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勉強
趙離人雖然沒說什麽,但是眼神卻看着陳庭月,一副在等着他的樣子。陳庭月心裏是又氣又無奈,只得 上前走到他旁邊,趙離人這才擡腳繼續往裏走,不過步子卻放慢了一些。是個人,長了眼的,都能看出來, 他就是顧及着旁邊的陳庭月。
衆人心裏又是一驚,對陳庭月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也越發恭順了。
陳庭月心裏漲的滿滿的,無奈的笑了笑,事已至此,只得邁開步子,同趙離人一同進了肖府。
進去之後,閑雜人等四散開來,大廳裏已經備好了茶水糕點之類的,肖襦輾很有眼色的将趙離人與陳庭 月都請到了上座。陳庭月不見絲毫惶恐,神色淡然的與趙離人一同坐好。
趙離人在人前如此視重與他,那他此刻代表的就是趙離人的臉面,所以絕不會給趙離人丢人。
“臣請太子殿下安。”肖襦輾彎腰拱手行禮。
趙離人擺擺手,示意他起身,“肖大人,近來可好啊?”
“回殿下,托您的福,一切都好。”說着又拱了拱手,“忽聞殿下大駕光臨,本該大禮相迎,無奈時間倉 促,寒舍又簡陋,實在是臣的過錯。還請殿下海涵。”
趙離看着肖襦輾意味不明,“肖大人不必多禮,孤突然到訪,已是打擾,怎還能讓大人如此勞煩呢。”
肖襦輾颔首拱腰,“臣惶恐,本就是臣應該的,殿下實在言重了。”
“惶恐?可是孤似乎未在你面上瞧出一絲惶恐來呀? ”趙離人眉頭一挑,漫不經心。
肖襦輾一頓,頭更是低了兩份,“臣不敢,心中再是惶恐,也不敢在殿下面前,若是駕前失儀,驚擾了 您,那臣真是萬死也難辭其昝了。”
趙離人輕呵了一聲,将手裏茶盞不輕不重的放下。
這肖襦輾是越發的圓滑了,滑不溜丢的,抓不到一點兒的尾巴。
陳庭月心裏也有些嘆息,別看貌似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場面話,但是若是在肚子裏轉上兩圏兒,仔細想 想,味道可就不是這個味道了。暗自搖頭,心裏暗忖:這麽說話也太累了吧。
但是看樣子,趙離人與肖襦輾都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好像本來就是這樣一樣。
其實也不是說陳庭月笨。他只是不習慣這個樣子罷了。
再說趙離人肖襦輾二人,又說了好些看似無關緊要,實際都是大坑的話。
說着說着,趙離人話鋒一轉,“是這樣,孤此次前來是聽說肖大人是用藥高手,孤這裏有位貴人,身有 不便,宮中太醫都瞧不出來,故而想請你幫忙診治診治。”說着,看了一眼陳庭月。陳庭月回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肖襦輾一愣,搖頭道:“殿下,您是從何處聽來的?許是聽錯了吧?臣只是一介常人,不懂得尋醫問 藥,貴人若想診治,恐怕還需正經的醫師啊。”
趙離人輕笑一聲,語氣愈發莫名,“肖大人就別推辭了,孤都找到你這兒來了,你總不能讓孤無功而返 吧?”
“殿下,非是臣推诿,而是實在無能為力。”肖襦輾面帶為難的苦色,拱手道。
趙離人心裏冷哼了一下,語氣有些變了,“可是孤确實是親耳聽到的呀,人家指名道姓說就是你呢。”
聽出趙離人聲音的轉變,肖襦輾心裏有些發苦,無奈道:“殿下是聽誰說的?臣确實無能為力。”
趙離人眉毛一揚,淡笑一聲,“羅跋。”
趙離人話音剛落,肖襦輾的臉色微微一變。悄悄擡頭看向趙離人,眼神中帶着驚異。他懷疑自己是不是 聽錯了。不然趙離人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趙離人輕笑兩聲,仿佛沒看見他突變的臉色一般,“是羅跋告訴孤的。羅跋你應該知道吧?江湖上四大 門派之一的纖雲飛星前任掌門人。”
說着,食指彎曲,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看孤說的,他都知道你本姓桑,你肯定是認識他的,怎麽 會不知他是纖雲飛星的掌門呢。”
等趙離人說完這幾句話,肖襦辘的臉色已經白了,冷汗層層的往下掉。
腳下發軟,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肖襦輾強壓下心裏的恐懼與驚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迅速轉動了 幾圈兒,低聲道:“殿下,臣不認識羅跋,更不知道什麽纖雲飛星,想來應該是有人與臣同名吧。”
趙離人搖搖頭,漫不經心道:“肖大人,既然今日孤能站在這裏,就說明孤能肯定絕對沒有認錯人。當 然,若你不承認,孤讓人将羅跋找來,跟你對峙也是可以的。”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肖襦辘知道趙離人肯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了。但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認的。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趙離人掃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肖大人啊,你有沒有認真在聽孤說話?孤剛剛就說了,‘孤這裏有位 貴人,身有不便,宮中太醫都瞧不出來,故而想請你幫忙診治診治’你懂孤的意思了嗎?”
說完,趙離人沖陳庭月挑了一下眉毛。陳庭月勾了勾嘴角,将手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手心朝上,淡淡 道:“肖大人,請吧。”
肖襦輾無法,只得上前,将手搭在了陳庭月的脈上。不過他确實是不懂醫術,只是感受了一陣兒就退了 下來。
“查不出來? ”趙離人道。
肖襦輾擦了擦額上的汗,“殿下,臣不懂醫術。”
“既然查人查不出什麽,那這個你應該認識的。”說着,趙離人揚聲盼咐了一聲,随即門口的段從就進 來了。
進來之後先是跟衆人行了禮,然後不等趙離人催,就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又從布袋裏拿出一個小描邊 青花瓷瓶。
打開瓷瓶,從裏面倒出一顆藥丸,然後捧着這顆藥丸給肖襦輾看。
只一看,肖襦輾就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心重重的落到了底,閉了閉眼就,啞聲道:“臣确實認得。”
聞聽此言,趙離人身子一震,“這是何物?從何而來?有何功效?”
肖襦輾看了看趙離人,然後搖了搖頭,低聲道:“回殿下,臣不知。”
“你不知? ”這話說出來,趙離人自是不信的,但他不想糾纏這個問題,皺眉又問:“解藥呢。”
肖襦輾沉默了半晌,并未吭聲,趙離人忍不住要催促時,旁邊的陳庭月按住了他的手。趙離人看了看陳 庭月,忍了_口氣,便也不吭聲了。
片刻後,肖襦輾在趙離人灼灼的目光中再次搖了搖頭,“解藥,臣沒有。”
話音剛落,趙離人忍不住了,本來是靠在椅背上的,一下就挺了起來,臉色頃刻就陰了下來。 “沒有?不知?”
“那你有什麽?知道什麽?就說什麽。”趙離人的聲音越發的陰冷低沉。
“臣不知......”肖襦輾的頭低了下來。聲音悶悶的。
見此,趙離人神色更是陰的可怕,正要說話,旁邊的陳庭月攔住了他。趙離人轉頭去看,陳庭月對他搖 了搖頭,然後拍了拍他的手。
趙離人這才收回了都到嘴邊的話。
陳庭月眉眼淡淡,語氣平緩,“肖大人的意思是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嗎?”
肖襦輾本來是已經做好趙離人大發雷霆的準備了,誰曾想趙離人沒有發火,旁邊這位說了話。
他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稱:“是。”
陳庭月掃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您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還是故意什麽都不說,不過既然太子殿下已經 到這裏來了,就說明這事兒我們能确定了十之八九,所以并不是您不說,這事情就能了了的。當然,您也可 以試試看,您什麽都不說,我們會不會就此罷休。看看朝堂之上,是您的話有用,還是殿下的話有用。”
“當然,您真想鬧的這般大的話,我們也無法。只是,到時好不好收場就無人可知了。而且您想過嗎? 或許這事您确實罪不至死,但是若是敗露出去,江湖之人可不管是否證據确鑿,您是否罪不至死。遠的不 說,就說纖雲飛星,能力不凡的就就有數十之衆,若是知道您能掌握他們的生死,性命相挾之下,你猜他們 還會不會顧及法紀?”
陳庭月語氣雖然從始至終都是談談的,但說出的話卻如同雷擊一般的打在了肖襦輾的心上。這些道理他 如何能不明白?
陳庭月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語氣慢條斯理,“肖大人,我們此次前來的目的,剛才殿下已經說的再 明了不過了,至于該怎麽做,就看您的了。”
說完便不再看他。
肖襦輾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語氣中帶着苦楚,“殿下,這位公子,臣真的無能為......”
“肖大人! ”趙離人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冷哼一聲,“孤此次前來,可不是來聽你說無能為力 的,既然你真的無能為力,孤總不能勉強不是。”說完,就盼咐道:“謝陽!”
謝陽立刻閃身進來。“殿下。”
“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