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雖然算不得三更半夜,但是也是個該就寝歇息的時間。而在這個時間,你的面前忽然出現一個不該出現的人,還是個男人,怎麽說都是件有點驚悚的事,不過陳芸在看見孟璋的時候卻非常淡定。
興許是習慣了他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陳芸此刻看到他反而覺得心裏踏實了。
孟璋站在窗外,氣息微亂,在與陳芸四目相對的一剎那,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陳芸站起來,問他,“你……你每次怎麽總以這種方式出現呢?”
說完這話,陳芸都覺得有些好笑。那次他涉險來嶺南王府找她,上一次他出現在鄭家把她救出去,如今他又深夜闖進女人的閨房,他每次一定要以這種不太光明正大的方式來見他。
不一樣的地方,卻都是同樣美麗的月色,前兩次深陷險境精神緊張,無暇顧及其他,而今日,她是以一種輕松平靜的心态來感受他此刻的到來。
孟璋本來是很坦然的站在她面前,聽她這話也有點不好意思,“我好像只有見你才會用這種費勁的辦法。”
又要夜行,又要跳牆,還得四處打探她在何處,見她一面可真不容易。
陳芸笑了,又想到她向他告別時,他當時的表情是多麽冷漠,就像是要跟她絕交似的。而如今,才過了兩天,他這麽溫暖的站到她面前,她忍不住問他,“你不生氣了麽?”
“你別告訴我你就是故意氣我的。”
“誰氣你了。”陳芸總覺得這話說的意有所指,難道他以為自己回鄭家是做戲給他看的嗎?
李嬷嬷說的是真的?他真對她有意?陳芸理智上還打着鼓,可是情感上已經相信了。
“王爺,你大晚上偷偷摸摸來這裏做什麽?”陳芸為了防止自己自作多情,還是問了他一句。
明知故問。當然是來見你。
“你跟我回去,我以後也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陳芸聽了這話,感覺就在一剎那間,從耳根後燃起的火苗迅速燒到臉頰,如果不是室內光線不太充足,恐怕她的臉就變成西紅柿了。
但是從孟璋的角度看,昏黃的燭光打在她臉上,顯的她臉部的輪廓又柔和又美好,此時,她聽到他這句有些直白的調笑話,竟然有些掩飾不住的羞赧。
即使是孟璋這樣自制力很強的男人,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潮澎湃。
下一秒,孟璋就翻窗進門把陳芸摟在懷裏,他一只手攔過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後腦頂上,壓得她頭埋在他的懷裏動彈不得。
陳芸還從未感受過這麽熱烈而急切的擁抱,這是她活了兩世從未體會過的美好感覺。
感覺自己被需要,感覺自己被珍重。
漸漸的,她僵硬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享受這美好夜晚突然而至的驚喜與刺激。
“跟我回去吧。”他低沉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古樸弦琴彈奏出的動人樂聲,飄進陳芸的耳朵裏,蕩進她的心裏讓她神魂颠倒。
陳芸不是故作矜持,只是她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孟璋的手順着她的後頭頂向下滑,最終落在她修長的脖頸上,輕輕的拍着,像是安慰嬰兒一般,“芸兒,離開鄭遠池,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你什麽都不要想,交給我來想。”
一提起鄭遠池這個名字,孟璋能明顯感覺出懷中人剛剛放松下來的脊背又變的有些僵硬。他眉頭一皺,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如果說,孟璋帶給陳芸如臨夢境的感覺,那麽鄭遠池一定是将陳芸拉回現實的催醒鈴。
先不論她對孟璋的動心是否是穩定的男女之情,就算她接受了孟璋,她一個離婚婦女還真的指望能和璋王殿下長長久久?
李嬷嬷的話還響在耳畔。
她為什麽要着急離開璋王府?
一方面是她真的要和鄭家做個了斷,而這件事不應該把璋王牽扯進去。另一方面,李嬷嬷認定孟璋對她有意,她雖是不确定李嬷嬷的感覺究竟是真是假,可是李嬷嬷分析的頭頭是道,她若是和孟璋糾纏不清,對她還是孟璋都不是一件好事。
然後,她就主動離開,他回應冷淡,甚至都不來送送她,她在心裏以為孟璋根本就不在乎她,可是她也發現了,自己對孟璋那種異樣奇妙又矯情的感覺。
這種感覺有別于上輩子對鄭文那種仰慕崇拜的心情,也有別于最初見到容貌相似的鄭遠池時那種似曾相識的期許感,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心靈的悸動。
鄭文是遙不可及的太陽,只可仰望。而孟璋就是切實包圍她的火焰,這焰有時暖人,有時燒人。
而打算好好開解開解陳芸的毓秀又看到了些什麽呢?
她走近陳芸住的廂房,看見窗戶大開。透過窗戶,她看見了兩個交凝在一起的身影。
男子身形高大,本來也是高挑的女子柔順的倒在他懷裏,呈現小鳥依人狀。兩個人就那麽緊緊的抱着,俊男佳人看着格外的賞心悅目。
可是,那個男人是誰?那是她的皇兄啊!
總是毓秀這種膽大妄為的女人都想不到她的皇兄會和陳芸——鄭三夫人扯在一起。
“你們這是幹什麽啊!”毓秀咽了喉嚨裏的口水,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孟璋放開懷裏的女子,但卻沒有松手,而是牽起她的手把她擋在身後,“就是你所看到的,本王過來找你要人。”
~~
“皇兄?你不是說真的吧?你要娶她?”毓秀叫下人把陳芸帶出去,自己進了屋子和孟璋私下交流,聽了她皇兄信息量頗大的寥寥數言,驚奇的下巴都快掉了。
孟璋“嗯”了一聲,他表情嚴肅,絲毫沒有說笑的樣子。
“皇兄,是不是……”毓秀不願意這麽說,可是還是開了口,“是不是陳芸勾引你?你明明知道她是鄭家的三夫人啊!”
孟璋看她一眼,“勾引”二字讓他不悅,“鄭家的三夫人如今是柳氏,雖然她這夫人也做不了太久了,但是朝廷規定,為官者家中不得娶平妻,既然柳氏算是正妻,難不成陳芸還是鄭大人的妾室不成?”
這話說的是,她今天陪着陳芸回鄭家,可親眼見證了鄭遠池的态度:他絲毫沒有還陳芸名分的意思。
“可是……”
“不用可是了,明日我便上奏皇上準予賜婚,陳芸就是你的準皇嫂。”
“……”
對于毓秀來說,從姐姐改口到嫂子并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
只是,她真的走到陳芸面前,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皇嫂好”,心裏實在不太情願。
陳芸往後退了一步,擺擺手,“公主你別這樣……我不是……”
然後就聽見孟璋清了清喉嚨,毓秀不情不願的說,“從此刻開始,你便是我的皇嫂了,既然如此,你還是随我皇兄回王府吧……”
“……”
孟璋夠狠,把她的後路都斷了,她身上沒有銀兩,娘家又搬走了,長公主也不留她了,她不去璋王府難道還回鄭家住不成?
“毓秀……”陳芸知道,毓秀對她肯定是有所誤會了,否則絕對不會對她那種态度。“其實我和璋王殿下之前真的沒什麽,并不是有意瞞你,因為也沒什麽好告訴你的……”
“哼”,毓秀不想聽她解釋,“之前沒有什麽,現在還敢說沒有什麽?”毓秀拿出陳芸晚上畫的那幅碳筆畫,沒事在私下為男子作像,還敢說不是對她皇兄蓄謀已久?
陳芸下意識就想和孟璋求助,便看了他一眼,結果就看他走了過來,從懷裏掏出另一張畫。
這畫比她晚上畫的這幅還要生動形象,從頭到腳,每一筆都是如此精準,就連眉毛都畫的根根分明,作畫人定是下了苦工,說這作畫人對畫中人沒意思,誰信?
陳芸再也無話可說了。
這幅畫是她經過李嬷嬷提點一時畫着玩的,誰知道她下筆如有神助,竟把一時貪玩之作完成的如此完美,之後被李嬷嬷得知了她的身份,李嬷嬷便勸她離開。
這幅畫就莫名其妙的丢了。如今落到畫中人手裏。
“毓秀,別胡鬧了,下去吧。”孟璋沒想太為難陳芸。
“明明是我的府邸,為什麽要我退下?”毓秀嘟囔着,然後又看到孟璋的冰塊臉,只好住嘴就走了。
陳芸手扶着額頭,真是沒臉見人了。
孟璋從身後環住她,微微弓着背,在她耳邊安慰,“待你們成了親戚,你有的是時間和她解釋。”
他怎麽那麽篤定,她一定得答應他?
怎麽一夜之間他臉皮就變厚了?
“不過,我認為,你和她的誤會是小,在此之前,你得先跟我解釋解釋,這畫是什麽意思?”孟璋看她不說話,便在她耳邊耳鬓厮磨道。
那畫?那幅被李嬷嬷慫恿才畫的碳筆畫?還是她剛剛閑着無聊的塗鴉?
他不是有自己的理解了嗎?還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