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們知道對面開鋪子的人是……
“不是讓你就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打一聲招呼, 你怎麽兩句話就将我們賣了!蘇容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等蘇容一走到這邊來,李圓圓立馬就彎着腰将蘇容拉到了座位上坐下。
兩邊腮幫子氣得圓鼓鼓, 顯得整張小圓臉更加的圓潤了。即便話裏充斥着對蘇容的不滿,也沒忘記壓低聲音,眼睛還順着書本縫隙朝着姚誠飛的方向望過去,活像一只受了刺激的河豚。
“要是不夠意思,我就不會去幫你問了,你別忘了我可是有夫之婦。”
說着蘇容還頗為傲嬌地輕哼了一聲。
李圓圓想到蘇容那個冷漠寡言,瞧着就嚴肅吓人的丈夫, 咽了咽口水不說話了,卻還是一臉不高興地趴在桌子上。
“聽到了吧,人家不會轉走的,起碼在畢業前你跟人家都是同學。”
蘇容瞧見她的模樣, 覺得好笑, 上手揪揪她搭在桌子上的短粗麻花辮, 直挺挺地像兩個炮仗。
這話一落, 就連一旁憋着笑的張琪跟陳月,都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朝着李圓圓擠眉弄眼起來。
“你在胡說什麽啊!他走不走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好奇姚紫珊的事情而已,再說他畢竟也是我們學校成績最好的學生,對咱們學校明年的錄取率來說可缺一不可!”
接收到三人的眼神, 李圓圓突然就跟被點着了腦袋兩邊的'炮仗'似的, 聲音猛然拔高, 引得前桌的同學都回頭看了過來。
反應過來後,李圓圓猛然壓低聲音。
“我關心一下同學沒什麽吧?”
“那你怎麽不關心其他同學?比如說你怎麽就不關心關心我們仨?不擔心你的好朋友明年考不上嘛?現在馬上也要到期末考了,你就不擔心我的成績會拖後腿嘛?”
指尖瞧了瞧李圓圓的桌面, 蘇容有意逗她。
“就是!明明是自己想去問,還非找這麽多借口,李圓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坦蕩了?”
瞧着被衆人擠兌的面紅耳赤的李圓圓,蘇容拿起書本遮臉,笑得肩膀直抖。
她還真不知道,李圓圓竟然喜歡姚誠飛。不過說來也正常,他各方面的條件的确都非常優秀,不管再那個年代,都很能打。
就是這樣的人,怎麽會在原書裏查無此人呢?
臘月十八,在初雪中迎來了三和中學的期末考。
自姚紫珊跟着他爸轉去了西北之後,先前蘇容跟她的賭約自然就不複存在。
一貫來就比較佛的蘇容,就更沒了比拼的心思。對于她來說,能考上大學就行,多一分也不會給她發獎金。
沒了網上沖浪的快樂生活,即便期末考前夕,蘇容每天依舊雷打不動的9點前就睡覺。
三和縣雖屬于南方,但誰叫咱國家地大物博,即便在地理上被劃分成南方,但是跟最南邊的陽城比,氣溫依舊天差地別。
一到冬天,整個空氣都變得非常潮濕,風一刮來,是那種沁到骨子裏的濕冷。
基本上室外是什麽溫度,室內就是什麽溫度。
區別只是風小一點。
這還得先除掉坐在窗戶邊的同學。
這時候的窗戶都是老式的木頭框架,玻璃都是靠着一排排細密的小釘子,固定在窗框上。溝溝角角的都是縫隙,即便你關得再嚴實,風依舊肆無忌憚地往裏灌。
就像此刻坐在牆邊的蘇容,只能背對着窗戶擋風。
原先懷裏藏着的暖水捂也早就涼透,被她嫌棄的塞進了桌洞。左手一直夾在大腿中間保暖,單手刷刷刷地飛速答題,只盼着早點寫完溜溜球。
整個教室除了刷題跟咳嗽聲,就剩下因為凍腳而有節奏感的跺的聲。蘇容也不例外,感覺握着筆杆的手指都快要凍僵了,幸好已經是最後一門考試。
能簡答的簡答,能連筆的連筆,甚至有的數學大題就寫了一個答案。
最後一筆落下,直接舉手交卷。
監考老師擡頭看了一眼教室後牆上挂的小圓鐘,此時距離考試開考,僅僅過去四十分鐘。
皺着眉頭,上前拿過蘇容的試卷。
大片的空白,大題基本都是随便蒙了個數字放在上面,一點解析步驟都沒有,監考老師露出滿臉的嫌棄。
這數學也太差了,就是再不會寫,幹坐也要坐到考試時間到了再交卷啊。
而已經交完卷的蘇容,顯然一刻也不想在凍死人的教室待,從桌洞裏抽出書包,飛一般地往校門口沖。
頂着鵝毛大的雪花,踩在咯吱作響的雪地上,身後留下了一連串的腳印。
“五哥給我來一碗串串!哇好冷!”
蘇容直接從學校大門邊的小門,沖進了錢春萍的串串鋪子。
邊說邊在門口的石階上用力跺着腳上的雪。
蘇家的串串,先前擺了幾個月的攤,的确賺了不少錢。不說發家致富,但是盤下一個鋪面倒是綽綽有餘,畢竟這年頭都是自家住用房,沒有商品房一說,價格并不高。
這才特地挑着緊靠學校邊的第一家店,因着校門另一邊是教職工宿舍,所以就屬錢春萍的串串鋪子市口最好。
鋪子後面自帶一個小院兒,可以種菜,另外還有兩間屋子可以住人。
單單兩個女人住在這裏,又經營着一家生意紅火的小吃鋪,蘇家老小自然不放心。這就将早就想來縣城做工的蘇家老五蘇世偉,給弄了過來。
與其去做學徒上工廠,還不如過來幫他娘一道經營串串生意,平日裏的重活累活都是他在弄,可減輕了錢春萍跟張霞的不少活計。
利潤自然也要分出去一些給蘇世偉,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嘛不是。
“哎喲,我的乖乖,凍狠了吧。”
聽到閨女的聲音,裏間正吊着最後一鍋大骨頭湯的錢春萍,立刻就舀了一大碗熱騰騰的濃湯遞給蘇容。
半碗熱湯下肚,蘇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将剩下的半碗湯捧在手裏暖手,往店裏尋了處吹不着風的地方坐下來。
“二嫂呢?”
蘇容左右看了一圈,沒瞧見張霞。
話落就見扒了一點炭火過來的錢春萍,湊近蘇容悄咪咪地朝她使了個眼色。
蘇容順着錢春萍的視線望過去,這才注意到學校對面今天新開了一家鋪子。
張霞正墊着腳探首探腦的站在店外頭朝裏張望。
這是去刺探敵情了?
蘇容眼尾微挑,只是這新店看上去有點來歷。
紅底的招牌上貼了三個鬥大的黃字,非常簡單粗暴。
麻辣燙。
自打蘇家的串串生意好了之後,免不了有眼紅的人。
不過眼紅歸眼紅,一開始都沒人打算效仿,都以為糾察隊會過來抓。
最後糾察隊過是過來了,但只簡單的登記了一下,一點事兒的都沒有,這才紛紛起了也來分一杯羹的心思。
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三和中學的門口早點鋪子百花齊放。
包子饅頭油條豆漿,包括面條清粥,應有盡有。
只不過別家都沒有蘇家方便省事兒的小推車,花樣也沒有人家新鮮,不僅生意比不上人家,每天天不亮還要自己扛着桌子鍋爐,千辛萬苦地往這邊拖。
到了冬天就更是受罪。家裏有積蓄,還敢孤注一擲做個體戶的,才會花錢租下鋪面。
來來去去小半學期,三和中學門口,還就屬蘇家的串串最是紅火。
即便過了剛開始的新鮮勁兒,但是因為菜品多,味道又的确好吃,只要是上學期間幾乎就沒有冷淡期。
蘇容接過蘇仕偉煮好的串串,拿了串豆腐果咬了一口,頓時被飙出的湯汁燙得直哈氣。
瞧着這簡直耳熟能詳的店名眯了眯眼,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跟王瑤脫不了關系。
她開串串店,王瑤就開麻辣燙店?
這是要跟她對剛?
也不怪她多想,只是麻辣燙對于串串,真的太有替代性了。
只不過想要替代掉她家串串在三和中學的生意,就看她的味道夠不夠格了。
畢竟她通過每周至少吃一次的火鍋,早已經将底料改良的今時不同往日。
就一個字,絕。
就連從不吃火鍋的許林安,都願意屈尊降貴的跟她一同享用。
果然沒一會兒就見張霞颠颠地跑了回來,雙手插在棉衣的袖兜裏。還沒進門就迅速地拍着肩上頭頂落的雪,跺了跺腳心情非常不順地長哼一口氣。
“你們知道對面開鋪子的人是誰嗎?”
似是根本沒打算等他們回答,張霞直接迫不及待地就報出答案。
“王瑤!”
蘇容眉梢輕挑,這是看見她在店裏了?難不成王瑤今天沒參加考試?還是跟她一樣也提前交卷了?
張霞邊往裏走,邊狠狠地轉頭朝着對面的方向呸了一聲:
“還叫什麽麻辣燙!我可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咱們賣的串串!她只不過把竹簽給去了!我說這城裏來的王知青,一開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吧!看看這事兒幹的!就是明晃晃的剽竊!還小聰明的節約了竹簽的開銷!”
越說張霞越氣,頭上都被氣出了汗。扯着大嗓門,恨不得周遭路過的人都聽見才好。
蘇容眨了眨眼,這說來張霞還真是冤枉了王瑤。
不過這口大鍋她不扛也得扛。
“二嫂,你這麽介意,怎麽不去買一份嘗嘗?”
蘇容喝了口湯,邊舒服地嘆了口氣,邊提議道。
“我去給她送錢?!憑什麽!我傻啊我!”
一聽到小姑子的話,張霞頓時炸了鍋,仿佛被侮辱了智商一般。
“哎你別急呀,你買來嘗了她家的麻辣燙,才知道跟咱們的相比有沒有優勢呀?指不定味道不好呢?”
将最後一串五花肉塞進嘴裏,蘇容鼓着腮幫子邊咀嚼,邊慢條斯理的開口。心裏嘀咕着今晚回去繼續跟許林安吃火鍋,下雪天不圍在家裏吃火鍋太可惜。
“對啊!我咋沒想到!我吃完直接倒地不起!嚷着吃壞了肚子,幹脆給她鬧得關門倒閉!”
張霞一拍大腿,笑得一臉得意,論壞還是她小姑子夠壞,這馊主意一套一套的。
話落立馬摸了摸褲兜裏的錢,根本顧不上其他人的反應,立刻喜滋滋的就沖出了店門,直奔向對面王瑤開的麻辣燙。
蘇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