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腥風漸起
時值初春,百花正貪婪得洗吮着早露,空中鳥兒婉轉清唱,田野裏片綠片黃,相互交錯,農耕者,細作者皆春風滿面,一陣輕風吹來,絲絲和諧怡人的氣息讓人陶醉。
旭日東升,萬物伊始。
年度的桃花祭會随着朝陽的升起即将在一個時辰後開始,衆隔音谷谷民笑容滿面,匆忙卻有秩序地忙着準備着各祭典事宜。
隔音谷自創立便有桃花祭,這天,谷主,四大長老及有職務的谷民都要來這裏給弱冠之年男子和及笄之年女子授禮,各谷民可向意中人送桃枝,若郎情妾意,則可成一雙佳人。
是故才郎俊女都盼着這天心上人能接受愛意濃濃的桃枝……
閨閣中,楊倩兒正對着方亮堂堂的銅鏡,一雙丹鳳眼,彎彎柳葉眉,一身大紅紗衣,腰間束帶更襯身量苗條,體格風騷,可謂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啓笑先聞。
身邊丫鬟琴兒一邊給楊倩兒梳着那一頭烏黑發亮的頭發,一邊看着銅鏡中的美人兒誇到:“小姐今兒個真是漂亮!定然是本次祭會上最靓麗奪目受衆人青睐的人兒!”
楊倩兒一手捏着發鬓,一手用食指繞着發鬓尾端轉着圈,臉帶紅暈自言自語道:“萬千風華只為他一人,只要他能接受我的桃枝,足矣。”
等了這麽多年,今年她終于及笄,待紫晔師兄接受她的桃枝,便能與他共結連理,百年好合。
琴兒看着一臉羞澀的楊倩兒,将一朵栩栩如生的粉紅桃花戴于楊倩兒頭上,說到:“小姐乃我谷中楊大長老的親孫女兒,身份尊貴,又貌美如花,論身份和姿色,誰能與小姐您相比。好了,小姐您瞧,多美,今兒個您定然是一枝獨秀!軒轅大公子又豈能不被您所傾迷?”
楊倩兒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少女懷春,心思細膩,想着紫晔師兄,不由臉更加發紅,嬌嗔地應道:“就你嘴甜,時辰已然不早,我們該出發了。”
說罷,楊倩兒便手撚起今晨新摘桃枝,細聞枝上餘香,不由心馳神往,踏着搖曳的步姿,婷婷直往音臺去。
音臺上一片片熱鬧氣息,老一輩懷着為子女覓得良人夫婿,早日抱得孫兒的美好願望,各自噓寒問暖,言笑晏晏,眼睛不停地瞄着找尋合适的身影,年輕的一輩更是不住着找尋夢中情人的倩影英姿。
花汐槿匆匆地跑回汐月閣換好衣服後便趕往祭壇,而後繞着祭壇,于人群中尋找着軒轅紫晔的身影。
今天的人是真真的多,花汐槿找了好久都沒看到紫晔,未幾,她便走到了碧玉湖邊,突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花汐槿尋聲而去,原是軒轅紫栩,只見他正躲在木槿花簇中,用手使勁得指着自己身後一個方向,還使勁得給自己使眼色。
花汐槿一臉莫名其妙,便回頭朝着他指的方向一望,這不望還好,一望頓時身體一陣哆嗦,只見師父軒轅白翼一副怒氣沖天的模樣,用他那雙好像會噴火的眼神直直得瞪着自己,花汐槿覺得身上十分滾燙,僵硬得轉過身,什麽都沒想,直直得跳進了碧玉湖中。
看到跳進湖裏的花汐槿,白翼的臉色由紅變青,倒不是怕花汐槿凍壞了,而是想到自己那盒玉棋盤,那可是由珍貴的和田玉做成的歲貢品,真真的無價之寶啊,想想心裏陣陣抽痛。
“最好給我別回來,若是被大魚吃了才好,若是給我抓着,看我不扒了你這小崽子一層皮,哼!”
望着那越游越遠的白色身影,他氣呼呼道,忽而瞥見對岸桃樹上一片紫色的衣角,軒轅白翼的心情瞬間由陰轉晴,他意味深長地一笑。
“我不收拾你,自有人收拾你,一物,降一物。”
說罷便哼着小調兒慢悠悠地走了。
……
音臺貴賓席上,一席墨衫的二長老棠溪百無聊賴地握着茶蓋拂了幾拂茶葉沫,輕飄飄得同坐在一旁的三長老逸風閑話:“今年祭會似乎來人甚多,瞧着年輕一輩幾乎皆來了,可是為何?”
逸風這人,雖不如其他三位長老武功蓋世,卻才華橫溢,八卦秘聞絕對專業。
他憋了一上午,找不到人說話,此時有了開口之機,雖迫不及待,仍是理了理思路,緩緩道:“二長老常年在外修煉,有所不知。”
“我看是常年在外吃喝吧!”
今日一身藍衫的四長老靜音輕笑一聲道。
棠溪長老一聽,不好意思得咳了一聲:“這不也回來了麽?音兒你且莫再埋汰于我。”說完示意逸風繼續說下去。
逸風于是繼續說道:“今日乃軒轅紫晔及冠之日,紫晔這小子,一個個傳的神乎其神,因其長得器宇軒昂,面柔音美,琴棋書畫,詩詞曲賦,八卦玄空,樣樣精通,武功更是一流,這樣一個十全十美的妙人兒,卻是低調無比,極少出現在公衆場合。”
“還有一人便是楊大長老的孫女楊倩兒,倩兒也是天資聰穎,美麗動人,為人禮貌大方,博學多才,亦是受得谷中青年的青睐。是故,各方希望紫晔看上自家閨女的家長有之,希望楊倩兒看上自家兒子的家長有之,希望一睹才子佳人風采的人亦有之,皆傾巢出動,占據好地觀禮。”
二長老聽罷,一聲大笑,側過頭看了看身邊正在品茶的大長老楊承道:“楊老頭,倩兒與紫晔才子佳人倒很是般配,你何不暗中撮合撮合?若你不便出手,我這糟老頭不介意幫你一手。”
楊大長老聽了,斜眼看了下二長老,繼續品着茶道:“你且少操這心,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們不便插手,且說了……”大長老并未說下去,繼續品着手中的茶。
靜音長老瞪了棠溪長老一眼:“就你鬼主意多。”
棠溪長老一聽,便不敢再提了。
一小婢前來添茶,二長老停下來,趁着茶煙袅袅的當口,隔着朦胧霧色若有若無地瞄了湖中正游往碧玉湖對岸的花汐槿一眼,啜了口茶。
逸風似也注意到了風風火火的花汐槿,撫了撫胡須,想了想,道:“這小槿兒甚是折騰,這一大早竟已折騰到湖裏去了。”
他頓了頓,道:“這事說來也怪,這白翼年紀輕輕的也不成婚,十年前,反而從谷外撿回來這一女娃娃。才那麽半大點的女娃娃,見到任何人都不理不睬,卻獨獨對紫晔情有獨鐘,朝夕相處,可粘他得緊。”
喝了口茶潤口,又道:“紫晔若是個好相與的,女娃娃粘着他還說的過去,可更怪的是,紫晔生性冷淡,少言寡語,對事情似是漠不關心,拒絕小姑娘的示好時更是毫不留情。卻何曾想到其獨獨對這女娃娃青眼有加,各方面關懷備至,容忍至極,還将燕支給了她。”
說罷,又嘆了口氣。
二長老想着汐槿腰間的那把匕首,搖了搖頭,道。
“這女娃不知是何來頭,白翼待她如親生,采取放養政策,倒是養成了個歡脫的性情,全然不像一般大家閨秀,若是紫晔歡喜,一時沖動娶了她,她可如何擔得家國重擔?且若真如此,亦是是苦了倩兒對紫晔的一片真心呀。”
二長老說着看了下手中的茶,突然大悟,用手拍了下大長老的肩,然後直接把頭靠了過去,高興道。
“哈哈,楊老頭,你看我家峰兒今歲及冠,因運送石桶往軒轅未能趕得及桃花祭,自今未有歸屬,他也是一表堂堂,武功了得啊,看在倩兒的份上,我且不嫌棄你沉悶,我倆幫着撮合撮合,說不準我們還能成就一份美好佳緣啊!哈哈哈!”
二長老越說越歡,笑得垂下了頭,可當他擡頭看到大長老毫無波瀾的面孔後,一臉尴尬,大罵道:“楊老頭,你!無趣!木頭!額,無趣!氣死我矣!”
一旁的逸風看了,想笑卻不敢笑,便又對着棠溪長老道:“還有一點棠溪長老可能不知,這小花因常年逃課出去抓食野味,在燒烤上确是一等一的高手。”
棠溪眼色一亮,氣憤的心情瞬間平複:“這麽說有時間倒是得去找她請教請教。”
望着這一派寧靜祥和,楊大長老突然說道,“如今局勢風起雲湧,寒昭國力疲軟積弱,青華霸權主義興起,我軒轅王帝命數将盡,三國角逐大戰将始。”
靜音長老憶起往昔,有些惆悵,她的眼光望向了正要游上岸的花汐槿,“大戰若起,恐生靈塗炭,不知我隔音谷還能存留多久。”
“蒼穹大陸一統,勢不可擋,只是那時,三大圖騰若齊聚,魔尊現世,恐怕才是真正的生靈塗炭啊!”大長老擔憂道。
靜音年歲較小,未曾聽過圖騰之事,她疑道:“此世間可真有神魔一說?”
逸風解釋道,“傳聞大陸是三個部落各以圖騰之神力統治,火牛圖騰坐落東北大陸,取名軒轅國;冰鳳圖騰坐落西北大陸,取名寒昭國;蒼龍圖騰坐落正南大陸,取名青華國。三大神力各自為據,互不幹涉,但若有一天圖騰聚,則天下變。”
“可能阻止?”棠溪道。
楊大長老看着碧空如洗的藍天,嘆道,“我等凡人,若逆天而行,将不得善終,為今之計,只能看天道,如何安排了。”
話語一落,幾人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