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來了
這事兒确實太大了。肖襦輾是豫南總督,地方大員,朝廷命官,卻牽扯到了江湖中去,還是這般要緊的 事情。
他是什麽目的?他想做什麽?誰都不知道。陳庭月現在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但是他壓根兒就沒有動他的 權利。
肖襦輾是朝廷命官,他陳庭月算什麽?平頭老百姓而已,他有什麽資格去動?也沒那個權利去動。
陳庭月很清楚,這件事兒到現在為止,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只能等趙離人發話了。
心裏如同壓着一塊大石頭般的沉重,陳庭月拿着筆都不知道該如何寫。
良久,才落筆,将他查到的東西事無巨細的寫了個清楚。又将他的猜測和利弊寫下,整整寫了三頁的紙 才算完。
将紙張晾在一旁,從旁邊取過信封,等筆墨幹了,他親手将信放入信封,封口塑封。拿着信叮矚 道:“事關重大,務必找合适的人親手送到殿下手上,然後問殿下有什麽......”
一擡眼,‘吩咐’二字頓時卡在嘴裏再也說不出來。
只見陳庭月如同傻了一般的看着推門而入的人。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心髒‘撲通撲通”的跳的厲害,心裏 如同無數煙花同時炸幵了一般。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得了臆想症。
因為推門進來的人竟是趙離人!本該遠在京城的趙離人!
趙離人不顧眼睛快要掉到地上的段從,眉目柔和,眉眼含笑着走到陳庭月跟前,輕聲道:“我來了。”
陳庭月哽着喉嚨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會怔怔的看着他。
趙離人笑了笑,輕輕牽起陳庭月的兩只手,又說了一遍:“我來了。”
“你..你不是在京城?怎麽怎麽過來了? ”陳庭月又驚又喜,甚至不知該以什麽表情面對趙離人,心
裏激動的無以複加。
趙離人拍了拍陳庭月的手,輕描淡寫道:“擔心你,就過來了。怎麽樣?身子還好吧?”
到了這會兒,感受到了手上的溫熱,陳庭月才算是真的确信趙離人來了,就站在他的跟前。
“還......還好挺好的......”
趙離人看了看他的臉色,确實不差,這才點了點頭。然後轉頭跟段從道:“你先出去吧。”
這時,段從才勉強收回自己的眼睛,僵硬的行了一禮,轉身出門。結果剛出了門,就看見謝陽正守在門 口,一個箭步上前攬着謝陽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吼道:“殿下怎麽來了?吓死我了,我以為我看錯了呢!”
謝陽白了他一眼,看了一眼房門,這才低聲道:“有什麽好驚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漠北的事 絆住腳,殿下早就來了。”
“不是說不來了嗎?丨!”段從激動的低吼着。
“別喊! ”謝陽瞪了他一眼,低聲道:“誰說不來了?殿下那麽看重四主子,怎麽可能不來?”
“殿下不是忙嗎?”
“是啊,所以現在才來。”
“......”段從無言以對。
“傷怎麽樣了?毒有再發嗎? ”趙離人親了下陳庭月的唇,心裏舒展不已。随意打量着屋裏的布置,問 道。
陳庭月臉紅了紅,面上帶着一絲羞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在沒出來的時候就好的差不多了,這些 時日更是大好了,有事都都覺得比沒傷之前更好呢。”
趙離人輕哼一聲,“你還是老實些別再作了,不然不止你受罪,我也受罪。”
陳庭月一噎,半晌才道:“我何時作了?”
“現下是沒作,之前作的可不輕。”趙離人涼涼的說。
對此,陳庭月唯有苦笑,“你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說道我的吧?”
“當然不是。”趙離人撇了撇嘴唇,“毒有再發嗎?”
“沒有,要不是吃穹下的時候,我都忘記這茬兒了。”陳庭月搖頭道。
“忘了這茬兒?你的心可真大。”趙離人又涼涼道。
陳庭月無語,感情他怎麽說都不對喽。見陳庭月不說話,趙離人斜了他一眼,也不講話。
嘆了口氣,陳庭月不想跟他鬥嘴,只得妥協道:“是是是,是我的錯,太子殿下快恕了我的罪吧。”
聞言,趙離人輕哼了一聲,繼續涼涼道:“你這請罪的話怎麽說的跟讨價還價似的?”
“請罪不就是讨價還價? ”陳庭月反問道。
“......”這次輪到趙離人噎住了。
片刻後,兩人相視一笑。趙離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刮了下陳庭月的臉,沒好氣道:“現在是越來越拿你 沒辦法了。”
陳庭月抿了抿嘴唇,紅着臉沒說話。
“我進來的時候整好聽到你說到我了,有什麽事兒嗎? ”趙離人吐了口氣,拉着陳庭月坐下。
說到這個,陳庭月臉上的笑就收斂了,“剛好,我正準備給你送信兒呢,現下也不用送了,你看看 吧。”說着,将手中的信遞給趙離人。
趙離人看了他一眼,撕開手中的信封,低頭看了起來。
片刻後,放下信,他皺着眉頭神色微斂,低聲道:“能确定嗎?”
陳庭月無聲的嘆了口氣,低聲道:“段從剛傳回來的消息,就算不能十成十的确定,但十之八九。具體 的,還要你來定奪。”
“肖襦輾......”趙離人眉頭微皺,喃喃,“好熟悉的名字啊......”
陳庭月低聲道:“封疆大臣,怎麽可能不熟悉。”陳庭月 “不是這個。”趙離人搖頭“不是因為這個才覺得熟悉......”
陳庭月有些不解,“那是因為什麽?”
“一時想不起來了。”趙離人皺着眉思索着總覺得心裏有個印記,可就是想不起來。
陳庭月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而是低聲道:“此時你預備怎麽辦?”
趙離人挑了挑眉毛,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信,“好辦。”
陳庭月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趙離人笑笑,“別擔心。”說完,又親了親他的唇,就不再聊這個話題 了。
牽着他的手,緩緩摩挲着,趙離人細細詢問了他這些日子的近況。兩人之間的氣氛,親近又暖昧,氣溫 都在緩緩升高。
“你再次出京,會不會有什麽人說什麽? ”陳庭月低聲問道。
趙離人輕哼一聲,傲然道:“誰敢說什麽?”
陳庭月輕啧了一聲,“真是不知該說皇上對你是縱容還是放任。”
“他? ”趙離人挑了下眉,什麽都沒說。
這段時間陳庭月也感受到了,趙離人與皇上父子二人的關系很是微妙,趙離人沒有說,他也不可能去 問,只當是不知道。
不欲再說這個事情,兩人就撿了一些日常的事情慢慢的說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人跟他說話的緣故,陳庭月覺得今日好像過的格外快一些,還沒怎麽樣昵,就要用 膳了。
不用他們吩咐,沈文就已經矚咐好了小二。
沈文有些怕趙離人,被段從好生安撫了一會兒,他才不哆嗦了。但是他的心可始終都提着的。平時跟着 陳庭月就已經很細心了,如今更加細心了。
趙離人見他沒生出別的心思,再加上他身手也挺不錯,便也由着他伺候陳庭月。他巴不得越多人伺候陳 庭月越好呢。
飯桌上,陳庭月接過趙離人遞過來的湯,忍不住問道:“你準備怎麽辦?”
趙離人看着皺眉愁苦着一張臉,忍不住輕笑兩聲,“罷了罷了,我看不與你說清楚,你是沒法子安安淡 淡的吃飯了。”說完揚聲喊了一下。
門口的謝陽推門行禮,“殿下。”
“嗯,派人去給肖襦輾傳個信兒,明天孤前去拜訪。”趙離人随口吩咐了兩聲,就招手讓謝陽下去了。 謝陽低聲應了一下,拱手退了出去。
陳庭月聽到此言眉頭皺的更緊了,低聲道:“你是準備登門興師問罪?”
趙離人一笑,“有何不可嗎?”
“你不怕再生出事端來?”
“嗤! ”趙離人嗤笑一聲,傲然道:“若是十年前,他兵權在手的時候,我或許還會忌憚他兩分,如今光 杆兒一個,我若還是怕他,那這個我這太子之位給他坐好了。”
“可他到底還是一省總督。”陳庭月搖着頭微蹙着眉,不贊同道。
趙離人輕笑了一聲,安撫道:“我知道你憂心。不過如今盛世太平,他手裏又無兵權,除非他真的找
死。”
“若查出真是他所為,罪名應該也不輕吧?兔子急了尚且還咬人呢,萬一他真狗急跳牆呢?你是龍子龍 孫,貴不可言。他一家加起來都抵不過你一人,萬萬不可冒險。”陳庭月語氣雖是淡淡,但神色卻帶着掩不 住的擔憂。
趙離人心裏軟軟的,語氣更柔了兩份,趁陳庭月不備,又偷偷親了下他的唇,一只手貼在他的腰上摩 挲,明明一副調情的模樣,語氣卻是正經的很:“我知道,但是我确實有十足的把握,不然我又不是發瘋, 怎麽會拿自己涉險呢。”
陳庭月的臉頓時紅了,不自在的往後挪了挪,“你有什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