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雨清走後,沈岩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摸出手機給周世珩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久得她都要挂斷了,那頭才接起,“什麽事?”他聲音淡淡的。
沈岩微微一愣,然後說道:“你在忙?”
那邊沉默了一瞬,似在考慮什麽,片刻之後才說道:“沒有,我在路上。”早上走的時候他說一會兒就過來的,大概她的沉默讓周世珩感應到什麽,“我快到醫院了。”他說。
沈岩覺得周世珩電話裏的語氣有點怪,不過看到他進來時手裏提着的一個飯盒,心裏什麽猜想也沒有了。
“快吃吧。”周世珩把飯放到她面前,一個熱氣騰騰的蓋澆飯,幹筍肉絲的,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你呢?”她手裏握着小勺,仰臉望着他。
周世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我吃過了。”他還是一臉淡然。
沈岩默默吃着飯,周世珩坐在一旁看着,這樣的時光似乎真的很美好,然而她只吃了一半就停下了。
“不好吃麽?”他一直默默的注視着她。
她搖頭,“早上吃太飽了,我阿姨的排骨粥。”
周世珩眉宇間的皺褶深了些,她阻攔的話還沒來得急說出口,身前吃剩的那份飯被他轉身丢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她一臉茫然。
周世珩回頭,直視她的臉,“不是吃不下了麽?”
這人真霸道,都不問一聲就做主了。沈岩心裏腹诽着,卻又因他接下來的詢問放下小小的不快。“要喝水嗎?”
沈岩點點頭,他傷了右手,只用一只左手接了水放在床頭櫃上,“有點燙,待會喝。”
“下午不去公司嗎?”她擡眼問道,本是很随口的一句話。結果周世珩眉眼立刻冷下來,“你就這麽不想我呆在這裏?”
“哎,你這人……”
“我這人怎麽了?”
空氣裏忽然彌漫起火藥味,像小時候過年家裏放鞭炮一般青煙彌漫,沈岩被嗆得不輕。
“沒什麽。”她淡淡地說道,視線從他身上垂落下來。
氣氛凝滞,讓人郁悶,然而周世珩卻不舍得走,整個下午都在她的病房裏,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文件,陳辰和肖麗來過一次,送了文件來給他簽。
沈岩不想說話,便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看到沙發上坐着的男子,很随性的坐姿,身上卻散發出磁鐵一般的氣場讓人移不開目光。
工作中的男人果真是最有魅力的,特別是他這樣站在成功的舞臺上散發出耀眼星輝一般的男人。
挺拔,精銳,沉着,淡然……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屬于成功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
她覺得自己真是個色女,雖然過了情窦初開,追求轟轟烈烈愛情的年紀,卻從來不能否認,在見到這個男人第一眼的時候,她就已經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
可有的事一開始到底還是盲目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這麽豪情的一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套用時下的一個網絡詞語來形容那就是:作死。
人生難得這樣放縱一次,她又這樣勸慰自己。
周世珩仿佛感應到什麽,目光一頓忽然朝她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着,她朝他綻開微笑,坦然又直白。
“醒了?”周世珩放下手裏的文件朝她走過來。
“我想喝水。”睡了一覺,先前的不快早就被她丢在了夢裏的某個角落裏,她像往常一樣跟他要求着。
周世珩給她倒了水,看她喝得那麽急,“喝那麽急做什麽,又沒有人跟你搶。”
沈岩一口氣喝完了一杯水,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餓不餓?”
她動了動嘴角,“周總,我又不是豬。”這才幾點啊。
周世珩擡手看了一眼腕表,才四點而已。“你要真是豬就好了。”他似乎漫不經心地說道。
沈岩啧了一聲,伸出一根指頭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周世珩身體一繃,立刻扣住她的手,他眼中有微不可查的情緒閃過,危險而炙熱。
這感覺沈岩不陌生,每次在床上把她整得生不如死的時候他就是這樣表情。
果然,下一秒,他的臉就湊到跟前來,嘴唇貼住她的,“欠收拾了?”
沈岩瞥一眼他吊在胸前的右手,淡定地回答:“周總,你現在是傷員。”
周世珩輕哼一聲,“照樣讓你生不如死。”男人總是這樣,想耍流氓的時候根本不分場合和環境的。
兩個人正唇語呢,房門忽然打開,吧嗒一聲,帶來一陣清風。“哎喲,對不起對不起,你們繼續繼續!”某個天殺的人捂着眼睛一疊聲地退了出去。
周世珩臉色鐵青帶着嚴父教育不孝子的表情瞪着門外的兒子,“不知道要敲門嗎?沒規矩。”呵斥完兒子後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如黛,他的眉頭不經意皺了皺。
“姐夫。”她的目光落在他受傷的手臂上,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傷怎麽樣了?”
周世珩淡淡撇過一眼,“沒事。”
“哎,你們聊,我進去看看大嬸。”周浩揚及時脫身。
林如黛只覺得自己此刻出現在這裏有點多餘,“你好好養傷吧,我先走了。”
“等等。”周世珩忽然叫住她。
林如黛轉過身,望着他,她的眼睛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沒有期待了。
“咖啡廳生意怎麽樣?”他眼裏沒有任何波瀾。
“挺好的。”
“咖啡廳的業權轉移我已經讓邢濤去辦了,他這兩天應該會跟你聯系。”
“謝謝……姐夫。”
周世珩沒有說話。
“我走了,再見。”林如黛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她此刻倒是看開了。
也許浩揚說得對,把感情放在一個不會對你産生感情的人身上的确是不明智,她也該去尋找自己的終極目标了,這世上必定會有一人是為了她而存在的。
“大嬸,對不起啊,我不知你們……”周浩揚一見到她就道歉。
沈岩老臉又紅了一把,這孩子故意的吧,哪壺不開提哪壺。
“聽說我爸這回挺英勇的,把自己胳膊都整折了,大嬸,我告訴你,我奶奶要是知道這事非得恨死你不可。”
“我爸受傷她都不知道呢,不過呢,我肯定不會告訴她的,我跟你一國的。”周浩揚龇嘴笑着。
沈岩扯了扯嘴角,“為什麽對我這麽……關照?”
“唔。”周浩揚似乎在思忖,“因為你是大嬸啊。”
沈岩無語地笑笑,“開學了嗎?”
“天哪。”他立刻叫起來,“你也太不關心我了吧,我都開學半個月了。”
沈岩感覺自己剛剛純粹是沒話找話。
周浩揚眸光飛快地一轉,“對了,你傷到哪裏了?”
“腳。”沈岩剛回答完,周浩揚就動手去掀她腳頭的被子,然後他的手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拽住毫不猶豫地給甩了回去。
“幹什麽呢?”周世珩冷着臉,呵斥了一聲,“動手動腳的。”
“我查看一下大嬸的傷勢而已。”周浩揚争辯道。
“你是醫生麽?”周世珩冷冷的反問,頓了頓又說,“你早點回去。”
周浩揚對他爸的言行表示抗議,“我才呆了十分鐘而已。”而且他是來看望他們倆的,他怎麽能這麽快就趕他走呢。
周世珩眉毛剛擰起來,衣袖被沈岩扯了一下,他剛要張開的嘴巴立馬又合上了。
這一幕落到周浩揚眼裏,他心裏裏面哼哼兩聲,老爸啊老爸,你也有今天。
周浩揚在他爸眼裏一直是很沒臉色的,要不然他爸出去接了一個電話而已,他就坐在先前他爸坐的那張椅子裏跟大嬸聊上了,嘚吧嘚吧。他爸回來一個勁朝他甩臉色他也不知道讓位,愣是在病房裏呆了足足一個小時才離開。
周世珩差點沒有一腳把他踢出去。
傍晚時,病房裏又來了不速之客,周世珩十分肯定自己今天的情緒幾乎都在崩潰的邊緣游走。
邢濤是跟李芷萌一起來的,帶了沈岩最喜歡吃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