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威脅
有一點兒是不得不說的,那就是纖雲飛星這點兒做得是真的好。內裏就不說了,但是這小院兒,不知道 還以為纖雲飛星是有多好呢。
“可惜了這麽好的院子。”陳庭月站在院中感嘆道。
段從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确實,這麽好的院子給羅跋住,真是可惜了。”
陳庭月輕笑,“我的意思是,這院子這麽好,卻沒人欣賞,可惜了,你想到哪兒去了?”
段從嘿嘿一笑,撓撓頭道:“不可愔不可愔,四主子您不是在看嗎?能入的了您的眼,那就不算可 惜。”
陳庭月不由得失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還如此油嘴滑舌?”
段從沒聽出他的調侃,認認真真的回答道:“不是的,主子,您不知道,有多少人費勁心思,還得不上 殿下一句不錯呢,如今您能如此看好這個院子,真的不算可惜了。”
“你也說了,‘得不上殿下一句不錯’,我不是殿下,沒有殿下尊貴,當不起這一說。”陳庭月搖頭道。
“四主子,您這就是妄自菲薄了,您還不知道嗎?在殿下眼裏,您是有多尊貴。您的一句好,抵過旁人 千句萬句。”段從笑呵阿。
陳庭月一皺眉頭,低聲道:“別胡說,這種話豈是能随意亂說的?別忘了,殿下上面兒還有皇上,還有 太後呢。”
段從一愣,正要說話,突然,屋裏傳來一陣嘶吼哀嚎的大哭聲,不用細聽,就知道是羅跋。
陳庭月一勾嘴角,道:“進去吧。”說着就往裏走,段從緊跟其後。
進去一看,沈文還站在原地動也沒動,羅跋身上臉上沒有任何痕跡,連他的位置都沒動一下。但是他的 神志已經崩塌了。整個人看上去一片頹廢,雙眼再無半點兒神韻,神情死氣沉沉的。要不是臉上挂着的淚 水,真的看不出來剛才凄厲的嘶吼之人是他。
段從不知道沈文做了什麽,在這短短一刻鐘的時間裏就讓羅跋心神俱滅,于是看沈文的眼色很是怪異。 陳庭月掃了他一眼,看向沈文。
沈文不以為然,低聲道:“汝陽,桑家。”
陳庭月眉頭一皺,“汝陽?”沈文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思緒,陳庭月又看了羅跋一眼,沒有多說, 道:“走罷。”
說完就帶着沈文二人走了。
走在路上,陳庭月實在有些壓不住心頭上的各種疑慮了。
汝陽,那可是已經靠近京城邊兒上的位置了。桑家,又是什麽人家?為何這麽多年都沒流露出一絲一毫 他們的訊息,卻能不顯山不漏水的控制了江湖四大門派之一。又跟給趙離人下?藥之人有什麽關系?究竟是 誰,有那麽大的本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現在為什麽又對纖雲飛星棄之不顧?
誰又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在京城邊兒上做這麽大的事兒。要知道,這事兒一旦爆出來,引起官府注意, 那就絕對不算是江湖上的事了。
能不動聲色的控制一派之衆,誰又能保證不能控制更多,甚至是朝廷命官呢?這點兒陳庭月自認他都能 想到,那幕後之人不會想不到。可是他還是這麽做了,那是不是說他不怕?不怕鬧大,甚至......不怕朝廷。
若他真不怕朝廷,那此事絕不可能是江湖上的人所為。混江湖的,心裏都有個底線,那就是絕不招惹官 家!
而這幕後之人若真這般肆無忌憚,那就絕不是簡單就能了了的。
陳庭月心裏越發往下沉,他隐隐有感,這事兒絕不普通,事情越來越大了。
但事已至此,他是絕不會就此罷手的。之前或許他還對此事沒有特別的上心,畢竟前世這麽多年都過來 了,最大的阻礙都邁過來了,沒什麽是他不能承受的,就算真的無功而返,他也不會有太大的失落。可是到 了這一步,他是非查不可的。
此事越查越大,就以幕後之人的肆無忌憚就能看出,已經隐隐有可能會危及朝廷,不為別的,但是為了 給趙離人消除暗處的隐患他也會查下去。
最後若是他想錯了,那也就罷了,否則,這事兒決不能到此為止!還有一點兒,陳庭月沒說,但他心裏 再明白不過。
當今聖上,只有趙離人一個兒子,所以不出意外的,以後皇位肯定是趙離人的,若不将此時解決,萬一 到時引起更大的事情,那不是給趙離人找麻煩嗎?陳庭月暗暗下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事兒弄清楚!
三人下山,陳庭月沒多做停留,進了客棧就吩咐道:“今日有些晚了,不便行路,吩咐下去,收拾好行 嚢,明日一早,啓程去汝陽。”
段從抱拳低聲應道:“是。”說完就轉身下去吩咐了。
因着第二天要趕路,所以今天衆人早早的就吃了飯歇下了。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衆人就收 拾好了東西,一行人朝着汝陽的方向去。
說到這裏,陳庭月也有些無奈,事情越辦,越往京城方向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故意的呢。
不過廬州離汝陽近,路上又沒多做耽擱,兩三日的時間,衆人就到了汝陽境內。又走了半日路,才真正 進了汝陽城。
照例,先找好落腳的客棧。由于一路上的舟車勞頓,衆人都是疲憊不已,吃過了飯,陳庭月就讓他們去 休息了,什麽事情第二天再說。
休息了大半日,衆人都緩了過來,第二天一早,段從就吩咐他們出門打聽消息去了。陳庭月則帶着段從 和沈文出了門兒。
汝陽算是個較大的城池,又處于中原地帶,所以人口衆多,走在大街上,陳庭月就能明顯的感覺到,汝 陽跟廬陵的差別。當然,只是人口方面的差別而已。
不過人口雖多,但有心之人不少,都盡量避着陳庭月。不是因為怕他。因為打眼一看就能看出陳庭月與 尋常人不同。
身着一襲青衫長袍,頭戴白銀束冠,面白如玉,神色清淡,給人一種波瀾不驚的感覺,不急不緩的走在 路上。身後又跟着一個小廝,一個侍從,身上的氣度就不是尋常人能擺的出來的。
陳庭月本想在街上走走,看看能否得到什麽訊息。但是不知是什麽緣故,卻沒聽到一絲桑家的傳聞。
不過陳庭月沒放在心上,趙離人派過來的這些人都不是等閑之輩,打探消息這種小事是不在話下的。
結果誰知,沒兩天,陳庭月就自打了嘴巴。
兩天的時間過去了,他們沒有打探出任何桑家的信息。段動尴尬又難為情的低聲道:“主子,已經查清 了,汝陽沒有桑家。”
陳庭月眉頭一皺,“沒有桑家?”
“也不是沒有,整個汝陽城裏有七戶姓桑的,但是其中五家都是正經的平頭百姓,剩下兩的兩家家裏沒 什麽人了,老的老小的小不說,還都在大戶人家做工,勉強只能維持溫飽。”
“他們做工的那幾戶查過沒有?”
“也查了,近幾年的經歷都查了,沒有任何的疑點。”段從面露苦色。“剩下那些有這個能耐的,都不姓
桑。”
陳庭月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主子,您說羅跋是不是诓我們昵,會不會壓根兒就沒這戶人家。”段從猜測道。
搖了搖頭,陳庭月緩聲道:“不會,他不是傻子。”
“可是別說消息了,連這個人都沒有。”段從苦惱的撓頭。
“再仔細的查查看,尤其老人兒,都快二十年了,那個人肯定不年輕了。”陳庭月撚着指尖,語氣緩慢 清淡,“那幾戶姓桑的人家有哪些親眷,與什麽人來往的多,有沒有什麽異常都查仔細了。”
段從點點頭應道。
“還有,去查查看城裏有沒有什麽跟桑這個字音像的,比如‘尚’‘單’這種的,也好好去查一下。”
段從:“好,屬下這就吩咐下去。”
“嗯,羅跋既然說了,那就肯定有這個人,或許只是我們沒有查到而已。”陳庭月眉目微微低沉。
段從又點了點頭,見陳庭月不再說了,這才行禮出去,找人吩咐去了。
找不到人,陳庭月的心裏有些發沉,不過都走了八十步了,最後二十步無論再困難,他都要走下去。
因為一直找不到人,所以現在要查的方向就有些大了,速度難免就慢了下來。不過陳庭月知道是急不來 的,所以并沒有催促段從等人,只是矚咐他們查的仔細一些。
但是又過了好幾天,還是沒有任何信息。這次,陳庭月的心提了起來。
首先,這個人是肯定存在的,這點兒是不容置疑的。
目前為止,知道這個人的,貌似只有羅跋一個人,羅跋既然開口了,那就八成以上不會是錯的。但是這 個人真的在汝陽,為何壓根兒就找不到呢?
是他離開了?那也不對,羅跋說的是‘汝陽,桑家’。那就說明這不是單單一個人,是一個家族。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若這個家族真的存在過,就算是離開了,也不可能是現在這樣,沒有半點兒蛛絲 馬跡。所以,也不可能是離開了。
但是汝陽又沒有羅跋所說的‘桑家’,難道羅跋真的在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