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千年一夢嘆滄桑(一)
茫茫的無際海上,一個開滿嬈花的島嶼浮浮沉沉。嬈林深處,矗立着一座華麗而大氣宮殿。而在宮殿至高的青玉檐瓦上,一個身着白袍的十二三歲少女坐在飛揚的檐角邊,托着腮,手腕上是一串紅珠鏈。一雙清亮純澈的眼睛看向北方那片黑色的大陸,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那是哪呢?”她自言自語道。
“那是荒海大地。”一個同樣身着白袍的男子禦風而來,直落在少女身邊,負手而立,臉上挂着從容的笑意,眉宇間是一抹銀色的雲圖騰。
“爹爹。”少女見着身邊人,站起身,輕輕喊了一聲,臉上露出笑意。
雲止寵溺的撫了撫她的額頭,問道:“遲兒怎麽一個人跑上這來了?”
雲遲聽到這話,臉上有些失落的迷茫,“我一個人待在殿裏有點悶,便想出來看看。”說着又擡起頭,“爹爹,娘親去哪了,遲兒好想她。”
雲止望向蒼茫之海,臉上浮現哀傷,“你娘親自荒海大地回來便睡着了。”
“娘親也睡着了?是跟遲兒一樣的睡着嗎?”
“不一樣。”雲止的聲音有着落寞。
“怎麽不一樣呢?那娘親什麽時候才能醒呢?”雲遲再次看向那片黑色的大陸,又道:“荒海大地又是什麽呢?”
“是人間。”雲止淡淡道。
“人間又是什麽?”雲遲覺得好奇。
“人間,生存着人相。我們是仙相。”雲止解釋道。
“不一樣嗎?”雲遲擡着頭問。
“不一樣。人相不過百年壽命,沒有長生。”
“哦。”雲遲點點頭,好像有點明白過來。轉而想到雲止方才并沒有回答他另一個問題,便又道,“爹爹,娘親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撫着她頭發的手頓住,雲止低頭看着她,一時說不上話來,許久之後,才輕輕嘆了口氣,道:“爹爹也很想你娘親,可是你娘親不會再醒來了。”
“為什麽?”雲遲不解。自己雖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睡去,可總是會醒來的!
“不為什麽。遲兒,這是天命。時間到了,仙相都會一個個睡去,再不醒來。”雲止的聲音蒼涼。
“那爹爹也會睡去嗎?”雲遲緊張的拉着雲止的衣衫。
手撫過她的臉,目光裏是濃濃的不舍,“遲兒,再過一百年,爹爹也會跟着你娘親睡去了。”
“那遲兒也要跟着一起睡去嗎?”
雲止握住拉着衣衫不肯放開的那只小手,低聲道:“爹爹是不會讓你睡去的。雖然雲靈弄丢了,一百年過去了還沒有找到,可是爹爹已經給你煉了靈禪珠,再過兩百年,它就煉成了。靈禪珠不比雲靈,不能徹底化解你身上的咒術,可是緩你千年壽命還是有餘的。更何況,爹爹已在你身上注入五百年修行了。”
“可是——”雲遲的臉上還是憂慮,“可是爹爹和娘親都睡去了,只剩下遲兒一個人了怎麽辦?遲兒這一千幾百年來每次睡去再醒來就把什麽都忘記了,是爹爹你讓我再次想起,爹爹你要睡去了,我該怎麽辦?爹爹,不要丢下遲兒一個人。”說到這,雲遲的小臉上滿是悲戚。
雲止嘆了口氣,目光不忍,“神君打得咒術太厲害,你娘親生下你之後便真氣大耗。千年來化解這咒術又損耗我和你娘親太多真氣。一百年前去荒海大地化解戰争回到島上,你娘親再不能支持,這才睡去。如今爹爹的真氣也要耗盡了……”
雲遲似乎聽出了什麽,緊緊抓住他的手,急急道:“煉靈禪珠要損耗很多修行,爹爹就不用煉了!”
“不管煉不煉靈禪珠,爹爹都是要睡去的。”雲止似乎想起了什麽久遠的事,目光有些飄忽,許久之後才低下頭又道,“與其讓整個仙相覆滅,不如舍我一人,護下最後一脈。”頓了頓,堅定了目光,“雲遲,百年過後,你将是雲上宮的主人,你要為整個雲上宮的存亡而負責!”
未曾見過這麽嚴肅的爹爹,雲遲的心一顫,而後在他的注視下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雲止見狀,微微一笑,“遲兒不用擔心從此以後一個人。爹爹已在侍從中挑選出了幾名仙相氣息較純真的人,授以術法。如今她們尚年幼,再過百年,便會一一長至成年。到時候,她們自會伴在你身邊,協助你共同管理這雲上宮!”
話雖如此,心中的陰霾依然難以揮散。想着眼前這個男子在百年之後也會消失不見,雲遲的心中有些難過。
她知道自己已活了一千五百年,可是總是在沉睡與蘇醒中反複,在遺忘與記起間跌轉,她也知道自己遺忘了很多事,可始終記得的便是眼前這個溫和從容的男子和那位已經不見很久的溫婉女子。
看着無際海上的煙波浩渺,看着漫天嬈花飛舞,在一片惆悵間雲遲又感覺到了一絲困意,握着雲止衣衫的手漸漸松開。
“爹爹,我又要睡了。”說完這話,只覺身子一輕,雲遲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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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雲遲只覺眼前一片黑暗。零碎的記憶讓她想起這次睡去又醒來是進入了黑暗之境。
還在腹中之時便被打上咒術,生下來眼睛便不好,父親雲止耗費了真氣替她修補雙眼,可也只是維持了間接性的光明。上一次醒來如果能看見,那麽下一次醒來就又會失明。這樣來來回回交換,雖然不便,可經過這千百年的反複倒也習慣。
不過這次好像睡的并不久。事實上這一千五百年她的沉睡時間再慢慢縮短,一開始一睡就是兩百年,上一次睡了也就三十年。而且這次也并不是記憶全失,她能想起來先前的事,雖然記得并不多。
看來爹爹替自己身上的咒術已緩解到最輕。雲遲心裏想。
想起爹爹,雲遲心裏有些異樣。以往每次自己醒來爹爹都掐好時間守在榻前,這次怎麽沒人了?
“爹爹?”雲遲輕輕喚道。
沒有人應。
摸索着起身下床,不小心踢翻了什麽,只聽得“哐啷”一聲響,然後是連續滾動的聲音。
傳來一陣零碎的腳步聲,伴随着陣陣的香。
“宮主!”幾個陌生的女聲喊道。
雲遲蹙了蹙眉,開口問道:“你們是誰?”
“啓禀宮主,我們是宮主挑選出來的侍女。”一個聲音平和的女子說道。
“宮主挑選的侍女?”雲遲沉吟道,轉瞬想起上一次醒來爹爹是說過這麽一回事,不過他不是說那些侍女百年之後才成人麽,不到成年便出封界是抵不住上古咒術的啊!心猛地一跳,“我這次睡了多久?”
“啓禀宮主,這次您睡了一百年。”
聽聞此話,雲遲只覺一陣昏眩,“我睡了一百年?!”
“是的,宮主。”
“那我爹爹——”爹爹可是說過在一百年後他便會随着娘親一道睡去再不醒來的!
“宮主,主上一年前已經去了。”平和的聲音有了起伏。
一陣驚顫。
“宮主要去哪?!”身後傳來焦急的聲音。
“我要去找我爹爹!”雲遲摸索着快步走着,碰翻了架子也不管不顧了。可是爹爹在哪兒,這一片黑暗她該往哪走?雲遲覺得心裏很慌張,很亂。她想找個人問問,可是她不知道該找誰。
這時她聞到一陣清冷的香。前面有人走來!
雲遲一把抓住她,急急道:“我爹爹在哪裏,你帶我去找我爹爹!”
“宮主——”只覺手被反握住,清冷之香裏,雲遲莫名的感覺安然。
“你是誰?”雲遲問道。
“回宮主,奴婢是雲淺。”
雲遲點點頭,又抓過她的手,道:“雲淺,你帶我找我爹爹去吧!他在哪兒啊!”
這時身後幾人也趕到。那個平和的聲音說:“宮主,主上入了封仙臺,不好去啊!”
聞言一怔,“封仙臺?”她記得封仙臺是鎖仙相魂魄的地方,一入封仙臺,再不能出,也再不能輪回轉世。可是爹爹不是說只是睡去不醒來麽,為什麽要去封仙臺?
心裏的不安擴散,雲遲緊緊抓住雲淺的手不放開,厲聲道:“我不管,你帶我去封仙臺,我要去找我爹爹!”
“宮主,你不能去啊!”平和的聲音焦切攔阻道。
雲遲聽着聲聲攔阻只覺煩亂,揮揮衣袖怒道:“我是這雲上宮的主人,你們敢不聽我的話!”
四處傳來跪地聲,“宮主息怒!”
雲遲見她們并無帶她前去的意思,憤然推開身邊的雲淺,再次摸索着向前奔走。
“爹爹,你在哪?!”雲遲喊道。
身後的人緊步跟着,想要攙扶卻被她一把甩開。
“別碰我!”剛說完,腳不知絆倒了什麽,重心一失整個人向前倒去。
“啊!”本以為就要撞倒在堅硬的石磚上,誰知磕到的是一片溫軟。
“宮主——”“雲淺——”身後的人驚呼道。
摸到身下那人的臉,聞着那陣清冷的香,雲遲有點意識過來,是那個雲淺用身體擋住了她。剛想問她有沒有事,耳邊就傳來她清和又焦切的聲音,“宮主,您沒事吧?”
身子被人扶起,站定後,雲遲搖搖頭,說:“我沒事。”頓了頓又道,“你怎麽樣,摔得疼嗎?”
“奴婢沒事。”雲淺說着,輕咳了聲。
聽着這咳聲,雲遲知道她定是摔重了,原來自己咒術發作疼得厲害,爹爹問她疼不疼,她也是笑着說不疼。想到爹爹,雲遲的心上陣陣疼,她哭喪着臉道:“你們帶我去封仙臺,我要見我爹爹!他怎麽可以不等我醒來就走了!”
感覺到空氣裏氣氛低落,雲遲的心都快要碎了。
許久之後,才聽得雲淺說:“宮主,您現在失明,去了也看不見,奴婢以後再帶您去好嗎?”
雲遲聽出這是緩兵之計,現在她一心想見爹爹,如何能依,“我不要!我現在就要去!雲淺,你最好了,你帶我去,現在就帶我去,好不好!”
雲遲等着她回答,可是等了很久都只是沉默一片,她覺得好無助。娘親睡了,爹爹走了,現在就她一個人了!
“宮主,您別這樣,奴婢這就帶你去。可是您不能太靠近,我們遠遠的看好嗎?”像是猶豫了許久,雲淺才開口道。
這話一出就引得其他人驚呼,“雲淺——”
雲遲聽出衆人反對的意思,心裏一緊張,尋着那股清冷香味“看”去。感覺到雲淺走了過來又扶着了自己,雲遲并不覺得抵觸。
雲淺說:“主上與宮主感情甚好,宮中自是知道。主上怕離去之時宮主醒着會難以接受,故而施術延緩了她的沉睡之期,本以為這次醒來宮主會再次失去記憶,那麽主上離去也不會讓宮主感到難過,誰知天意弄人,宮主醒來依然記得。現在宮主一心想見主上,如若不見一面,宮主又如何心安?宮主心不定,仙相之術如何修行,雲上宮又如何延續!所以雲淺要帶宮主去封仙臺,見主上!”
一番話說得衆人無言以對。許久之後那個聲音平和的女子才低低道:“可是宮主見到封仙臺,會不會真氣受到幹擾?”
雲淺道:“我們幾人都是主上親自挑選親自傳授術法的,如若到時宮主真氣被擾,我們自要合力護下宮主的!”
聽着她們這麽說,雲遲心裏百轉千回。原來自己睡這麽久是爹爹不讓自己看到他長睡不醒難過,不過她們終于願意帶自己去封仙臺了!
一路上,雲遲被雲淺扶着。她對這個侍女感覺很好,也許是她身上清冷的香味讓她覺得很安寧。當她失明的時候,她常常通過身上的氣息辨認着每個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雲遲覺得前方的仙相氣息越來越強大,隐隐的感覺到封仙臺大概就到了。
封仙臺到了,就能見到爹爹了,想到這裏,雲遲的心裏有些激動。
果然,走上層層石階,再走沒一會,衆人便停了下來不再往前。
“到了嗎?”雲遲輕輕問。雖然感覺到氣流不停在周邊席卷,可是她覺得那個仙相氣息的彙聚地還離這有一段距離。
“到了。”身邊的雲淺說着,聲音裏卻說不出的肅然。
雲遲看着眼前茫茫的一片黑暗,覺得無比沮喪。她到了封仙臺,可是她看不到。她看不到爹爹,看不到一切!甚至都感覺不到爹爹身上的氣息。
“我爹爹他在哪?”聲音中是無限沮喪。
“宮主,待會奴婢幾個會施術沖破封住您視覺的那道咒術,可是奴婢幾個術法有限,到時還需宮主您自己催動咒術。”雲淺說道。
雲遲欣喜的點點頭。
稍等片刻,只覺四道術法襲來彙入到自己的身周。感應着四道術法彙成一道,她自己也開始默念術訣。體內升騰出的氣流将外界的氣流吸入,漸漸融合,回環幾次後又被緩緩引入眼眸。氣流化為冰劍,猛地割破封住視覺的那道屏障,一陣刺痛過後,黑暗漸漸消散,光明得以出現!
待習慣了光亮之後,雲遲睜開眼,卻被眼前的景象驚駭住了!
只見離腳下白玉石臺一丈遠處,是一道三丈寬的大峽谷,谷中仙相氣流形成雲霧環繞,蒙住了看不見底的深淵。而在峽谷對面,是一個天然的平臺,平臺中央的那座晶瑩剔透的冰山上,鑲嵌着數以百計的冰石人像,他們閉着眼,以一種亘古不變的方式靜默着。在那些冰石人像邊上,還有無數凹進去的人形空缺,似是等着其他冰石人像來填補。
當雲遲從衆多的冰石人像中尋找到自己的爹爹時,她是目瞪口呆,等到看到爹爹身邊的娘親時,她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除了爹爹和娘親,那些冰石人像裏還有許多較為熟悉的面孔,甚至連一千年前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雲想叔叔都在其中。
那時候自己記憶總是忘卻,每次醒來身邊總是少了很多人,等到零碎想起來問爹爹的時候,他也只是說他們都睡了。雲遲一直以為他們跟自己一樣,時不時的都會睡去,可是現在他們怎麽都成了冰石人像鑲嵌在這座冰山上?
雲遲看着一張張靜默的臉,覺得很難過。“這是怎麽了?”她問道。
“我們的島被神君打了上古咒術,踏出魂飛魄散,不踏出一日日的被侵蝕魂魄,術法弱的便一個個死去。為了早日破除上古咒術,魂魄被侵蝕殆盡的先人便彙聚在這封仙臺上,自封為冰石人,放棄轉世輪回,只讓生命中最後的仙相氣息彙合。氣息彙合的越強大,咒術發揮的威力越少,島上其他的人就能減少蝕魂之苦,壽命也會變長。他們,是為了仙相,為了雲上宮,犧牲了自己!”
雲淺靜靜的說着,聲音飄蕩在峽谷之中,驚起氣流紛飛狂卷,卷得雲遲心上回音陣陣。
“宮主你看!”
順着雲淺手指方向看去,見冰山之上綻放出一層層光暈。
“那是什麽?”雲遲澀着聲音問道。
“那是雲魄。”
“雲魄?”雲遲沉吟着,想起千百年前娘親是拿過一樣東西化入了自己的身體,說這是雲魄,可以封住上古咒術。島上的每一個人都有一顆雲魄,為的就是延緩魂魄被咒術侵蝕。
“先人在減弱咒術之後,又耗盡生命最後一絲氣息凝練出了一顆顆雲魄。雲魄化入我們體內,延緩了生命,又可以短暫的離開島上。”雲淺說道。
“那我爹爹和娘親還有雲想叔叔都是為了彙入氣息抵抗咒術煉出雲魄才變成冰石人嗎?”雲遲想着這些,心裏更加的難過。
“雲想大仙是第一個上封仙臺化成冰石人的,當時大仙的魂魄并未被咒術侵蝕殆盡,他存了三分魂魄入封仙臺是為了煉出最強大的雲魄。宮主您身上的咒術是整個島上最重的,必須要最強大的雲魄才能封住。主母登上封仙臺,是為了煉靈禪珠。之前主上采了封仙臺的氣息、耗了自身的修行煉出了能化解您身上咒術的雲靈,可是兩百年前弄丢了,主母怕您熬不過又一個千年,便耗了生命最後的氣息去煉靈禪珠。可是封仙臺的氣息已經很弱了,靈禪珠煉的很慢,所以主上一年前登上封仙臺彙着主母的氣息一起煉靈禪珠。宮主,再過一百年靈禪珠便會煉成了,到時候您就可以解除離世之苦了。”
雲遲已無心聽雲淺的話,她的視線停留在冰山上那一張張張已然無生氣的臉上,悲從心來。
“所以,無論是雲魄、雲靈、還是靈禪珠,都是集聚着封仙臺的仙相氣息凝結而成,是你們甘願被鎖住魂魄散發氣息煉出那些珠子!你們都是為了延續我的性命!都是為了我!”她哽咽着說着。
“宮主,主上,主母,大仙為了您舍棄了輪回轉世,為的就是解除您身上的咒術!現在您就是雲上宮的主人,等到靈禪珠煉成,您修得仙相術法,您要化解島上的咒術,讓仙相再次回歸自由!仙相一脈的留存,全靠您了!”
雲淺的話讓雲遲聽得心潮湧動,她擡起頭看着萬裏穹蒼,想起曾經聽雲想叔叔說過的那些上古九相傳說。
她覺得天帝如此昏庸,神君如此黑暗,他們仙相無欲無求,為什麽要将他們摧毀要将他們打上咒術永生永世不得踏出無邊島!他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承擔那些殘忍的責罰!現在一個個都走了,雲想叔叔走了,娘親走了,連爹爹也走了!整個仙相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雲遲覺得心裏無限壓抑,她再也不能控制體內的氣流湧動!
“啊——”她仰天嘶吼着!
“啊——”谷中氣流一瞬迸至最強!
“啊——”漫天嬈花驚飛,風雲為之劇變!
一口鮮血噴出,引得雲淺等人驚呼連連。
“糟了!宮主氣血逆轉入岔道了!”
“快!封住宮主氣息!別讓咒印趁機爆發!”
“……”
雲遲只聽得耳邊一陣噪雜,眼前再次恢複無盡黑暗。她覺得好痛苦,喃喃喊了聲“爹爹”後,便直直的仰後倒去……
作者有話要說:由此進入回憶卷。千百年的事将會一點點揭開。因為雲家會出現幾個人物,名字容易産生混亂,所以各位在閱讀之時可能煩躁,在此先順毛,大力撫摸,熱情擁抱,獻吻╭(╯3╰)╮
當然,這卷也是卡文最旺盛時期的産物,寫得不夠好,大家多多包涵【淚目】
關于結局怎樣,目前想了三個版本,但具體怎麽走向,還是順其自然了。不會大悲的。嘿嘿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