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思念(此章三千字)
“穹下解毒丹。殿下矚咐了,讓您每個月月底之前都要服下的。”段從低聲道。
“每個月都要吃的?不是吃一次就夠了嗎? ”陳庭月有些不解。
段從低聲解釋,“每個月都要吃的,這樣才能緩解您身上的毒。”
點了點頭,陳庭月接過段從遞過來的藥丸就水服下。這才到了外面兒,慢條斯理的吃着早飯。
等早飯吃完,暍了兩口沈陸文倒的茶,他才吩咐段從,“派個人去星雲山一趟,想辦法将他們每月吃的 那種緩解痛楚的藥弄些出來,就......”陳庭月想了想,“別往太醫院送,這種奇毒怪藥,太醫不一定認識。
送去神醫宋無痛那裏,讓他看看是什麽東西,有什麽作用。”
段從低聲應了下,出去找人上纖雲飛星去了。
沈文有些奇怪,“查那個幹嘛?”
陳庭月站起身來,朝窗邊走去,邊走,邊漫不經心道:“看羅跋什麽時候死。”
沈文:……
“他不是不想死嗎?我就看看......他能撐到什麽時候。”陳庭月說的漫不經心。沈文也是不甚在意。
他們自認都不是什麽好人。陳庭月也沒好心到這個地步。正如他自己所說,羅跋什麽都不說,就是在至 他于死地,既然都想讓他死了,那陳庭月自然也不會對羅跋仁慈什麽。
至于沈文......從小摸爬滾打,很是清楚人情冷暖世态炎涼,也沒那麽多好心施舍。
雖說一無所獲,但是陳庭月并不着急,只要羅跋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他就一定能知道他想要的。
沒過幾日,段從便拿來了一封信。陳庭月看了一眼,宋無痛送來的。
撕開信封,掏出信紙,上面詳細寫着纖雲飛星用以舒緩痛楚的藥是什麽。
果然不出陳庭月所料,那玩意兒确實也是毒,名叫‘塵荼’,是毒,也是藥。
塵荼乃是一種蛇毒,這種蛇毒卻可以緩解原來毒藥發作時的痛楚。當然,不是緩解毒藥本身,而是作用 人身。讓人身體感受不到毒發時的痛苦。
也就是說纖雲飛星徒衆現在的體內,有兩種毒,毒藥的毒性就不說了,陳庭月再清楚不過。而這蛇毒, 也不是等閑之輩。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麻痹,麻痹人的感官,所以才能感受不到毒發,可是給人造成是損失也是巨大的。
宋無痛說,這種蛇毒長年累月下去,人的身體會漸漸再也沒有任何感覺,先是手腳,再是胳膊和腿,到 最嚴重時,連嘴巴都張不幵,眼睛都不會眨,沒有痛癢的感覺,與木頭一般無二。
陳庭月神色幽幽,難怪......難怪金玉數才繼位掌門之職才幾年,而上一代纖雲飛星的人已經死了那麽多
了。
倒是他錯怪了金玉數,以為是金玉數把他們弄死了。現在看來......是吃藥把自己吃死了......
也難怪羅跋那麽狼狽不堪。輕輕哼笑了一聲,陳庭月将信紙湊到旁邊案桌上的紅燭旁。火光焚起,映在 他黝黑的眸色中。
旁邊段從低聲問道:“四主子,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找羅跋?”
陳庭月揚了揚眉,“不急,今天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說。”
陳庭月是真一點兒不帶着急的,第二天起身的時候,看了看日頭,快要吃中飯了,伸了伸懶腰,漫不經 心道:“吃了飯就去吧。早點兒辦好這件事兒,早點回去。”
段從咧了咧嘴角,“四主子想殿下了?”
聞言陳庭月一愣,随即失笑道:“胡說什麽呢。”
段從‘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說話。陳庭月不欲解釋,不然越描越黑。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麽。
既然決定要出門,所以沈文就讓小二将飯菜早些送來,待陳庭月吃完午飯後,就帶着沈文和段從出門 了。
陳庭月沒有沈文二人腳程快,不過現在時間充足,不用趕時間,所以走的并不着急。等他們上了月雲山 的時候剛好過了午飯時間。
推開籬笆門,走到小屋裏,只見那名啞奴正給手腳不便的羅跋喂着飯菜。短短幾天時間,羅跋的情況好 像更加嚴重了一些。上次來的時候還只是手腳不聽使喚,嘴巴還是挺利索的。但這次卻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 不對勁。啞奴在給他喂飯的時候,他張嘴的動作已經有些僵硬了。
啞奴見到陳庭月一愣,放下手中的碗,上前兩步跪地行禮,羅跋遲鈍的轉過頭來,看到陳庭月的時候眼 裏先是閃過一絲畏懼,再然後又閃過一絲渴望。
陳庭月對他的眼神視而不見,擺擺手讓啞奴起來。啞奴這才緩緩站了起來,不過還是恭敬的沒有擡頭, 緩緩的退了出去,并且順手關上了房門。
輕輕的‘噔’一聲,羅跋的手不自覺的晃了一下,然後臉色有些難看的盡力穩住。不過手的顫抖卻是他無 論怎樣都無法控制的。
“你......你又......來做什麽......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羅跋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陳庭月随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輕輕的敲着。‘咚咚咚’的聲音在這異常寂靜的房 間裏有種駭人的感覺。
良久,就在羅跋的汗水從額角滑落的時候,陳庭月這才開口: “我來做什麽,想必你再清楚不過了。”
“你死......心吧,我是......不會說的......”羅跋低着頭道。
陳庭月掃了他一眼,“事到如今,說不說,可不在你,上次放過你,難道你真以為我對你無可奈何?”
羅跋擡頭看了陳庭月一眼,随即又底下了頭,“我如今已......經這個樣子了......你還想怎樣?”
“不是我想怎樣,是你想怎樣。前幾日來的時候我就說過,你老老實實的說了,我轉身就走,從此再不 上月雲山。你自己什麽都不肯說,達不到目的,我當然還要再來。”陳庭月漫不經心道。
“你......”羅跋氣惱不已,僵着臉道:“我也說過......你死心吧!我本來就......是将死之人了,還怕......
你的威脅?反正早死晚死......都是個死,臨死了我也絕不讓你好過!”
陳庭月輕笑一聲,“你是不是看我一直對你客客氣氣的就以為我好說話?我可沒什麽慈悲心給你,今日 我站在這裏,是給你機會的,可不是讓你威脅我的。如今你在我手上,最好說些我想聽的話,不然,你覺得 我會讓你好過?”
羅跋一噎,臉色?氣的煞白,卻不敢再說其他。他是快死了,但他還沒死呢,他現在還是陳庭月手裏的 一塊兒泥,只能任由他搓圓捏扁。
“我們素不相識,我本不願為難與你,但你若實在不識擡舉,那就可不能算是我不敬長輩了。往後到你 死的這段日子,你是想安安穩穩的,還是想提心吊膽,那就看你自己了。”
聽着陳庭月的話,羅跋臉色越加難看。但越是被陳庭月威脅,他就越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受盡苦楚的 死去,而他卻能安安穩穩的度過往後幾十年的餘生。都是人,憑什麽這麽不公平。
“我說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羅跋咬着牙,眼神像淬了血一樣,死死的
盯着他陳庭月。
正常人被這樣盯着,心裏肯定都會有所畏懼,但是陳庭月卻半點兒反應都沒有。段從冷哼一聲,上前兩 步,一個巴掌打在羅跋的臉上,将他的臉打歪到一旁。
打人不打臉,羅跋被一巴掌打在臉上,如同一腳被人踩在腳下一般的屈辱。心裏更是怨毒不已。
“你真不打算說? ”陳庭月一只手撐起下巴,慢條斯理的問道。
羅跋朝地上吐了一口待血的睡沬,什麽話都沒說。
陳庭月也不惱,挑了挑眉,“不虧是江湖享譽盛名的羅跋羅掌門,果然有骨氣,不過,我希望你待會兒 還能這麽有骨氣。”說着站起身來就往外走。段從跟在他的身後。不過沈陸卻站着沒動。
陳庭月二人沒有走遠,就到了外面的小院兒裏站着。還別說,別看月雲山沒什麽人,但這景色還是挺不 錯的。
外面就不說了,就這籬笆小院兒修的是真不錯。外圍用竹棍兒打成的圍牆,分成一個個小院兒。
竹棍兒圍牆不高,只到腰間,不過看的出來,工匠師傅應該是老手了,圍欄做的很是別致。再往裏,中 間是一條三尺寬的青石路,鋪的平平整整的,足夠兩三個人并肩而行了。
路兩邊兒是一塊兒塊兒苗圃一樣的土地,沒有很大,一丈寬,兩丈長左右,左邊兒種的是一些應季的花 兒,不是什麽名貴的花兒,所以很好打理,此時正是花期,開的五顏六色,很是好看。
右邊兒種的是一些應季的蔬菜,長勢很好,看得出來是有專人在打理的。不過也是,羅跋現在已經算是 個半殘廢了,自己都照顧不好,難道還指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