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陸旦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突然,邵元的語調放低了下來,“這樣,你就不會做噩夢了吧。”
本來掙紮的身子一下子怔住不動了。
臭小孩……怎麽知道?
再一想,估計是李亞然說的。
邵元的腿壓得他腰部極其酸痛,這哪裏還睡得着?他只得轉過來,慢慢地把身放平。
耳邊傳來細細的鼾聲。
這家夥是秒睡型的吧?明明前一秒還在亂叫。
臭小孩的臉實在離他太近了,他只能把頭偏過很小的角度。
“喂。”
餘光瞥見邵元微張的嘴,鼾聲還越來越大。
睡得跟死豬一樣,真是服了。
不過,小臉粉粉嫩嫩的,讓他有種想捏的欲.望。
操,瘋了才會覺得他有點可愛。
“美人……快點到朕床上來……朕要好好愛撫愛撫你……”不僅說夢話,還上手抓陸旦的臉。
陸旦忍無可忍,把邵元的腿和手扔到一邊,讓他後腦勺朝向自己,身子又往外挪挪。
可算是消停了。
思索了半天,他還是沒有相通為什麽自己要同意和這個瘋子一起上綜藝。
恐怕也離瘋子不遠了。
雖然已有倦意,但他其實不太敢睡。
他想要确認一下心裏一直存在的疑惑,于是慢慢合上眼。
這天晚上,一切都很靜谧,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遠去的女人,沒有勒住他的繩索,沒有黑暗和恐怖。
甚至,還做了一個美夢。
夢裏,有藍天,湖泊,花草,有一切世間美好的東西。
夢裏的陸旦,很幸福。
很幸福。
“恭喜兩位通過本關的考核,請按照任務卡前往下一關。”
對講機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陸旦皺皺眉頭,睜開眼睛。
眼皮子往上掀了掀,某人的下颚線異常明顯。
邵元的胳膊繞過他的脖子摟着他。
他的頭自然貼在邵元胸上,手搭在邵元的腰上。
操。
誰他媽能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為什麽躺在邵元的懷裏?!
昨天晚上睡的時候……不是明明離他老遠來着嗎?!
再擡頭,邵元正沖他笑。
“美人,你醒啦。”
陸旦立馬掙脫開坐起身。
邵元一只手撐着腦袋,饒有趣味地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幼稚。”
陸旦站了起來,差點被房頂碰到頭,被邵元無情嘲笑了一把。
“去下一關。”按下門把手就要出去。
邵元對他撅撅嘴,“啊,不行我落枕了!快扶我起來!”
陸旦轉頭,眸子一冷,“愛起不起。”
撒嬌失敗。
好吧。
乖乖站起來跟着陸旦。
對講機很人性化,把路線清清楚楚地報給他們,于是陸旦沒多久就找到了出口。
下一站,鬼屋驚魂。
“還鬼屋驚魂嘞,真有夠中二的。”兩人來到所謂鬼屋前。鬼屋有兩個入口。
對講機響了起來:“恭喜您來到鬼屋驚魂。這一關兩位需要分別從不同的入口通過,兩位可以通過對講機進行交流,只有兩位均通過挑戰,才可進入下一關。祝兩位成功~”
邵元拿上自己的對講機,準備進去。
陸旦還站在原地不動。
于是邵元又回過來走到他身邊,笑着用肩撞了一下他的肩,“咋啦?你別告訴我你一個身高186的肌肉美男……還怕鬼啊?”
“誰怕了。”陸旦斜了他的一眼,徑直從入口走進去。
邵元便也拿着對講機進去。
屋內只有地上閃着微弱的白光,狹窄的路兩排是一堆一堆的白骨,偶爾還會看到幾個骷髅頭。
邵元心說什麽呀,放這麽可愛的小骷髅頭是來搞笑的嘛?這鬼屋也太不專業了吧。
走到快一半的樣子,周圍響起很詭異的音樂和幽靈一般的叫聲,跟恐怖片的背景音效差不多。
突然,一個滿臉挂着鮮血的人頭出現在他面前,連眼球都是血紅色的,沒有眼白。沒有被血沾染的臉部白得瘆人,離邵元的臉非常非常近。
邵元瞳孔微張,緊接着用手指抹了抹那人的臉,沾了一手的□□和血漿。
“這妝肯定很難洗吧?”往下摸摸,總算摸到那人的肩膀。他拍了拍,“表現不錯,回頭告訴節目組讓他們給你加工資。”
女鬼推開他的手撒腿就跑。
“小樣兒,就這點小把戲還想吓到我。”
拐了一個彎,看到一個滿是血的浴缸,裏面躺着一個人,表情可怕異常。
邵元走過去拍拍那人的頭,低眸看清了那人的臉,“哎呀,大妹子咋還是你呢?這兒扮鬼的就你一人?那你也太累了吧。你要不好意思,回頭我跟節目組提議多安幾個人和你一起。你看看,啧啧啧,真是的,太沒人性了!”
女鬼忍住沒笑,仍然是撒腿就跑。
邵元看着女鬼狼狽而逃的身影,不僅鼓掌感嘆:“敬業啊,真敬業。”
再通過一個差不多詭異的長直通道,邵元就快看到出口的亮光了。
這時才拿起對講機問陸旦的情況。
“喂,蛋蛋,我快出去了,你到哪兒了?”
竟然沒反應。
“喂?蛋蛋,你聽得見嗎?喂?”急得邵元把對講機狠拍了幾下。
還是沒有回答。
邵元心髒都快跳出來。“陸旦,我問你在……”
“啊——”
對講機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吼。
是陸旦的聲音。
“你怎麽了?聽得見嗎?”
不至于吧,難道陸旦真的怕鬼到這種程度?
這可怎麽辦。
他必須立馬趕到他身邊。
邵元握緊對講機向出口飛奔。
出口的旁邊還有一個緊挨着的出口,大概就是陸旦的那條。
邵元貼着對講機大喊:“陸旦你等着,我馬上過去!等我!”
沒想到有朝一日,老攻也需要他的解救啊。
他拼了命的往裏面跑,轉過了好幾個拐彎角,感覺到陸旦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
“陸旦我來了——”
陸旦抱着頭坐在地上,青筋暴起的雙手幾乎要扯破頭皮。
朝頭頂一望,竟然是被一根繩子吊住脖子的假女鬼。
邵元把假人用力扯下來狠狠丢在一邊,順便捂住飛行拍攝的遙控攝像機,“別你媽拍了!”然後迅速跑過去蹲在陸旦身旁。
好看的臉上竟然挂着淚痕。
睫毛都被淚水浸染貼在冷白的皮膚上。
邵元簡直心疼得要滴出血來,一把把陸旦緊緊抱在懷裏,盡可能給他所有的溫暖。
“沒事了沒事了……”幾滴冰涼的淚蹭到他的胸口,如同幾把刀子插.在心上。
兩人坐在出口處的長椅上,喝着節目組提供的礦泉水。
邵元還沒軸開,就見陸旦很快打開瓶蓋,仰頭一口氣把水全部喝光,單手将空瓶子捏扁攥在手裏。
于是邵元把擰到一半的瓶蓋又擰了回去,站起來往地上“啪”的一摔,“□□媽的,這是什麽鬼節目!走,咱不錄了!不稀罕這兩瓶破水!”
“行了,”陸旦淡淡地說,“我沒事。”
一個186的肌肉美男都被吓成那樣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沒事?
不過說來也誇張,他那邊是真人扮鬼,陸旦那邊不過是個假人就能把他吓成這樣。
怎麽想也不至于啊。
邵元擔心地問:“真的沒事?”
“嗯。”
這怕不是假淡定吧。
“今天好像只有這一關,待會對講機會告訴我們住宿的地址……要不,我們到處走走,緩一緩?”
“我就在這坐一會兒。”
“那……好吧,”邵元拾起剛剛摔在地上的礦泉水,“在裏面太悶了,我想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一會兒過來找你。”轉身準備離開。
“邵元——”
聽見陸旦叫他,慌忙停下腳步答應:“我在。”
“謝謝你。”
氣氛稍微有那麽點尴尬。
畢竟穿過來後,他還是第一次聽陸旦這麽認真地和他講話。
邵元怔了怔,繼而眉頭舒展。
“傻瓜,有什麽好謝的,你沒事就好。”
只要,不要讓他再看到那麽令人心疼的樣子,就好。
節目組承包的住宿地是一套家居房,每對CP在鬼屋環節結束後的落腳點。屋裏有兩間緊挨着的房間,只隔了一堵牆。
被鬼屋一事鬧得陸旦根本沒胃口,簡單沖了個澡,什麽話都沒說就進了其中一間屋,關上了門。
陸旦這個樣子,邵元當然也沒胃口。他站在陸旦門口,猶豫再三還是敲了敲門,“那個……真的不用我陪你睡嗎?”
“不需要。”
邵元失落地“嗷”了聲,聳聳肩準備去洗澡時,又聽見陸旦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
“反正你在隔壁。”
後面那句……不是幻聽吧?
也就是說,他并不排斥?也就是……可以待在他身邊的意思嗎?
邵元握拳,在門口擺出勝利男人的姿态。
開開心心洗完澡,上床拿起手機。
好兩天沒拿到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給他發消息。
點開微信。
[景叔叔]:好幾天沒見你怪想你的,在那裏還好嗎?
托着腮想了一小下,編輯了一條:
[邵大聰明]:放心吧,我好着呢!多謝叔叔關心!
[姐]:聽說你和陸旦參加《娛樂知道》去了?小子不錯啊,衆所周知陸旦從來不參加綜藝節目的。挺有能耐。[/大拇指]
[邵大聰明的後宮]
[孟凡]:小元,這兩天怎麽樣啊,我聽說這節目挺變态的。
[然然]:我家旦爺還适應嗎?沒出事情吧?
[孟凡]:中途要是挺不住就下來,大不了咱不錄了,不差這點曝光度!
邵元笑了,幹脆把邵晴也拉到這個群裏。
[姐]:臭小子,你把我拉進了個什麽群?我什麽時候成你後宮了?是不是找打?我要出去!
[孟凡]:歡迎晴姐[/禮花]
[然然]:歡迎晴姐[/禮花]+1
[邵大聰明]:哎呀姐,這樣我就不用一條一條回你們消息了嘛,就委屈一小下!遷就遷就你的小老弟嘛!
[姐]:[/汗顏]
[姐]:那你說吧。
[邵大聰明]:我和蛋蛋目前一切正常,你們放心吧,沒有幾天我們就能去演播廳了。說實話,這節目确實有點變态。
[然然]:旦爺睡眠還好嗎?我主要擔心這個。
[邵大聰明]:然然,你還不知道嘛,有我在旁邊,能有什麽問題?[/驕傲]
[然然]:那就好。
[然然]:但是我一直挺奇怪的,為什麽在你旁邊旦爺就不會做噩夢呢?
別說李亞然好奇,邵元自己也一直不知道為何。
也許……是命中注定吧。
誰知道呢。
他從沒想過那麽多。
只要一直能陪着他,管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