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風雲變幻
鳳雲宮內,宮女正為鳶王後梳妝打扮。
只見她雙手托着一盞鑲嵌有三十六顆珍珠和一顆冰晶寶石的鳳冠,小心翼翼地戴于鳶王後頭上。
看着銅鏡中的鳶王後,宮女驚嘆道:“王後娘娘真是越發年輕漂亮了!”
鳶王後嘴角微笑:“這禦醫調配的藥膏确實有效,不枉本宮賜了那麽多雪山冰晶給他。”
“王後娘娘天生麗質,就算沒有那些藥膏依舊是如花似玉,無人能比。”
聞言,鳶王後的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娘娘,饒命。”那宮女噗通一聲跪下。
鳶王後狹長的鳳眼危險地眯了眯。
“你說本宮如花,如那花氏?”
那宮女适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忙不疊地下跪求饒,“王後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來人。”鳶王後示意,便有人上前來,将她給拖了下去。
“王後娘娘饒命,饒命啊!”求饒聲漸行漸遠。
“晦氣!”
鳶王後将鳳冠取下,興味全無。
這時宮女彩薇進閣通報道:“啓禀王後娘娘,鳶國舅求見。”
鳶王後收了收心神,道:“請進來罷。”
而後慢悠悠地起身而去。
鳶岱進閣跪拜道:“拜見王後娘娘!”
鳶王後伸手虛扶道:“免禮,不知父親今日前來,是否有什麽要事?”
只見鳶岱滿臉愁容,坐下後用手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道:“今早來報,青華又下我寒昭一城,這半月來,我寒昭節節敗退,十裏城池皆已入青華之手,賀兒怕已經招架不住了。”
寒昭國舅鳶岱乃鳶王後之父,其子鳶賀是寒昭平遠大将軍。
鳶王後一聽,眉頭一皺,又舒緩了開,道:“父親莫慌。我國自十裏城池後皆有天險所護,青華縱使兵強再馬壯,一時也攻不進來。”
她動作優雅地托起茶杯,又道:“只是現如今司徒羽那厮大勝而歸,風頭益盛,而我鳶家将卻節節敗退,如此這般,恐不利于我鳶家。”
鳶岱點了點頭,彩莺送來了一杯熱茶,鳶岱拿起茶泯了一口道:“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滅了花家,又來一個司徒,我絕不容許此事發生。雉兒,你可有什麽好法子?”
鳶王後思索良久,兩眼一恨,咬牙道。
“和親!”
鳶岱面色一喜,又拉下了臉:“可那司徒羽方凱旋歸來,王上定會派他前去收複失地。”
鳶王後嘴角上揚,胸有成竹道:“王上那邊,本宮自會去勸說,王上不好戰,且十裏城池本就荒涼少收,朝中多年來一直難以顧及,這次便順勢把它當嫁妝送與青華未嘗不可。”
“如此,一能維護我國顏面,二則可以讓兵力修生養息。父親,你飛鴿傳書,讓弟弟先穩住陣地,只需防禦即可,切不可企圖反擊。”
“好,只是……”想到什麽,他為難道:“不過現如今朝中适婚的公主就剩英兒了,那傻孫女可一心只想嫁給司徒家那小子的。”
鳶王後搖搖頭道:“出身王室,為成大事,英兒別無選擇。”
“至于司徒羽,父親放心。本宮自會想方法除了他,絕不讓他威脅我鳶家地位!”
鳶岱聞言,松了口氣,連連點頭道:“好!好!好!”
……
半個時辰後,寒寧殿內。
寒冽王正看着從關外送來的戰報,一臉愁容。
鳶王後端着一碗燕窩粥走來,矜持道:“王上為何如此愁容,臣妾今日給您炖了一碗燕窩粥,嘗嘗吧?”
寒冽王擺了擺手,頭疼道:“先放着罷。”
鳶王後扶了扶袖子,彎着身子,将粥緩緩地放于托盤上。
又起身看着眼前跟着這麽多年的夫君,想起初見他時,他身上雍容華貴的沉穩氣質令她無法自拔。
而如今,這張俊臉卻一臉愁容,她走近他身邊,幫他按了按太陽穴,口中道:“王上可是為邊關之事所惱?”
寒冽王覺得她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按着甚是舒服,愁眉略顯放松,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鳶王後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邊關有大将在,王上可要保重龍體。”
寒冽王瞟了一眼鳶王後,哼了一聲。
“大将?本王的王後莫不是不知曉你的好弟弟鳶賀罷,屢戰屢敗,這些年邊關參他糊塗事的本子倒是不少,戰功卻一點都沒有,簡直就是酒囊飯袋,本王的江山,可還能指望他多久?”
鳶王後聞言,委屈道:“王上,您可是冤枉臣妾的弟弟了,他一心報效國家,少年便出征,常年戍邊,王上不體諒便罷了,也聽那些文臣們胡言亂語。”
她用帕子點了點眼角,又道:“王上您又不是不知曉,邊關那十裏城池一直與我朝相隔一片連綿雪山,此次青華國突然來襲,關中将士必是孤立無援。可憐我弟弟攜軍中将士苦苦支撐,現更是被逼退至寒玉關,這勢必惹得朝中文武指責我賀弟領軍無能,可他們又怎麽會知道我賀弟他的難處啊?”
鳶王後一番梨花帶雨,嗚嗚咽咽後竟已滿臉淚花。
寒冽王心中雖不快,見她這模樣有些心疼,于是他音色緩和道:“賀兒也是本王的弟弟,本王知此番他的難處,也能明白你的委屈。只是現在勢如水火,只能命司徒羽攜軍前去協助賀兒了。”
鳶王後聽罷止住了哭聲,擡手用帕子擦了擦殘餘的眼淚,擡頭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道瞧着寒王:“王上,妾身覺得此舉不妥。”
寒冽王低頭看了眼王後,道:“哦?這是為何?”
“王上,妾身認為不妥的原因有三。其一,十裏城池距國都遙遠,又無天塹防護,易攻難守,軍隊來回便要近一個月。”
“其二,十裏城池土地荒涼,數年來一直民窮少收。而如今我寒昭四周頻有賊寇作亂,國庫空虛,又如何可以舉國之力去收複幾塊貧瘠的土地呢?”
寒冽王聽着微微點頭道:“此言确實有理。其三呢?”
鳶王後繼續道:“其三,青華國不比漠北賊寇,乃一強國。縱使此次司徒羽将軍前去能收複失地,卻也無法保證青華國不會再次進攻,如此耗下去,最不利的還是我寒昭。”
寒冽王點頭表示贊同,又坐了下來,望着奏疏,道:“他青華國幾次戰損下來于他而言只是略傷皮毛,于我寒昭來說卻是大傷筋骨啊。這,可如何是好?總不能白白丢了這十裏城池吧?那可是丢盡了我寒昭的國顏呀。”
寒冽王眉頭皺的緊緊的,失地事小,可這顏面在他看來卻是極為重要的事。
王後見他這般模樣,知曉事将成,她開口:“王上,妾身有一計。既能保住我寒昭國顏,亦能結兩國相好。”
寒冽王看了她一眼:“王後可是有良策?”
鳶王後擡起頭目光定定地看着寒冽王,而後一字一句道:“将十裏城池當作嫁妝,同青華國和親。”
寒冽王故作厲聲,道:“王後可是知曉後宮不得幹政。”
鳶氏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王上,為了國家生計,臣妾甘願受罰。”
寒冽王嘆了口氣,将王後扶起來,道了聲:“罷了,這些年你幹涉的還少麽?”
而後啓聲:“來人!傳丞相進殿!”
鳶王後見寒冽王召見丞相,便起身道:“王上國事繁忙,妾身便先去向英兒知會一聲。”
寒冽王點了點頭,“也好,苦了那孩子了。”
……
又半個時辰,公主殿。
鳶王後道:“英兒,青華國國盛民富,其太子又是才貌雙全之人,你一旦嫁到青華,自當享盡榮華富貴。”
寒英公主一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全然沒了平日裏的那派盛氣淩人的模樣,只聽她哭囔道:“母後,英兒聽聞青華太子性子孤僻殘暴,殺人不眨眼,女兒不想嫁他,母後幫我勸勸父王好不好?英兒求求您了。”
鳶王後甩了甩袖子,冷道:“身為一國公主,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寒英擡頭兩眼汪汪得看着鳶王後道:“母後,求您了。英兒我真的不想遠嫁青華。”
“你不是不想遠嫁青華,只是想嫁給司徒羽。”
戳中了她的心事,寒英公主眼神驀然一閃。
“廣平侯世子本就與身為長公主的我有婚約,母後!”
鳶王後怒極:“那厮的婚約是同誰締結的你自己心裏清楚?真是混賬,那司徒羽處處與我鳶家作對,狼子野心,昭然若雪,你莫再肖想他!”
“母後!我是您女兒啊!”她淚眼婆娑地望着一臉怒容的鳶王後。
鳶王後見她這番模樣,有些不忍,她摸了摸她的頭,放軟了身段,溫聲道:“英兒啊,身為王室公主,有時婚姻卻是無法自己選擇的。這一點,母後希望你能早日明白。”
憑什麽,她是長公主,她要嫁給司徒羽,不論如何,她絕對不去和親。
寒英公主見鳶王後軟硬不吃,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她的手指恨恨地嵌入掌心,卻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