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中午和李芷萌吃飯,沈岩把自己離奇的身世告訴了她。
李芷萌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感嘆道:“真是太狗血了。”
“的确很狗血。”沈岩慢慢地撥着碗裏的飯,其實這樣的狗血對她現在而言,也許還是小小的驚喜,忽然間有了那麽多親人,以後再也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然而到底還是欠缺了點什麽。
如果媽媽還在,事情就更圓滿了。她貪心的想着。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媽媽等不到了。
李芷萌已經笑起來,“你跟邢律師現在怎麽稱呼對方啊?你叫他表哥?”
“哪有那麽煽情,在公司還是叫邢律師。”
“私底下呢?不會還是叫邢律師吧?”李芷萌還是那麽笑呵呵的樣子。
沈岩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你那手帕還給我哥了嗎?”
李芷萌頓時一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怕他嫌棄不要了。”
沈岩勾了勾嘴角,“是嗎?要不晚上吃飯時我幫你問問他還要不要。”
李芷萌愣在那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家在本市也是有名望的大戶人家,沈老爺子以前是F市的市委書記,沈老太太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受傳統門當戶對思想的影響,所以當初才會那麽反對女兒的婚事。
沈老太太看到沈岩立刻就紅了眼睛,早上從大女兒口裏得知小女兒已經不在人世時已經哭得暈死過去一次,家裏人急的都亂套了。
“可憐的孩子……”見了面老太太抱住沈岩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家裏人擔心老太太的身體,都過來勸她。
“媽,你該高興點,小岩第一次來呢。”沈雨清說道。
沈老爺子眼睛也是紅紅的,“老婆子,有這麽好的外孫女,我們該知足了。”
有些事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寬慰自己珍惜已有的。人呢,都是失去了才知道什麽是最重要的。
沈老太太摸了摸眼睛,拉沈岩去沙發邊坐下,“小岩,你這些年受苦了。”
沈岩的眼角澀澀的,“都過去了,外婆。”她心裏最難過的并不是自己遭遇了什麽,而是媽媽不在了,這才是她心裏最大的遺憾。
“以後你就搬來跟外婆住吧。”沈老太太拽着沈岩的手,眼裏寫滿了期待,沒有盡到的那份心此刻想盡量彌補回來,有些感情也希望在她身上得到延續。
老人家的期待沈岩懂得,只是現在她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邢濤坐在一旁趕緊打圓場,“外婆,小岩現在和我住一個小區,上班方便。”
沈老太太一聽是這樣,心裏也放心,“你在公司可要多照顧你妹妹,不能讓她受欺負。”
邢濤笑呵呵的,“誰敢欺負她,我過肩摔殘他。”
沈岩想起他之前跟周世珩打過的那一架,嘴巴彎了彎,有個能保護自己的哥哥這何嘗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大家一起吃了晚飯,飯後又坐着聊了一會兒。出門時,沈老太太和沈老爺子送到門口,言語表情都是各種不舍得。
“小岩,有空就來看看我們。”沈老太太牽着她的手說道。
“外公外婆都老了,活一天是一天。”沈老爺子如今也是滿心感慨。
……
回去的路上,沈岩默默的靠在椅子上,目光愣愣地望着車外晃動的景致,心裏有一種無力感。其實對于突然冒出來的一大堆親人,她心裏一時半會是親近不起來的,除了邢濤,兩人之前有些交往感覺親近一點外。
也許相處久了就能有感情了,她對自己說。
“沈岩。”邢濤忽然開口叫了她一聲。
沈岩回過頭,定定地望着他,“嗯?”
邢濤抿了一下嘴角,有些話以他現在的身份來說似乎更加合理了,“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他問道。
沈岩的腦子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她只是默默的望着他。
邢濤輕咳一聲,“你跟周世珩……要一直這麽下去嗎?”
沈岩只覺得心裏被觸動了一下,心裏有個聲音冒出來提醒着她,她現在的處境是多麽不好。
邢濤忽然嘆了口氣,“我媽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我想他們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勸你的。”說完頓了頓,提建議一般問,“去我那兒好嗎?”
“在我那兒你可有做自己的專業,也有許多年輕人,你會遇到更加适合自己的人。”
沈岩沉默着,表情落寞,過了會兒她說:“讓我再想想。”
邢濤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指節一陣泛白。周世珩的自信不無道理,他們的确替她做不了決定。
兩個人一時無話,車子茲茲的往前開着,暗夜那麽深遠綿長。
到了小區樓下,沈岩解開安全帶,“再見。”
邢濤擰了擰眉毛,“沈岩,你要知道,我是為了你好。”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他的初衷一直沒有變過。
“我知道。”她低下頭,緩解情緒似的笑了一下,“我答應你,會仔細考慮你的話,再見。”她笑着輕快地走了,好像沒事人一樣。
只是當她轉過身,心底的無力感便深深地攫住了她。
外婆他們若是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會怎麽樣?當她又是一個令家族蒙羞的人麽?
她嘆了口氣,打開燈一眼看到沙發上坐着的人,她吓了一跳,“你怎麽來了?”
周世珩欠了欠身子,神色寡淡,“不希望我來?”
沈岩在門口換了鞋子,一步一步走過去,周世珩手裏還夾着一支煙,身前的茶幾上放着一個煙灰缸,裏面躺了七八個煙頭了。
空氣裏的煙草氣息令她輕咳一聲,皺了皺眉毛,“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周世珩夾着煙的手指不經意動了一下,擡手又抽了一口。
他的言行豈是她能左右的?
她無奈地笑笑,默默地轉過臉來,“我去洗澡了。”她轉過身,腳步才擡起,手就被扣住了,心中一怔,她慢慢回過頭,目光與他交彙着。
周世珩坐在那兒,臉微微仰着,柔和的燈光下他的目光深沉而隐晦,那深邃沉黑的眸底到底隐含了怎樣複雜的情緒啊。
沈岩的心頭驀地一震,“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慢慢坐下來。
周世珩眼裏的神色一點一點斂去,他掐了手裏的煙,“沒什麽,你今天去沈家還好吧?”
“唔,挺好的。”她說着,頓了頓,“外婆還想讓我搬去跟她住呢。”她不經意一般說道。
周世珩蜷着的手指不經意地攏了攏,“是嗎?”
沈岩沉默着,心裏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期待,她很期待他後面要說的話。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每一秒都是那麽漫長,寂靜的客廳裏兩人的呼吸一長一短。
“不早了,休息吧。”他終于說道,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她望着他,眸光慢慢變得淡然。
其實他都知道的吧,他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聽不懂她那話裏頭的暗示,然而他卻什麽也沒說,這說明了什麽呢?
那一晚,兩個人什麽也沒做,各自占據着一半的床,背對着彼此,這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入眠。
仿佛一道無法逾越的橫溝呈現在他與她之間。
他的初衷從來就沒有變過吧。她早就應該有這個心理準備了,為何還要産生不切實際的幻想呢。
一夜夢魇,輾轉難安。
第二天早上沈岩早早地醒了,睜開眼睛,目光對上一雙深沉的黑眸。
“早。”他聲音慵懶地朝她說道,像平時一般。
沈岩愣愣地望着他,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他懷裏,昨晚明明是……
周世珩笑起來,“傻樣。”他揉了揉她的頭發。
沈岩閉了閉眼,“你才是。”
周世珩的下巴在她頭上蹭了蹭,“傻妞。”
沈岩回嘴:“傻蛋。”
話一出口,她感覺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頭上立刻襲來冷風一陣。“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也是冷冷的。
沈岩的膽子再大,這會子也不敢再說一句了,見好就收,這是他曾經教育過她的話。她吞了吞嗓子,“該起來了,起來了。”她在他懷裏動着。
清晨的男人最受不了這樣的,柔若無骨的身軀在懷裏扭動,渾身血液都快速運動起來。周世珩身下立刻起了反應,他一把按住她的臀,身下往上一頂。
沈岩睜大眼睛,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不敢了。
周世珩到底還是忍住了,他今天早上有會議,不然他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頓。
他松開她,親了親她的額頭,“起來吧。”
沈岩立刻翻身下床,逃一般沖進衛生間。
周世珩的臉上溢滿溫柔的笑容。
吃早餐的時候,周世珩忽然問:“駕照考得怎麽樣了?”
沈岩咬了口面包,“下個星期考倒樁,聽說很難過。”
“沒有信心嗎?”周世珩擡眼望着他。
“唔,有點緊張。”她坦言道。
周世珩唇角噙着一絲淡笑,“下班後我帶你出去練練。”
沈岩心裏一陣莫名的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周總不是那麽驕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