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快樂……
“這麽看上去, 蘇容跟許家小子瞧着還怪般配的。一個長得漂亮白淨,一個生這麽大高個, 要嬸子說你們這日子得趕緊定下了來了,這麽合适的對象可不好找!”
蘇容剛坐定,便聽見對面一位一直盯着她瞧的嬸子出聲調侃。
對方長着瘦長的一張臉,兩邊面頰微微往裏凹,梳着二八分的齊耳短發,将頭發用一個黑色的細條卡子固定在耳後。瞧着沒什麽印象,蘇容幹脆沒接話, 只笑着朝她點點頭。
此番舉動倒是讓對面嬸子瞧得一愣,心裏頭覺得真稀罕,這蘇家往常就好在外頭表現的嬌嬌精,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斯文了。
許林安餘光掃了一眼拼命往拖拉機車頭那邊擠的蘇容, 半邊身子都攀在了鐵皮扶手上, 一副誓死跟他劃清界限的模樣。
壓下喉間将要溢出來的笑意, 許林安擡起眸子朝對面的嬸子客氣道:“謝嬸子誇獎, 我倆也快了,具體定日子還要跟錢嬸兒商量, 到時候一定請您來喝喜酒。”
話落許林安就明顯的感覺到了蘇容挨着他的那條腿,瞬間變得僵硬,随即轉頭看過去,發現她面上正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看風景。
許林安順着她的視線環視了一圈村周圍。樹木肆意生長雜草叢生, 村裏唯一的主幹道, 就是腳下這條凹凸不平的泥地路。
嗯, 原生态也是一種美。
許林安唇角揚起淺笑,感受着時不時卷過的涼風,心情極好地注視着蘇容看風景。
便又聽對面瘦長臉的嬸子笑眯眯地接着開口:“呵呵, 那我指定過去沾沾喜氣。多出去見見世面的确是好事,你這去了縣城幾趟,說話都比以往講究!連洪書記都誇你以後有出息咧!”
聽這話裏的意思,顯然昨兒山頭上許林安跟洪書記有說有笑的畫面都被傳開了。果然嬸子這話一落就引來了周邊同行人的附和,順勢也誇起了許林安。
車鬥裏莫名就開始了花式誇許林安的流程。
敢情從一個人人口中的傻子,到香饽饽的轉變,其中就差一個洪書記。
而離當事人最近的蘇容,被迫聽着滿耳朵誇許林安的好話。從身高到長相,從生辰到八字,越聽越離譜,幹脆徹底轉身別開臉,省的自己翻白眼的樣子掃了幾位嬸兒逐漸高漲的興致。
心裏頭默默嘀咕着拖拉機什麽時候才出發。
正思量間,給村裏開拖拉機的孫師傅終于來了,同行的還有也打算一道上縣城的五六個村民。
這下拖拉機車鬥徹底塞滿了,擠得蘇容的腿都動彈不得。
“人到差不多了吧?咱們不等了哈,出發!”
戴着軍綠色解放帽的孫師傅,嘴裏還叼着根快燃盡的香煙。扶着拖拉機的把式往後車鬥看了一眼,見着人已經載滿。便揚聲伸手拍了拍車頭,将最後一口煙猛一下吸完,熟練地用手指彈飛煙蒂就搖響了拖拉機。
伴随着拖拉機巨大的突突突聲,載着滿車鬥的人,就一路颠簸着往縣城趕。
滿打滿算這是蘇容人生中第一次坐拖拉機,如果可以的話,蘇容此刻只願這也是最後一次。
琴高村的路曲折又難走,路上都是一個接一個的泥巴凼,坑坑窪窪的地面配合着節奏感十足的拖拉機,那颠簸起來的滋味別提多酸爽了。
拖拉機還沒開出村子,蘇容都已經快感覺不到自己屁股的存在了。
坐如針氈地不停地左右變換坐姿。
蘇容坐立難安的模樣被一旁的許林安看在眼裏,後者側過頭,盯着小姑娘颦眉痛苦的模樣看了半晌。
突然湊到她耳邊吐出兩個字:“嬌氣。”
蘇容:???
許林安聲音放的很輕,幾乎是用得氣音,再加上拖拉機的聲音實在太霸道,恍惚間蘇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善地轉頭朝着許林安瞪過去。
只見對方那兩瓣欠扁的薄唇一張一合又重複了一遍:“嬌氣。”
蘇容雙眸漸漸眯起,眼神逐漸黑化。
呵,是你自找的。
蘇容清了清嗓子,突然一改剛剛與許林安劃清界限的模樣,十指松開了緊緊攀着的扶手,轉身猛地一下就纏上了許林安的胳膊,一副自己坐不住要跌倒的模樣。
實則兩只爪子狠狠地朝着許林安手臂掐去,挑的還都是胳膊內側最嫩的那塊軟肉,掐也不掐多,就鉗起一小塊皮肉使勁兒地擰。
蘇容這舉動太突然,許林安一個不察直接被掐個正着,疼的他身子猛然一顫,咬着後槽牙才沒驚呼出聲,詫異地低頭朝着蘇容看過去。
只見對方一臉無辜地微張着紅唇,做出一副驚呼狀,眸子清亮剔透泛着水潤的光澤,似是正在因為坐不穩跌倒在他身上而不好意思。
如果忽略其中充滿惡意的狡黠神情的話,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許林安還沒開口,就見蘇容惡意十足地沖他龇了下牙,掐着嗓子格外矯揉造作的開口:
“林安哥真不好意思,這拖拉機颠得我坐不穩,是不是撞疼你了鴨?”
随着蘇容嬌滴滴揚起的尾音,藏在暗處擰着許林安胳膊的手指,又朝反方向轉了一個圈。
扭過老式的黑白電視機按鈕嗎?
就是那樣。
這大夏天的穿的都是短袖,根本沒有衣料做緩沖。蘇容的指甲雖然修剪得圓潤整齊,但到底是用了十分的力氣,許林安胳膊被掐的地方立刻就紅了一大片,而且漸漸有由紅轉烏的趨勢。
許林安搭在膝蓋的手背,也肉眼可見地綻起根根青筋。
“這自由戀愛的小情侶感情就是好,哪像我們往年,走一起拉個手都不敢。”
車鬥就這麽大,雖說擠滿了人多少阻擋了些視線,但是離蘇容他倆近的村民,還是能瞧見倆人來來去去的眉眼官司。
搞不清狀況的嬸子們以為是小情侶之間親昵感情好,紛紛捂着嘴調笑。
雖說現在的社會風氣,對于男女感情的表達還是比較的內斂,但是因着大夥兒都知道蘇許倆人不久就要成婚,倒也沒有道德标杆站出來指責。
這位嬸子的話一落,蘇容便立刻配合地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顯然是豁出去了。
甚至更加得寸進尺地往許林安的方向靠過去,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到了許林安身上,幾乎要将人當肉墊。
而手上的力道也沒松下來,用着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變着花樣地掐許林安。
除了剛開始打了個許林安措手不及,此時對方顯然已經有所準備,蘇容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肌肉在變硬,沒剛剛那麽好下手了,掐下去還有些費勁兒。
從許林安的肩側擡起小臉,蘇容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對方的臉色,見他眸光深邃眼睫輕顫,顯然隐忍得很痛苦,蘇容心裏就是一陣暗爽。
她頓悟了,原來幸福真的是可以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許林安那厮不是故意要在衆人面前‘秀恩愛’讓她尴尬嘛,既然無法忽視,那就當面回剛過去。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
現在就是比誰臉皮厚的時候了。
對于蘇容突然的靠近,許林安心裏除了詫異,竟然還有一種自己都沒料到的緊張感。
‘緊張’這種對于許總來說異常陌生的情緒,正從被小姑娘摟在懷裏的胳膊的連接處傳來,這種緊張甚至蓋過了小姑娘使壞掐他胳膊的疼痛感。
許林安黑眸漸深,如兩汪幽潭般深不見底,其中又似是在醞釀着什麽,視線有如實質般地一寸寸的從蘇容揚起的白淨小臉往下移,纖細的脖頸仿佛他一掌就能環過來。
小姑娘今天穿的是一件他沒見過的細碎花襯衫,頗有年代感的老款式被她穿着卻一點都不顯得土氣。襯衫的扣子規規矩矩地扣到了領口最上方,而胸|口的位置卻因為蘇容歪斜的坐姿而翹起......
許林安眼瞳驟縮,猛然收回了視線緊閉雙眸,似是要将那抹白色蕾絲從自己的腦海中揮出去,可剛閉上眼,卻又莫名想到先前在空間的陽臺上瞧見的衣物。
許林安:........
得,這下全貌都腦補完了。
額上的青筋肉眼可見地暴起,許林安猛然睜開雙眼,眸光深深地朝着蘇容回視過去。見她還一無所覺,甚至面上還挂着得意洋洋的嬌憨,許林安心裏難得浮出幾分懷疑人生。
反應這麽遲鈍的丫頭,真的會開竅嗎?
低頭瞧了眼自己胳膊上一塊塊的紅印,許林安幹脆抽出胳膊,反客為主且力道十足地擁住了故意斜靠在他身上的蘇容。
不容抗拒的迅速,似乎是怕對方跑掉一樣。
連着蘇容纖細的胳膊也一并锢在了臂彎之下。因着坐姿被許林安調整,蘇容身上的襯衫也恢複了平整。
一般男女之間的體能本來就有不小的差距,許林安又有常年散打的習慣,一身肌肉雖不誇張但全都貨真價實,不是靠着健身房與蛋□□堆砌出來的。
所以蘇容那幾下掙紮的力道對于許林安來說,跟小貓撓癢差不多。
微微低頭,許林安的視線落在蘇容的發頂,小姑娘依舊紮着簡單的高馬尾。
發量很是濃密,柔順的發梢四散開來幾乎遮擋了半個肩頭,半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在一團黑發下若影若現,似是對方全身的肌膚都跟臉頰那般細嫩,瞧不見一點兒瑕疵與斑點。
“坐不穩就抓緊我。”
許林安聲音暗啞,這次沒有再收回視線,反而壓低聲音微微俯身湊近,喉間似是還伴随着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呼吸噴灑在蘇容的脖頸時,許林安明顯感覺到了懷裏人肢體的僵硬。
見狀大掌又收緊了幾分,扶住蘇容腰側的胳膊往上托了一托,幾乎将蘇容整個半抱了起來。
注意力剛被後脖頸傳來的癢意吸引走的蘇容,緊接着又被許林安這一突然的舉動拉了回來。這下比先前更僵硬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她現在屁股都懸空在了座位上!!
許林安這是在把她當鐵來舉嘛?!
他要不嫌累就舉着吧,反正颠不着她屁股了。
兩人就莫名維持着這個親密的姿勢一直到了縣城。
打拖拉機一停穩,蘇容就迫不及待地扶着蘇仕偉的胳膊跳下車鬥,稍微跺了兩下有些發麻的腳,便幹脆利落地挽着劉曉月往人多的方向走,看都沒再看斜後方的許林安一眼。
“小妹,你不等許林安一道嗎?”
當真以為蘇容是跟許林安約好的劉曉月,見小姑子頭也不回的往前直沖,掃了一眼望向這邊的許林安忙開口提醒。
聞言蘇容有些幽怨的看了劉曉月一眼,鼓了鼓腮幫子:“我根本就沒跟他約好,誰知道他剛剛發什麽神經。四嫂咱們不聊他成不,好不容易來趟縣城,我們先去逛逛吧!”
邊說邊挽着劉曉月往前走,時刻謹記着娘的話要跟緊小妹的蘇仕偉,聽罷也收回了東看西瞧的視線,迫不及待的出聲附和:“對,咱們管他幹什麽,小妹你想先去哪?去東街的成衣鋪子不?”
“咱不去成衣鋪子,款式不好看價格還高,咱們直接去看布,然後找裁縫定做!”
這年頭不管是買布還是買成衣都要布票,所以布票一直很緊缺,對于農村人來說就更是如此,一年都攢不了多少布票。
蘇容他們手裏的布票,也只夠給兩個姑娘家各做身夏裝,還是錢春萍同志用雞蛋跟柳書記家換的。他家兒子媳婦都在鎮裏皮革廠做工,每個季度單位會發一定份額的布票。
話落三人就興沖沖的往縣城最大的布店走去。
三和縣四周環山繞水,典型的江南地貌。在周邊幾個縣城中占地面積雖不是最廣,但是囊括的山脈卻最多,村落之間基本上都是靠着山來劃分的地段,離得一遠起來就很少打交道,來一趟縣城就更是不容易。
建國後随着縣城的發展,住在周邊村子裏有條件的村民,漸漸地都舉家搬到了縣城來。
所以三和縣的管轄範圍雖在周邊幾個臨縣中最窮,但是若是僅算縣城範圍的那一小撮,三和縣的發展反而是最好的。
該有的鋪子設施都有,人數也比旁的縣多。連着近兩年的高考,都是三和縣高中考上的學生最多,去年的高考算上大專足足考走了五十名學生。
或許也正是因為走出去的大學生多了,三和縣就比旁的縣城更注重教育。
特別是當蘇容他們三人,路過縣中學所在的學業路的時候,感受就極為明顯。
沿途都有不少捧着書的學生,男生大多穿着純色短袖或是海魂衫,下身配着條軍綠色的解放褲,還都異常統一地将衣服下擺紮進了褲腰裏,露出了腰間的一根黑色皮帶。
而女生大多穿着碎花襯衫或是各色的裙裝,一眼瞧過去比村裏藍綠灰的暗色系,可要養眼多了。
“小妹,那邊是書店,你去不去看看?”
蘇容的注意力被身邊的劉曉月打斷,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間小平房的書店,雙開的木門被卸下來靠在牆邊,清楚的瞧見裏頭一排排的書架跟不少學生。
“咱們帶的錢夠嗎?買完布還要去供銷社買白糖肥皂。”
蘇容探着腦袋瞧了片刻,從邵懷庭那裏借來的書除了英語,其他學科的知識點都已經囊括的非常齊全,不用再花這個錢。
不過若是可以的話,她還真想買本最新的英文習題看看。
雖然從小蘇容接受的是雙語教學,英語對她來說基本跟母語一樣無障礙,但是要說到高考,她還真有點拿不準,指不定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細節知識點。
就好比她考不好語文一樣。
“夠的夠的,再說白糖肥皂鎮上供銷社也有,啥時候買不行了!咱們這好不容易來一趟縣城,你看有啥需要咱就買!”
劉曉月見蘇容盯着書店方向的神情有些異動,連忙開口讓她放心,說完更是直接挽着她胳膊徑直往書店帶。
這段日子自家小姑子在屋子裏看書的認真勁兒,劉曉月可都看在眼裏。
雖說家裏其他人對小姑子要考大學的事兒都不看好,但是她不,她就是相信蘇容。畢竟往年他們村來那麽多批知青,也沒見幾個人能跟她小姑子一樣會說外國話,還說的那麽順溜。
蘇容就這麽被劉曉月拖進了書店,蘇仕偉依舊寸步不離的跟在蘇容身邊,見她環視了一圈後徑直往櫃臺走,也好奇的跟上望呆,反正他對念書完全不感興趣。
“老板,你們店有沒有最新的英語教材?”
清脆好聽的女聲打破了書店靜谧的氛圍,待聽清她問的話,周圍的翻書聲都驟然一停。有不少學生都擡起腦袋好奇地朝蘇容看過來。畢竟他們縣會上書店買英語資料的學生非常少,幾乎可以說沒有,因為大多人參加高考都不會選擇考英語這門學科。
“英語?你确定?這位女同志你這問題可就難到我了,我們書店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只要是最新的教輔資料,那都有!可惜就是沒有英語。”
櫃臺後的老板聽到蘇容的話,也停下了翻書的動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和善地上下打量起面前身量筆挺的蘇容。
而蘇容身後聽得一臉懵逼的蘇仕偉,也表情怪異的悄聲問劉曉月:“四嫂,小妹什麽時候還會什麽英語了啊?我咋不知道.....”
“往年跟着牛棚的一個老教授學的啊,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才知道的!這事兒本來就不好往外說。”
那可不,那年頭誰敢跟着“臭老□□外國話,那要是被小紅兵知道可不得了。劉曉月壓着嗓子拍了拍蘇仕偉的胳膊,一副他少見多怪的模樣。
“老教授?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不過那時候小妹才多大啊,天天就知道吃好的喝好的,啥時候還有心思學外語了......”
聽完劉曉月的話,蘇仕偉覺得更加懷疑人生了,摸着後腦勺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
見老板說沒有,蘇容便打算轉身離開書店,剛走出兩步就聽見店內傳出一道陰陽怪氣的尖細女聲。
“還買英語教材,可真會吹牛,怕是就會讀個ABCD就來這兒鼻子插大蔥了,看你這模樣也不是咱縣高中的學生吧?”
話落便見一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女生,從一排書架後頭走了出來,臂彎裏抱着的赫然是一本英語教材,估摸着是托家裏人在市裏的大書店買的。穿着一雙帶跟的小皮鞋,踩在書店裏嗒嗒響。
模樣長得還算漂亮,半長的黑發燙着時髦的小卷,頭上夾着一個一瞧就價值不菲的水晶發卡。随着走動間,發卡上的小彈簧還帶着發卡上下左右地四處晃動,頗為惹人眼。
不過以蘇容後世的審美來說,肯定死都不會往自己腦袋上夾一個會動的假蝴蝶。
對方一臉倨傲地走到了蘇容跟前,眼神挑剔的打量着蘇容的穿着。
那眼神,要不是蘇容十分确信自己衣服還好好的穿在身上,怕是都以為自己今天是不是裸|奔出門的。
“不是三和縣高中的學生就不能來書店買書了嘛?”
這光景好日子還沒過兩年呢,就有人敢搞歧視了?
“這話我可沒說,只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不要仗着自己漂亮,就來這裏找存在感。你應該很享受被人注視的感覺吧?可惜我們跟你可不一樣,看人不是只看臉。”
蘇容:??
這姐們是不是腦子有什麽貓餅?腦洞這麽大怎麽不去寫小說。
“看出來你跟我不一樣了,你不只自戀還愛腦補,畢竟沒人會因為要買一本英語資料而腦補這麽多。見你這麽着重強調我的外表,我估計你應該是自卑吧?是不是時常照鏡子嫌棄自己不漂亮?所以才對漂亮的女生惡意這麽大?可惜我的美貌是天生的,你強求不來。”
蘇容操着一口流暢的英式英語,語速極快一點兒都不帶停歇,特地用英語顯然是為了只說給面前的女生聽的。畢竟不是什麽好話,她不想書店裏的人白看熱鬧。
她還是要臉的。
一長串的英文下來聽得書店衆人目瞪口呆,大家沒想到面前這個衣着樸素的小姑娘,外語說的竟然這麽好,雖然聽不懂什麽意思,但是流暢的程度就已經夠讓人佩服了。要是他們英文也這樣,高考選擇外語專業豈不是更有把握了。
要說聽完蘇容的英語水平,店裏其他人是震驚加羨慕,那麽看蘇容不順眼的紅裙子女生,那表情就跟被雷劈了沒兩樣。
‘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其實她根本沒聽懂蘇容的話,不知道她到底叽裏呱啦說的是什麽,只是聽着發音跟她堂哥教她的好像不一樣。思及此,眼前一亮,說不定就是賭她英文不好然後逮着一通亂說。
沒錯肯定是這樣,她就是他們縣高中的第一名,這方圓幾個縣城裏怎麽可能會有人英語比她還好。
當即就收了臉上扭曲的表情,擡起下巴冷哼一聲:“你以為你胡說一通唬住了其他人,就能糊弄得了我?不會說就不要說,發音都不标準!”
蘇容:........
敢情她聽不懂?那抱着什麽高階英語書啊摔!
害得她平白一通輸出,終究又是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