂,也不想懂。
車內的光有些暗,蘇音見是容煜近來忙騰了身邊的地方。
江逸白把書放下,擡眸看着眼前的人。
容煜看了看兩人,未多思量,直接坐在了蘇音的對面。
蘇音見他坐下,開口道:“太後說陛下喜歡吃點心,臣為陛下準備好些同心齋的點子,陛下再嘗嘗罷。”
盛情難卻。
容煜點了點頭,蘇音即刻把食盒打開推到容煜面前,“陛下看看,喜歡吃什麽?”
十分精致精致的食盒,雙鯉魚每片鱗片刻的都不一樣,一看便是宮裏頭的東西。
面前的點心很多,同心齋的點心蘇音大概都差人買了來。
只可惜,容煜最喜歡的一樣點心,同心齋是不準做的。
“有心了。”容煜取了一塊兒玫瑰糕,見江逸白總盯着自己,順道遞給他一塊兒,“你也來一點?”
“沒胃口。”
江逸白淡淡看了一眼,又拿起方才放下的書。同心齋的點心是好吃,但是蘇音準備的東西,他實在沒有味口。
一天未查到蘇音為什麽接近容煜,江逸白便不會對此人掉以輕心。
他很奇怪容煜為什麽會如此信任一個人,但有時候容煜做事是沒理由的。就像當年,容煜把所有的質子留在青玄宮,唯獨将自己留在宣華殿一般。
落在書卷上的目光微滞,隐隐透露出些戒備。
馬車從出了城門便一刻不曾亭下,到晌午吃了些幹糧和點心不蹭過多休息便繼續上路。
傍晚戌時不到,顧雲早早找了地方住宿。
客棧開在驿館附近,往來的人不少。
顧雲跟着小二去安置馬車,容煜先帶着幾人進客棧。
櫃臺後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模樣破為貌美,剛放下算盤,原本蹙着的柳葉眉在看見容煜一行人後即刻舒展開來。
“幾位公子打尖還是住店?”女人問了一句,一雙紅唇微彎。
這幾人穿得衣裳雖不過分華貴,但這氣質一看就是盛京那位大人府上的貴公子。
女人是客棧的老板娘的樣貌十分好,年紀雖然不小,但眉眼間的風情不是年輕小姑娘所能比得的。即便容煜在盛京見到過不少樣貌非凡的官家小姐。第一眼見到這個這個女人,還是會被她的模樣和風韻所吸引。
“要幾間上好的客房。”
如玉的聲音,雪一般幹淨,叫人心裏頭癢癢的。
老板娘笑了笑,道:“這可難為奴家了,往來的客人太多,唯餘下兩間,幾位公子不妨商量商量,在這兩間客房擠一擠如何?”
樓下不少客人正在用飯,顧雲正巧進來,聽見方才話,對容煜道:“除了這裏便只有驿館驿館,再沒有其他合适的地方,玉兄就委屈委屈,與白公子在一處罷。”
容煜聽顧雲如此說,對老板娘道:“便就要這兩間,只是……”
他言罷看了江逸白一眼,道:“我想與阿音住在一處。”
江逸白聞言,眉毛輕輕挑了一挑,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感謝“大魔王沖沖沖鴨!”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