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有傷到你嘛?”
“沒了全賣完了!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兒就準備這麽多菜, 明個才正式開張咧!就在中學門口!大家想吃記得來光顧啊!”
“這麽遠啊?”
“哎喲,老姐姐這哪裏遠了哦?也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 你們要是買得太多不好拿,我也可以給你們送來!左右都是我家蘇容的鄰居,老婆子我多跑點腿也成!”
錢春萍交際花似地立在左鄰右舍中間,笑的一臉紅光滿面。
看着如魚得水的錢春萍,蘇容在一旁掩着嘴樂。她娘這都提前開通外賣服務了,說是送貨上門,前提還得人家買得太多不好拿。
真是個小機靈。
等着來買串串的人群都散了, 錢春萍立刻就将院門關了起來,一臉賊兮兮地挽着蘇容的胳膊就往屋裏帶。
“幺幺看!娘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就賺了這好些錢!”
說着錢春萍伸進上衣口袋裏的手,用力往外一掏, 滿手的毛票, 一分兩毛地從攥緊的指縫中漏出來, 足足有一大把。
清清點點也有一兩塊錢, 看着實打實到手裏的鈔票,錢春萍的心情別提多敞亮了。現在是打心眼兒裏覺得這個生意有賺頭。
“不行, 咱們得抓緊時間準備去!先頭穿的串串還是太少了,你瞧我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就給賣完了!霞啊,咱倆繼續去後院洗菜穿串串去!”
看着堂屋空空如也的大米蘿, 錢春萍一拍大腿。将毛票重新塞回了衣服口袋, 就招呼着張霞去後院洗菜。
今早來縣裏的時候, 兩人就事先帶了一麻袋的新鮮蔬菜。原想着帶日常他們吃個幾天,都綽綽有餘,現在錢春萍反倒開始擔心不夠用了。
經過剛剛這一遭, 張霞也是滿面喜色,這串串是真的受歡迎啊。當即就屁颠颠地端起削好的竹簽,跟上了錢春萍。還是頭一次幹活也這麽有幹勁。
蘇容傻眼的看着風風火火的兩人。
到了傍晚的時候,錢春萍跟張霞就搭着回村的牛車回去了,明天一早再坐拖拉機過來。
暫時就這樣兩頭的跑,等小吃攤的生意穩定,有足夠的收益可以支撐一個店鋪的開銷了,錢春萍才會考慮租個帶住人的門面房。
畢竟讓錢春萍還沒賺到錢,就先往外掏錢,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轉眼兩周過去,蘇家的串串徹底在三和中學有了一席之地。
別看攤位小,攏共也就兩個老板,但是每天的生意卻絡繹不絕。一到下課放學的點,都一窩蜂地湧在小吃攤的窗口。
要不是蘇容也正好下課過來幫忙,一開始錢春萍跟張霞根本忙不過來。
菜品也從原來只有素的,增加到了各種葷菜,價格自然也是翻了一番。
原本錢春萍還有些擔心會賣不掉,沒成想竟然比最便宜的素菜還要吃香。
尤其是片成薄片的五花肉,經常有學生中午飯點的時候買幾串當菜。肉片肥瘦分明裹着紅油,燙的邊緣微微卷曲,再配一口澆了湯汁的米飯,別提多舒坦。
天氣漸漸轉涼,錢春萍跟張霞的小吃攤也已經走上正軌,沒了先前的一放學就手忙腳亂,就是用來的學生再多也游刃有餘。
而劉曉月那頭,也已經開始用蘇容帶回去的布料,正式做衣裳。
這兩天蘇容穿的就是劉曉月做的風衣。
大長擺收腰,寬袖自帶腕帶可以束緊,将蘇容畫的設計圖紙上的造型還原了十成十,各個精細的小設計一個不少,制成成衣還更顯得融洽。
翻領的經典卡其色,衣擺到蘇容的小腿。裏面随意搭配一件簡單的薄線衣跟牛仔褲,都非常的耐看。
即便腳下只穿着一雙平底的帆布鞋,也将168的蘇容襯托的像是一米七往上。
兩層的緊密縫合設計,不僅在這個天穿不冷,還不影響垂直飄逸感。
長相漂亮出色,也很會打扮的蘇容,俨然成了三和中學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不僅頻頻惹得男同志回頭,私下也經常被女同志挂在嘴上談論。
從她的學歷到已婚的私事,再到校門口的串串攤,更多的是談論她極其招人眼的外表。她的發型,她的穿着,以及她到底用的什麽東西擦臉,瞧起來可比雪花膏的效果好多了。
潛移默化的,學校裏就是紮高馬尾的女同志,都越來越多起來。無形中,蘇容竟成了三和中學,女同志中的時尚風向标。
正是上午課間休息時間,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溜去空間上衛生間回來的蘇容,剛穿過砂石鋪就的操場,就注意到路邊有三個女同學頻頻朝她打量。
蘇容眼眸微挑,笑吟吟地轉頭大大方方的回望過去。高馬尾的發梢微微向外卷曲,轉頭間還彈力十足的上下跳動,顯得活力四射。
被女同學打量怎麽了,蘇容還就怕她們不打量。
畢竟她還指望着賣衣服呢。
眼看着都做了有段時間的服裝麻豆了。
估計是接收到蘇容眼裏的善意,站在中間的一位小個子的女同學,當下就鼓起勇氣上前,詢問蘇容的外套是哪裏買的。
“我上周末跟我爸出差,在滬市的大商場也看到過類似的外套,但是因為要不少外彙券,沒能買下來,你這個要外彙券嗎?”
面前的女同學燙着洋氣的小卷,穿的也是時下流行的開司米外套,蘇容認出來這是肉聯廠廠長的女兒胡海燕,先前聽李圓圓提起過。
心裏頓時樂了,這生意不是說來就來了。
“你說這件風衣嗎?不要外彙券,但是.....”
說着蘇容還若有似無的展示了下自己的風衣。
胡海燕走近了看,才發現這件衣服跟她先前在滬市的非常不一樣,款式更加的修身,細節也更有設計感,瞧着就更洋氣,當下就更喜歡了。
一聽不要外彙券,就趕忙追問:“但是什麽?要是擔心價格問題你直說就行!說實話我也想買一件。”
好家夥,果然不愧是肉聯廠廠長的閨女,就是豪氣。
“但是這是我嫂子給我定制的,一針一線都是她手工制作,款式也是特地設計的,外面可買不着!就只此一件,抱歉了胡海燕同志。”
話落蘇容十分遺憾的露出一個微笑。
眼見着蘇容轉身就要離開,聽到只此一件就更不想放手的胡海燕,立刻叫停了蘇容:“那我可以請你嫂子給我也定制一件嗎?”
見蘇容停下腳步似有些猶豫,胡海燕趕忙乘勝追擊。
”你放心,我會按照市場價給她,絕對不會讓你嫂子吃虧。“
蘇容抿着唇一臉為難的躊躇片刻,才無奈地點頭:“那好吧,不過因為是量身定制,所以周末可能需要你來我家量一下尺寸,你周日有空嗎?”
“有空!你給我一下地址,我周日上午去可以嗎?”
“可以。”
望着胡海燕開心走遠的身影,蘇容龇了龇牙。
開業大吉。
蘇容一開始就不打算像王瑤一樣,将衣服成批的做好寄存在彩衣紡售賣。她們這邊目前做衣服的就劉曉月一個人,量首先就跟不上,辛辛苦苦做幾件出來,賣掉的利潤還要被采衣紡抽成。
何苦呢,她要走就走精致高端路線,主打純手工定做,重在質量款式,而不是在銷量。
至于消費人群,哪有愛美又有閑錢的三和中學的女同學更合适呢?
“啥?一百五一件?這麽貴!不行不行,這我哪能做,別人指定看不上!”
周六回到琴高村,蘇容就直奔向劉曉月的屋子。為了她做衣服方便,蘇容一早就讓四哥将縫紉機搬了過來。
自從錢春萍跟張霞去了縣裏賣串串,家裏的活計基本上都是劉曉月一個人做,所以也沒時間再下地。平日沒事兒也就待在屋子裏研究蘇容給她的服裝設計圖,偶爾自己有了想法了也照着添兩筆。
見小姑子說賣了一件風衣,原本還一臉高興的劉曉月,聽到價格直接被吓得心驚膽戰。
好家夥,一百五都夠買一件毛呢的皮大衣了,誰花這個錢買這麽薄的啥子風衣。
“怎麽不行!免費給我做你就能做,現在能賣錢了反而還不能做了?傻不傻啊你。”
蘇容搬個凳子一屁股坐在劉曉月旁邊,縫紉機上是一件皮夾克的半成品,剪成了大塊正拼接到一半。
“可這麽貴,真的有人買?咱們會不會被抓起來?”
一想到這價格,劉曉月心裏就跟打鼓似的咚咚跳,就那麽灰黃灰黃的衣裳,一個花都沒有,就能賣這好些錢?
“就是人家主動找上我想買的,看上的就是四嫂你的手藝!咱自信點成不?賣的是你的手藝我的款式,怎麽就不值一百五了?你也別替別人心疼錢了,咱們多賺點錢往後全都搬到縣城去,也省得娘每天起早貪黑的還要回村。”
一錘定音,跟劉曉月說好了明天一道去縣城給胡海燕量尺寸,蘇容就挎着籃子往村口做豆腐的王師傅家走。
昨兒錢春萍在他那訂了不少幹豆皮,這會兒正忙着跟張霞穿串兒沒時間去拿,蘇容便主動請纓。順便再買兩塊豆腐,切成小塊炸成油豆腐果,不是又增加了一個串串的種類嘛。
只不過剛走過兩條田坎,蘇容在半道上,就遇到兩個不想遇見的人。
可不就是王瑤跟許磊。
距離上次蘇容跟王瑤的談話,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而王瑤也早已經順利轉入三和中學,不過好在沒跟她一個班,兩人除了偶爾放學跟課間的時候遇到,不鹹不淡地打聲招呼,也沒有過多的交流。
瞅着兩人站在不遠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蘇容正打算裝作沒看到的徑直走過,沒想到卻在與許磊擦肩而過的時候,突兀地被對方拉住了手腕。
“放手。”
短暫的驚愕片刻後,蘇容忙用力掙脫,幾乎使上了渾身的力氣。
被自己條件反射的動作,吓了一跳的許磊,也在同一時間松開了手。使得蘇容站不穩的往後踉跄了兩步。
“你有病啊!”
蘇容将空籃子挎在手肘處,一臉愠怒地揉着手腕被對方抓疼的地方。
真是莫名其妙。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蘇容,許磊幾乎快要分不清夢境跟現實。
視線一寸寸的描繪過蘇容的五官,嘴唇動了動,還是将壓在喉嚨處的一連串的話咽了下去,最終只幹巴巴的說了句對不起。
皺着眉頭看着情緒明顯不對勁的許磊,蘇容攥緊了手肘處的竹籃,邊往後退,邊時刻提防着許磊的一舉一動,他要是再來抓她,就直接将竹籃輪上去。
“這件事情下次再說,我還有點事兒,你先回去吧。”
餘光瞧見一臉警惕防備的蘇容越走越遠,許磊心口莫名劃過苦澀,匆匆跟王瑤打了聲招呼,就徑直朝着蘇容的背影追去。
王瑤站在原地,看着頭也不回的許磊,緩緩攥緊了拳頭。
“蘇容,你等等我。”
已經走出了半裏地的蘇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許磊的聲音,險些吓得滑進了溝裏。
腳下的步子不僅沒有減慢,反而越走越快,幾乎小跑了起來。拐過一條小路的時候,還抽空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許磊,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蘇容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撒丫子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可惜這個點正是上工的時候,村裏沒多少人,原本閑下來的大爺大娘,也都跑去了後山幫忙的幫忙,望呆地望呆。
這兩天最後的一批果樹也運了過來,全村争取在徹底入冬前将果樹全部移栽好。
“蘇容你跑什麽!”
許磊一個沖刺上前,将蘇容按在路邊的院牆上,雙手撐在她肩頸兩側的牆面,直接将她左右的出路徹底堵死。拱起後背劇烈地喘息,看着瘦條條的小姑娘,怎麽這麽能跑。
“你不追我我用得着跑嘛!”
她還累死了呢!蘇容腦袋不停地往後蹭,将挎着的竹籃牢牢的抱在胸前,盡量與面前身高體壯的許磊拉開距離。唇瓣緊抿,提醒自己保持鎮定。
“呵,那你別跑了,我真的有事跟你說。”
看着明明滿眼驚慌,卻還強作鎮定,一副寧死不屈的蘇容。許磊意外地笑出聲。
随後反應過來,迅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眼中蒙上了一絲愁緒。
若是上一世的蘇容也跟這一世一樣有趣,或許他們也不用互相抱怨不滿地度過一生吧?
笑屁笑?
真是莫名其妙,躺了個鬼的出門遇到神經病。
蘇容忍着即将噴薄的怒火,咬牙點頭表示同意。若不是兩人體力上太過懸殊,蘇容分分鐘教他做人。
也不知道許林安什麽時候回來。
好歹許磊的表現雖然有些怪異,但是為人還算正直,見蘇容點頭就直接收回了手。
“你就沒有發現許林安,有什麽不對勁嘛?”
聽着許磊的話,蘇容撣着後背灰塵的手一頓,狐疑地轉頭回望對方。
“怎麽不對勁?”
蘇容眼珠轉了轉,想到先頭許磊跟王瑤的對話,蘇容估計他們以為許林安也是重生的。
“無論你信不信,嫁給許林安的應該是王瑤才對,而我們......”
看着面前漂亮靈動的蘇容,許磊喉間的苦澀更重,就像是堵在了他的心口。他應該早些覺醒上輩子的記憶,不然也不會被許林安從中作梗,破壞了他跟蘇容的婚姻。
可惜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的許林安,直接一拳撂倒在田坎上,因為慣性還滾落進一邊的菜地。
“誰應該嫁給我,是你說了算?”
許林安身高腿長的站在田坎上,穿着解放球鞋的腳,還踩在許磊的手背上,居高臨下冷冷地看向臉上沾滿了泥灰的許磊。
渾身的氣勢壓迫的許磊連痛呼都不敢,仿佛他只要叫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就會被對方踩斷。
明明冷冽的臉上還是一貫來的面無表情,蘇容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了他此刻的怒氣值,生氣,非常生氣。
雖說許林安此刻的模樣比先前的許磊還要吓人,但是蘇容就是覺得安心,仿佛只要許林安在身邊她就可以肆無忌憚。
念頭這般閃過,蘇容不由得一怔,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她就已經這麽信任許林安了嘛?
“他有傷到你嘛?”
等到粗砺的麻布碰到蘇容的臉頰,許林安這才反應過來,他手上的勞保手套都沒來得及脫下來。
原先在山上瞅見蘇容挎着竹籃奔跑,心裏剛想數落她走路都不好好走,結果就瞧見了小姑娘身後的許磊,瞳孔驟然一縮,當即就從山上沖了下來。
“沒有沒有,就是太莫名其妙有點吓到我。”
蘇容這才發現許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在原地,将還緊緊摟在胸前的竹籃重新跨在手肘處,深吸了口氣拉拉許林安的衣袖,也沒忘了繼續去王師傅家拿豆腐皮。
兩人邊走邊聊,仿佛剛剛發生的事已經過去,但是蘇容還是明顯的感覺到許林安的低氣壓。男人默不吭聲的從蘇容手裏取過竹籃,一只手還緊緊地攥着蘇容的手,一路招搖過村。
盡量忽略零星幾個村民揶揄的眼神,蘇容清了清嗓子小聲跟許林安嘀咕:
“不過......我原先以為許磊的那些變化,是因為王瑤跟他說了重生的事情。現在我發現我想岔了!許磊有可能擁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不是王瑤重生前的那輩子,而是原書裏的那輩子。”
見許林安的眉頭緊鎖,蘇容繼續開口:“因為他說應該嫁給你的是王瑤.....你瞪什麽瞪,他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說到一半突然遭受許林安的眼刀子,蘇容梗着脖子絲毫不憷地瞪了回去。
“因為在王瑤重生前的那輩子,她沒有落水,自然沒有嫁給許森,所以,其實許磊的認知跟王瑤的并不相同。”
許林安面無表情的接過蘇容的話,還特意強調了許森二字。
蘇容:......
行行行,許森許森。
“但是不管是哪輩子,這個世界的蘇容都嫁給了許磊,所以在他的認知裏,你是他的媳婦。”
在蘇容開口前,許林安繼續語調平緩的開口,這次倒不是面無表情了,揚起一邊眉梢,神色莫辨的俯身湊近蘇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