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岩風關之役
近幾日這漠北的天氣不知為何,竟沒有想象中的烈日當空照的景象,反倒偶有陣風吹起,只是這風吹的,也不太讨喜。
花汐槿耍着燕支,騎着大白馬,邊騎邊嘀咕:“這日頭雖不是很大,但卻很燙,還有這微風,一絲涼意都沒有。真搞不懂他們些人怎麽想的,這麽熱的天不好好待家裏磕磕瓜子,帶帶孩子,淨出來瞎折騰。”
司徒羽與她共坐一騎,淺眸盈盈,嘴角彎彎:“這太陽對于漠北來說已經很柔和了,不然賊寇也不會這個時辰來犯。至于這風……”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強風總需要時間蓄勢。”
花汐槿不知道怎麽形容對背後之人的看法,索性不再說話。
未幾,便來到了城樓,她下了馬,又扶着他往城樓而上。
只見關外城樓遠處,黑壓壓的一片人影,一面黃色漠字大纛旗格外顯眼,十分張揚。
大纛旗旁。
洪武身着一身豹皮铠甲,堪堪地停在關外,似乎不覺得距離有些遠,他态度倨傲,聲音洪亮:“寒昭小兒,今日天氣不錯,爺特意來與爾等練練手,為何尚不出來迎戰,莫不是行将末路了?還是爺這大彎刀于這日下太閃,吓得爾等連城門都不敢出了?”
霍嚴聽罷,心中怒火中燒,想一開城門與其大戰三百回合,卻又想起司徒羽讓其勿輕舉妄動,頓時發上指冠,手錘牆岩。
司徒羽見其臉被氣的又紅又紫,便示意其勿亂了分寸。
洪武見城樓上無人回應,卻又多了兩道單薄的身影,便又哈哈大笑道:“你們寒昭莫不是真沒人了罷,連如此白頭粉面瘦弱不堪的小白臉都能端上城樓,可笑,可笑。”
“你,你這個無恥小兒,竟敢侮辱我朝揚海将軍,你,你……”
霍嚴氣的老臉通紅,卻又不敢随意大聲回擊,哼了一聲便氣沖沖走了。
司徒羽可是戰神,于寒昭國軍隊而言是神一般的存在,他豈能眼睜睜得看着司徒羽被別人随意嘲諷。
洪武見霍嚴被氣走,看着那單薄的身影竟然是寒昭将軍,臉上嘲諷之色更甚。
花汐槿看着城樓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口出狂言,撇了撇嘴,十分不滿意他的說辭。
遂看了看身邊的司徒羽,雖然他不是十分壯實,但卻是風度翩翩。誰說小白臉就不能上城樓的,不知道這世上有智慧同美貌并存的人麽?
司徒羽面不改色,擡頭看了一眼,此時方才巳時三刻時分,便從容地喚來副将司徒雲,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
司徒雲抱拳道:“得令!”
司徒羽看了眼一臉認真思考的花汐槿,問:“你在想什麽。”
花汐槿支着下巴,一臉嚴肅:“小爺覺得那大漢眼神不好。”
司徒羽眉眼如春風拂柳,“我也覺得。”
“不僅眼瞎,心也瞎。”
“确實如此。”
“應該拉來揍一頓。”
“此主意甚好。”
兩人一問一答,衆兵将聞言,冷汗涔涔。
就在洪武見城樓之上還未有動靜,打算再以嘲諷時,司徒雲卻突然振聲道:“洪武,我寒昭國素來與你互不相犯,你此次夜襲我岩風關,傷我士兵,已惹怒我寒昭龍威,若再不撤退,就不怕我寒昭百萬雄軍滅你三軍,将你驅出漠北麽?”
洪武持鞭指向司徒雲,大笑道:“哈哈,終于有個有膽量的人了。你寒昭如今內亂四起,周邊強敵虎視眈眈,縱有百萬雄軍,又豈會傾至這茫茫漠北,何況,你寒昭現如今有百萬雄軍麽?哈哈哈!”
洪武一聲大笑,他身邊将士亦随之大聲嘲笑。
方才時機未到,司徒羽怕洪武又跟昨日一樣遠攻後撤退,便讓司徒雲出言質問洪武,而後要求其假裝啞口無言,繼續拖延。
洪武見司徒雲不語,便又再嘲道:“莫非是被我一語中的,羞愧得說不出話來了?與其端個小白臉做将軍,不如歸降于我,省的丢人現眼。在這大漠之上,你寒昭國的兵馬打不過我!”
司徒雲見還需拖延,并未回複,洪武以為他在考慮,心下微喜,便也沒急于催促。
洪武身邊副将見司徒雲一直不語,便道:“大王,對方一直不做回應,可會是故意拖延時間?”
洪武一聽,沉聲道:“縱他故意拖延時間又有何妨,昨日我已偷偷将我漠北奇毒粉擲于他城門口,只要他一出兵,塵土揚起附于他的兵馬身上,他們一受傷,就算退回城中也必死無疑。我又命探子盯緊了東西兩門,如今他已是籠中困獸。我現如今只要盡量嘲諷他們出城即可。”
副将一聽,又問道:“那如若他們死活不肯出城,我們是否還要進攻?大王需知我軍糧饷并不是很充裕。”
洪武點頭道:“這我亦知曉,今日就算他們不出城,我們也需強攻。”
副将又道:“那門口之毒我軍如何應付?”
洪武哈哈大笑,喚士兵取來一酒壇遞給副将道:“這倒不需擔心,如若我軍要攻城,只需将身後這十幾壇擲往城門口即可。”
副将接過酒壇,打開一聞,疑聲道:“白醋!”
洪武嘴角微彎,點了點頭。
午時将至,洪武見城樓上并未有所動靜,那城上兩人相偎相依,好似還有說有笑的樣子,頓時讓他心生怒火,身邊副将見道:“大王,城樓上那清瘦二人當非常人,大王何不以他兩再以嘲諷?”
洪武于是強壓心中怒火,大聲道:“寒昭小兒,既已将兩小白臉端上城樓,何不作舞一曲,也給我這數萬大軍于這漠北之上解解悶?若不然,待我破你城門親手擒下那二人,可就不是作舞那麽簡單了!”言罷一臉邪笑,盡顯猥瑣。
花汐槿聽着洪武的一番說辭,噗嗤了一聲笑出來。
實在不是她不厚道,光是想想司徒羽扭腰跳舞的模樣,就覺得十分搞笑。
司徒羽挑了挑眉,他知道她心裏肯定想的不是什麽好事。
他擡頭看空中雲層隐約間開始湧動,又輕飄飄地看了洪武一眼,居高臨下,似笑非笑道:“哦?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這番輕視讓原本強壓怒火的洪武徹底爆發,只見他揮鞭指向司徒羽,怒道:“無知小兒,待我破了城門,看你能不能如此狂妄!”
言罷揮兵進攻,頓時數萬大軍往岩風關傾瀉而去。
司徒羽眼神一冷,如臘月寒霜,随着手勢一落,司徒雲率領衆弓箭手和投石手井然有序的防禦。
大漠的西側,一支部隊正由遠及近,疾速趕來……
午時一刻将近,岩風關城樓上紅旗開始揚起。
司徒羽下令士兵将碳灰壇迅速擲向敵軍,并讓弓箭手換用火箭。
随着碳灰壇砸落,漫天碳灰紛紛揚起,火箭随而射之,風嘯雲湧間,爆炸聲四起,烽火狼煙。
由洪武帶領的漠北軍隊措不及防,大量士兵被炸飛,餘下陣型驟亂,士兵進攻速度變緩。
忽而南風驟起,漫天碳灰頓時乘着南風湧向洪武大軍。
洪武大軍雙眼被碳灰熏得幾近通紅,士兵紛紛停下了前進的腳步,本能得轉過身避開正不斷湧來的碳灰風暴。
而此時,孟禾與黃平軍隊已然出城。
洪武此時雙眼通紅,看着士兵困于碳灰風暴中任人宰割,暴跳如雷:“寒昭小人,竟用碳灰熏傷我大軍雙眼,将我等困于碳灰風暴之中。”
副将忙用戰袍幫掩着道:“大王,我軍若一直困于此碳灰風暴中任人宰割,就算挺到風停,我軍也必損失慘重。此風剛好是正南風,後退也躲不了這風暴,不如讓大軍向兩側挪動,避開前方那些砸落的碳灰,即可脫離這些碳灰,到時……”
洪武一聽,亦來不及多加考慮,便大聲喊道:“全軍部将攜各部兵馬就近向兩側挪動。都勿慌亂,亂逃者斬!”
洪武大軍得令後慌亂往兩側挪動,雖有洪武下的死令,然場面依舊十分混亂。
就在洪武軍隊慌忙向兩側移軍時,黃平從東殺出,孟禾從正前逼近,而西部援軍亦于此時如期而至,而此時風已逐漸停息。
視力受損驚慌失措的洪武軍剛從風暴中逃脫,便受三路大軍沖擊,頓時數萬大軍土崩瓦解,紛紛逃離。
樓臺之上,花汐槿看着洪武數萬大軍正被逐漸蠶食,轉過頭看着司徒羽一臉勝券在握的神情。
她煞有其事地點頭,道:“這碳灰在小爺手中是燒烤功臣,沒想在戰場中也不遑多讓,如此想來,是小爺低估了它的作用,烤人也着實是一番學問……”
司徒羽眼角彎彎,道:“大風起兮碳灰揚,岩風關外兮殘兵敗将。”
戰場之中,洪武見大勢已去,被迫下令退兵,然而此時他所帶兵馬因視力受損,撤退速度大大減慢,待他撤離時,幾萬的兵馬已僅剩數千。
此次戰役,揚海将軍司徒羽雖只有軍中不足兩萬的兵馬,卻準确得把握住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先利用午時一刻的一陣正南巨風和碳灰将洪武大軍徹底攪亂,逼迫其向兩側挪動,而後又準确得掌握了援軍到來的時機,配合軍中部隊将洪武大軍分而滅之。
重創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