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字亂人心
琴音袅袅,不絕如耳。
“花開葉落,不知世界,不記春秋。桃源流水,何處更深幽。獨坐矶頭,遠岫層巒踏遍,力倦且休,此外又何求,此外又何求。又何求兮,又何求,任他野草閑花滿地愁。暑往寒來春複秋,白發亂飕飕。青山綠水,相對話綢缪,樂以忘憂。婆娑歲月,爾我盡悠悠。”棠溪口中絮絮叨叨,緩緩而去。
花汐槿望着棠溪長老遠去的方向,平日裏吊兒郎當只會把酒言歡的長老竟學起了文人騷客那一派酸溜溜的詩風,不免覺得十分古怪,遂用胳膊戳了一下軒轅紫栩,道:“棠老頭這會兒抽的什麽風?”
軒轅紫栩腆着肚子,滿足得打了個飽嗝,眯着眼回她:“真是沒見識,這世上能讓一個人變作另一個人的原因只有三個。”
“哪三個?”
“一醉,二毒,三情。”
“呵,原來棠老頭醉了酒是這般模樣。”
“沒見識,棠溪長老號稱千杯居士,豈是方才這點桃花酒就能喝醉的角色。”
“那是?”她歪頭,旋即一臉驚恐,“難道剛才的雞有毒?”
軒轅紫栩對着花汐槿翻了個大白眼,“蠢出天際!你瞧我倆吃出問題了麽?”
“那倒沒有,你別跟我說是因為愛情。”花汐槿覺得棠溪長老的心裏只有吃,還會有情?風花雪月那種情?她嗤笑軒轅紫栩。
“愚蠢不是你的錯,但既愚蠢又無知,則藥石無醫了,本小爺且告訴你,棠溪長老曾與靜音長老有段過往,他這般,多半是靜音長老的琴聲令他有感而發。”
花汐槿一向對八卦來者不拒,甫一聽聞,眼中一亮,以一種好奇寶寶的模樣問道:“什麽過往?且說來聽聽。”
“你別問我啊。”紫栩揶揄道,“具體我可真不知道。”而後看也不看花汐槿一眼,自顧呈大字形癱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吹口哨。
花汐槿白了他一眼,晃着手中玉杯,抿了一口小酒,伴着不遠處傳來的琴音,腦海裏不時回想起棠溪長老剛才口裏絮絮叨叨的話:“暑往寒來春複秋,白發亂飕飕。青山綠水,相對話綢缪,樂以忘憂。”心中不由想起了自己與軒轅紫晔的點滴。
霞光映照,夕陽西下,琴音漸漸。
花汐槿望着一派美景,晃了晃空蕩蕩得酒壺,覺得甚是無聊,素手推了推身旁的軒轅紫栩,道:“起來了,如此美景,豈能不消遣,走,蕩秋千去。”
他正覺甚無聊,便爬起來,拍了拍屁股,跟着花汐槿走向蕩秋千的幾棵大樹。
只見幾棵大樹前前後後皆綁了秋千,不同于普通得玩法,他們喜歡驚險刺激又好玩的游戲,是以将秋千的高度設計得很高,游戲規則則是分別使兩人站在兩方并排的秋千上,看誰能蕩着跳到更遠的秋千上。
花汐槿看着許久未玩的秋千,用手拽了拽纖繩,确保繩子緊固,便興致沖沖地首先跳上了秋千,由于花汐槿酒意未退,所以今日玩起秋千來格外的勇猛,借着秋千的沖力,伴着酒意越覺輕飄飄,似是蕩在雲層裏,感覺好不惬意。
柴绫過來的時候,他倆正玩得不亦樂乎,她看着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竟與九王子玩得如此高興,心中堵着一口氣,忽然眼角瞥見遠處紫色的身影,她鄙夷地笑着,計從心來,想到待會兒花汐槿能被誤會,便十分愉快,迫不及待走到花汐槿面前請求跟他們同玩。
花汐槿正興頭上,多一個玩也不多,沒多想,便答應了。
柴绫見着能夠加入,繼而說自己自幼體虛,不善于武,想請花汐槿助她起跳,花汐槿歪了歪腦袋,道:“沒問題。”便帶着她上了秋千,然後讓紫栩到對面做個接應,便開始試玩了起來。
一切很是順利,于是他們便漸漸放開了玩。
就在花汐槿正要再次幫柴绫蕩起秋千時,柴绫忽道:“槿妹妹,你們那種玩法兒看起來甚是有趣,我想試一下跟你們一樣飛過幾個秋千,不知方不方便?”
花汐槿醉意朦胧,玩的正是起勁,聽聞她說想飛遠一點,便欣欣然地喚軒轅紫栩跳遠一點去接應。
軒轅紫栩癟了癟嘴,不滿地嘟囔:“柴绫姐武功底子淺,不比我倆,出了事怎麽辦?”
柴绫見他似是不同意,顯得十分喪氣,一副将将哭出來的模樣,十分可憐。
花汐槿看着她我見猶憐的模樣,皺了皺眉頭,眼前越來越飄,她笑嘻嘻地說了聲,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柴绫姐姐喜歡便讓她玩一會吧,有我倆在,沒問題,栩哥兒,你小心點兒接。”
說罷便準備将柴绫蕩出去,嘴裏說道“準備好了嗎,起飛”。
就在花汐槿将柴绫慢慢蕩起正要用力将其蕩飛時,柴绫瞥見由遠及近的身影,突然一蹬雙腿,而花汐槿還未看清發生什麽事情,卻已來不及收力,只見秋千往前一蕩,竟然偏離了原先預定的方向,軒轅紫栩根本來不及前往接應,而柴绫一陣驚恐的模樣,任由自己直直地往遠處地樹上撞了出去。
并沒有想象中被紫袍男子接住的場景,柴绫臉朝大樹撞了個滿懷,摔了個吃狗屎,她一臉震驚地看着軒轅紫晔淡定地從他面前走過去,然後往秋千的方向飛過去,忽覺額頭痛感蔓延,她按着額角,嘴裏一陣哼唧。
軒轅紫栩同花汐槿同時連忙想要跳過去接住下落的柴绫,卻不曾想花汐槿因酒意未消再加上心慌,腳下一滑從樹上掉了下來。
花汐槿預備好姿勢準備迎接大地的懷抱,卻抱住了一堵散發着沉香氣味的肉牆。
沒有預料中的疼痛,花汐槿愣愣地看着抱着她的軒轅紫晔,酒意下看見的他,不僅香氣逼人,還十分可口,她的琉璃目一望見他,便移不開目光。
軒轅紫晔望着懷裏的人兒,眉頭一皺,“你喝了多少?”
花汐槿一陣心虛,不敢回話,眼神飄忽不定,忽而看到遠處砸在樹下的柴绫,尴尬地笑道:“我不是故意的。”
軒轅紫栩趕忙飛到柴绫面前查看她的傷勢,“我說了不可以吧,偏偏要玩,這下可好,這細皮嫩肉的,可是擦破了。”
軒轅紫晔抱着花汐槿走到柴绫面前,望着懷裏縮成一團假裝暈倒逃避責難的花汐槿,眼角抽了抽,悠悠地道:“郡主武功低淺,且不說她,你一身酒氣,醉得自己都接不住,怎麽着,你這小身板,還想着接住人家?若是出了事,又如何擔待?”
花汐槿不敢開口,柴绫眼中則全是恨意,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瞬間眼角噙滿淚光,嘤嘤地說道:“晔郎,是我要槿妹妹帶我一起玩的,你不要怪她。”
軒轅紫晔望向柴绫,目光冰冷如炬:“小槿年幼,她不懂事也便罷了,你怎也跟着胡鬧?你我雖有我父王定下的婚約,但我從未點頭這門婚事,請郡主勿亂了自己的分寸!”
柴绫望着他冷若冰霜的表情,他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受傷的是她,他漠不關心,卻護着那個賤蹄子。
雖然是她一手設計,但事情卻沒有朝着她要的方向發展,自己才是他的妻,憑什麽如此,都是花汐槿,思及此,她對花汐槿恨意更甚,一雙眼睛看着她,恨不得将花汐槿吞下去。
軒轅紫晔不着痕跡地護住花汐槿,對軒轅紫栩道:“你先帶郡主去處理下傷口。”
說着便抱着花汐槿往汐月閣而去。
一陣涼風吹來,軒轅紫栩看着柴绫呆呆着站立在原地,樹上的秋千還在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