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旗開得勝時
風抱雲游蒼穹,草護花漫山澤。
大地之上,在遙遠北方之上有一神秘山谷——隔音谷。
隔音谷境內,群山聳峙。
放眼望去,淡藍的霧氣缭繞于衆山之間,一條蜿蜒曲折的水流,從那雪山之颠潺流而下,流入一片碧玉湖中。
碧玉湖旁百花吐妍,尤以木槿花和桃花最為鮮豔,竟引得蜂蝶相鬥,仿若為沾得其一絲芳香。
湖對面是一座莊嚴神聖的桃花祭壇,祭壇後千瓣桃紅映照,将壇上石座映得嫣紅,美不勝收。
山谷之內青蔥豔麗,阡陌交通,亭臺樓閣,湖光春色,相互交錯,呈現出一派清幽祥和的景象。
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白軒閣前草坪前,清淺的湖邊。
只見一白玉棋子從空中飛過,不偏不倚地落入遠處一棋盒裏。
“漂亮!”一身着藍袍的少年拍掌得意的笑着,微風拂過,一頭如瀑的長發随風拂動,少年神采奕奕,瞥了瞥身旁的少女,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說道:“這次我可領先你三個棋子兒了,待會兒輸了可不要哭鼻子。
少女看着束發少年一臉青澀卻得瑟的模樣,牙齒忍不住磨了磨,死小孩,裝什麽大人模樣,看姐姐怎麽整治你。
她琉璃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着,随即莞爾一笑:“且待你贏了我再笑也不遲。”
說罷執起左手中一顆黑色棋子兒,對準遠處玉盒一扔,眼看就要飛入玉盒,卻撞上了盒子邊緣,一彈,彈進了湖裏。
這一幕讓少年越發得意,下巴擡地高高的,似乎勝利在望。
少女橫眼看了一眼旁邊一副欠揍模樣的少年,以及落入湖中的黑子兒,卻也不惱,笑而不語。
這事兒要從早上說起,今日清晨,花汐槿百無聊賴在路上閑逛,剛好碰到了軒轅紫栩,談話間說起前日的投壺比賽,軒轅紫栩叉着腰便對花汐槿一通嘲諷:“汐姐兒,你看你光長年紀卻不長技藝,瞧瞧,今年還是輸給了小爺我吧。”
花汐槿被他這麽一挑釁,打心裏一股不服的勁就從心坎裏湧了出來,這等窩囊氣,豈能作罷?
再不反将一軍,豈不要被瞧不起了去,這日後在谷中可就沒有她隔音谷一姐的位置了,她越想越不妥當,于是便氣沖沖地跑往師傅屋內,随手将桌上的圍棋拿了,決定用其來一展神威,滅滅軒轅紫栩的神氣。
只見花汐槿将兩個玉盒并排放于小溪邊,而後退了十步,把棋盤置于腳下,又數了三十個白棋給軒轅紫栩,自己拿了等數的黑棋。
“栩哥兒,你汐姐我今日要與你單挑,咱倆站于棋盤上輪流投一次,兩個盒子随意投,每擲滿十次往後退五步,最後以棋盒裏誰的棋子多決勝負。你可敢應戰?”
花汐槿擡着下巴,以一種自己覺得氣勢十足的方式說道。
“好!誰怕誰,別等下輸了哭鼻子。”
軒轅紫栩琢磨自己身高雖不足,但卻不能輸了氣勢,于是亦把下巴擡得高高的。
方才的開場白如今歷歷在目,卻不曾想到二十幾個回合下來便與軒轅紫栩有如此之大的差距,花汐槿眼看着手中的棋子僅剩的三個棋子,心裏略略地有些尴尬,完了,完了,作妖作怪,自作自受。
軒轅紫栩看了看手中棋子的數量,眼睛一轉,趾高氣揚。
“汐姐兒,現下你我皆剩三個子兒,可我已領先你四個,縱使剩下的三個你全中,亦贏不了我。”
望了望天,又感慨道,“嗚呼寂哉,無敵是如此寂寞。”
轉過頭,又安慰她,“你莫傷心,且回頭給小爺我多送幾串燒烤,若小爺我心情一好,興許還能給你放放水,路漫漫兮,莫悲莫棄!”
花汐槿被軒轅紫栩那欠揍的神情和言語氣得咬牙切齒,若不是他比她矮,估計他只會拍着她的肩跟她嘚瑟罷?
花汐槿支着下巴,轉念一想,一派高深莫測。
突然,她作出一副很生氣的神情道:“哼!為人者,雖敗亦堅持到底,豈能輕言放棄?”
随即兩手,花汐槿倒是找到了手感,皆能投進,而軒轅紫栩亦連進三子,眼看着就剩花汐槿手中的最後一個棋子了。
就在軒轅紫栩陶醉于自己的無敵和勝利中時,花汐槿突然拿起黑子對準那個盒中白棋最多的棋盒使勁一扔,只見一道黑弧滑過天際,狠狠得砸在棋盒中,頓時不少黑黑白白的棋子如水花般從棋盒中濺了出來。
軒轅紫栩驚呆了,嘴巴圓得可以塞下一個土雞蛋。
花汐槿則一臉神氣得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道:“栩哥兒,你看看還有必要數一數棋子數目麽?”
軒轅紫栩完全沒想到花汐槿在最後一手會出這麽一招,氣的一手指了指花汐槿,又指了指那濺得一地的白棋,“你……你耍賴!”
最後一臉洩氣得說了句:“不用數了,哼!”
說完還不忘瞪了花汐槿一眼。
花汐槿看了他一臉憋屈的樣子,心裏萬分舒适,她覺得自己十分聰明機智,嘴裏還不忘反嘲一波:“栩哥兒,你汐姐我才是無敵之存在。跟我比,你還嫩了那麽一點點,別氣餒,回頭多給姐姐送點糕點,下次或許姐會考慮考慮輕點兒虐你。哈哈!”
“你姑且再高興一會兒罷,待會兒見我王兄那廂受佳人桃枝兒,仔細叫你笑出來。”
軒轅紫栩把他哥軒轅紫晔搬出來,才覺得解氣兒。
軒轅紫晔與軒轅紫栩乃一母同胞親兄弟,兩人自小便被他們父王送到隔音谷中,師承軒轅王帝的兄長軒轅白翼,而軒轅白翼,軒轅國的閑散王爺,也正是十年前收養了花汐槿的人。
“你這死小孩兒,若再胡言亂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花汐槿心裏吃味兒,卻嘴硬道,“時辰已到,該回去換衣服參加祭會了。走罷走罷。”
軒轅紫栩看了花汐槿一眼,偷偷笑了笑,而後指了指那一地的棋子:“這個,怎麽辦?”
“無需理它。”
花汐槿随口應了一聲,師父什麽東西不多,圍棋最多,自己時常拿着它把玩兒,都不知道損了多少副圍棋兒了,豈會在乎多損一副?
“可此棋怎麽看着似乎是白老頭最喜愛的那副?反正是你偷來的,出了事兒,我可不管。”軒轅紫栩先是一臉半疑,而後又是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花汐槿适才注意到那盒圍棋,聽說是漠北歲貢的白玉棋盤,平日裏師父十分緊要,常見他拿着棋盤十分有臉,據說天下只此一副,再無重樣,她心裏咯噔一聲,方才心急未細瞧便拿過來耍了,現下怎麽辦,師父若知曉,豈不滅了自己?
“你休想獨善其身!”
花汐槿剜了他一眼。
軒轅紫栩連連笑道,“汐姐兒,你我情同手足,你既是有情有義之人,又十分大度。你看白老頭定然知道圍棋是你所拿,你橫豎是要受罰的,不如就看在平日考場上我數次幫你的份兒上,就幫我扛了吧。明日休堂,我去整點兒糕點前來孝敬您。”
花汐槿一聽有吃的,想着他說的也有道理,他的誇獎她十分受用,心裏立馬輕飄飄的。
軒轅紫栩雖比花汐槿年幼兩歲,卻天資聰穎,早便與花汐槿同一級學堂并與其同桌。
一日花汐槿于課堂上夢游,被玄德長老逮到,被罰在外站堂,正當花汐槿孤身一人在外煩悶難當之際,軒轅紫栩出來了,是以兩人心心相惜,患難與共,時常罰站在外,高談闊論,聊得不亦樂乎。
唯一不同的是,軒轅紫栩天生聰明,每次考試皆信手拈來,而花汐槿,則每次都要受助于他。
花汐槿考慮到後路,便有模有樣地說道:“也罷,你我兄弟一場,我不罩着你誰罩你呢?這鍋,我扛了。桃花祭要開始了,我先走了,回見。”
說完花汐槿便奔回汐月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