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個夜晚,孟璋擁着陳芸,才有勇氣問她為何忽然改變心意。
在愛情上,自信強大的男人永遠不會問為什麽,因為他們不需要知道答案,因為他們對自己足夠自信。
可是孟璋知道,在情愛這事上,他是個幼稚又不成熟的男人,對方給他一個蜜棗,他心有疑惑,卻不敢問為什麽,只得麻醉自己高興的接了。
就像現在,他不知道陳芸為什麽改變心意,但她願意留下來,他總是高興的。
“雖然如此,我還是想去看看我的爹娘,恐怕還是要離開一段時間。”
孟璋拉着陳芸的手往後院走去,“不如将你爹娘接回京來?你們家鋪子出的事太過蹊跷,恐怕是有人故意為之,我去派人好好查一查,你不要擔心。”
兩個人關系未明時,相處起來總是沒那麽多拘束。但兩個人将話說明,反倒有些陌生起來。
沒談過戀愛的兩個菜鳥,彼此保持着風度,彬彬有禮,相敬如賓。
“嗯。”陳芸應道,她其實并不擔心陳老爺和陳夫人,當朝實行重農抑商,商人在這個時代本來就不好做人,尤其是大的商戶,更是朝廷的眼中釘。陳夫人的願望一直是歸隐山田,這次雖然是被迫歸田,但也是從了陳夫人的心願。“多謝你了,如果我父親真的是被冤枉的,還請你還我父親一個公道……至于回京的事,還是看他們二老自己的意思吧。”
孟璋忽然停下來,對着她直笑,他不常笑,但笑起來時眼睛也變的彎彎的,就像月牙一樣,陳芸看了這樣的孟璋,忽然明白他為什麽總是故作老成、不茍言笑了。
“芸兒,你的意思是答應留下來,以後和我在一起了?”他一臉壞笑,笑裏還有幾分得意。
陳芸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和他商量什麽“為父申冤”啊“爹媽住哪”啊,完全就是談婚論嫁的節奏啊!
而且還默認了她以後會和他一起留在京中,難道她下半輩子真的要在璋王府過了?
好窘……
孟璋看她那副糾結的表情,也不再逗她,而是輕輕将她攬入懷中。
女人的身體柔弱無骨,仿佛稍一用力就會被揉碎了似的。懷裏真真切切的抱着美人,孟璋覺着一切像做夢似的。
“芸兒,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孟璋低頭在她耳邊說道。
“嗯?你聽見什麽了?”
孟璋的手撫上陳芸的脊背,一下一下的輕輕拍着,“芸兒,你說你絕不會做人側室,你說容不下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
“……”
他堂堂一個王爺,能不能娶她,能給她什麽名分已經打個問號了,還指望他一心一意、矢志不渝?
情動時總是感情戰勝理智,可是冷靜下來,并不是一時熱血上頭便能忽略一切現實問題。
“芸兒,我雖從小在我父皇的耳濡目染中長大,可是我卻從未向往過他那樣的生活。我見過無數女人在後宮的爾虞我詐為了争寵也好自保也好轉變了心性。包括我的母後,她也曾是溫柔善良的女子,最後卻……
不管怎麽樣,我不會讓你走母後的老路,我孟璋的女人只有你一個,璋王府只有你一個女主人,也只有你一個女人。”
陳芸伏在孟璋懷裏,看不見孟璋的表情,可是聽着他胸膛均勻有力的心跳,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真心一般。
他從不是個輕浮的人,他說的話都會做到,不管今後會不會順遂人意,但至少此刻的他是真心的。
他們在璋王府的抄手游廊相擁,有幾個丫鬟正要往這邊來,看見這一幕紛紛退了回去。陳芸有些羞赧,想掙脫卻被他摟的更緊了。
“你……什麽叫璋王府就我一個女人啊,我剛剛跟你進門這一路都不知道看見多少丫鬟了,丫鬟不算女人嗎?”陳芸故意插科打诨,她雖是來自開放的現代,街頭道邊秀恩愛的也見過不少,但她還做不到旁若無人的談情說愛啊!
孟璋這才松開她,眼裏都是笑,問她,“你和他們一樣嗎?”
陳芸眼珠一轉,故意說道,“沒覺得有什麽不一樣……”
只是,話還沒說完,唇上就被一片濕/軟覆住了,孟璋的臉在自己眼前忽然放大,她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他就松開了她的唇,問她,“現在還覺得一樣嗎?”
陳芸發誓,她剛剛真的不是在勾引他啊!
女子的唇又香又軟,孟璋初嘗之後竟再也不願意松口,見她一臉迷茫,像只兔子似的驚訝呆怔,更是心中一陣狂喜,進而向她的櫻唇展開第二輪攻勢。
如果說第一次僅僅是淺嘗辄止的一吻,那麽這一次便是山雨欲來的深入淺出,口腔裏滿滿是對方的氣息。當他的舌靈活的撬開她的貝齒,陳芸的腦袋就像電光火石炸開了一樣,本能的将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掙脫開來,結果卻被孟璋擒住扯到她背後,進而更加忘情的吻起來。
最後,還是孟璋怕她屏氣憋死才把她松開,她這才知道呼吸,孟璋看她大着喘氣,飽滿的胸部也微微起伏,雙頰飛霞,一雙美目像是受到了驚吓,不可思議的瞪他,再反觀他自己,氣息絲毫未亂,完全是氣定神閑的姿态。孟璋為自己感到驕傲,看來這事上還真沒有他不能融會貫通的事。
陳芸看孟璋一揚眉,臉上得意之色盡顯,不免又好氣又好笑。
以前還聽毓秀抱怨過孟璋的不解風情和不近女色,有次毓秀還擔憂的說,孟璋對女人沒興趣不會是對男人有興趣吧?陳芸當時還安慰毓秀:偉人啊名人啊總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雲雲。
呵呵。毓秀一定是想多了,她皇兄哪裏是不近女色啊!簡直就像一匹饑/渴的餓狼,這在一匹還沒一小時就把她初吻奪走了,雖說這是遲早的事,可是——這也太快了吧……
男人女人對于速度這件事的理解完全不一樣,陳芸興許是單身慣了,一下子談戀愛實在是不适應,總覺得怪怪的,而孟璋這雷厲風行的速度着實把她驚到了。但在孟璋這可不是這麽想的,他覺得這個吻再正常不過,而且滋味很好,若不是看陳芸反應不及,他不介意再來第三次、第四次……
不過,她竟連換氣都不會,難道這是她第一次親吻不成?難道鄭遠池那家夥沒有吻過她?
孟璋可以做到忽視她曾有過一個鄭遠池,但若是他是她的第一個,他自然會更高興,不過,他也不會問出來。
孟璋住在璋王府北邊的院子皓月閣,還把陳芸安置在離皓月閣最近的一個小院——绛瓊院。
绛瓊院平日是空置出來的院子,事實上,璋王府的大部分院落都是空置的。孟璋離京數年,璋王府就像是為王府的奴才們建的一樣,奴才能有幾個人?再加上當初先帝偏愛這個二兒子,也沒想過這個兒子會走上戎馬生涯,所以将王府建的很大。
王府雖大,土地利用率卻不怎麽樣,典型的占着地沒作為。绛瓊院是衆多空置院子的其中一個,環境不是最好的,地方也不是最大的,但是最大的優點是離皓月閣只有一段三十步游廊的距離,孟璋秉着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選擇将陳芸安排在此。
雖是有自己的用意,又令下人好好收拾了一番,但孟璋還是覺得委屈了陳芸,最後反倒讓陳芸來安慰他,“我很喜歡這裏,太大的地方住起來太空曠,我還害怕呢!”
“你怕什麽?我就在你旁邊。”孟璋也不管四個丫鬟圍在身邊,對陳芸調笑道。
陳芸後悔給他機會……
都說愛情會降低女人的智商,陳芸還發現,愛情會增厚男人的臉皮……
這哪是不茍言笑的璋王爺……她以前絕對瞎了眼才覺得他不怒自威很可怕……
等到那幾個丫鬟稍微跟的遠了些,陳芸才對孟璋嗔道,“你別讓這麽多丫鬟伺候我啊……我比較習慣自己來……每天這麽多人跟着我真的很不習慣……”
孟璋看得出陳芸的不自在,但哪能她說自己來就由着她自己來的?“是不是他們伺候的不順你的心?明日我挑兩個識事機靈的過來,跟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些。”
“別別別……他們都挺好的,是我自己……哎!算了……還是就這樣吧……”
孟璋只是笑笑不說話。
第二天一早,陳芸掀開紗帳,挂在紗帳上的鈴铛便叮當響起來,之後便是一個丫鬟推門進來。
陳芸都懷疑自己做夢沒睡醒,“青璇?”
“小姐!”青璇不再叫陳芸夫人,而是像她出嫁前一樣叫她小姐,仿佛陳芸剛穿越過來時一樣的場景,仿佛這兩年發生的一切只是南柯一夢。
青璇跪下來,“小姐,想不到我今生還有機會能伺候您!”
陳芸一直想着把青璇接出來,只是苦于沒有機會,如今……
她雖然高興,但則是有幾許震驚,“這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