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捉)
另一邊,音韻學的老師沒點到,可紀保部來點到了,還是老規矩,紀保部點到沒來的同學直接扣的活動分。
這次來點到的不是張虔乾,吳念熙不認識,只能趁着他們站在講臺上點到時,從階梯教室的中間沿着靠窗那邊的階梯下去,直接而大膽地迎同學們好奇的眼神,走向了站在教室門口的老師那。
音韻學也是這學期新開的一門課,但卻可以說上一個學期的古代漢語就是為了它打基礎,因為它是研究古代漢語各個歷史時期聲、韻、調系統及其發展規律的一門傳統學問,是古代漢語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音韻學的老師也是個新老師,卻很年輕,看着只有三十出頭,他正倚着走廊的牆壁拿着手機和別人聊天,就看見一雙小皮靴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擡頭就看見一個長得好看的女學生目光灼灼得看着自己。
“老師!打擾了,我是三班的學習委員吳念熙,我們班的班長孫蕊和莊露被校醫院叫過去了,是我們班一個同學生病了。”
吳念熙話音剛落,就聽到教室內紀保部的幹事對着話筒念道,“吳念熙。”
她連忙往教室裏撤了半步,一點也不害羞,一點也不尴尬,“到!”
惹得紀保部的幹事愣了半秒,才強忍着嘴角的笑容繼續往下點名,連點了孫蕊和莊露兩個名字,無人應答。
吳念熙還在和老師解釋緣由,“老師初次見面,真是唐突了,可你知道的紀保部點到和活動分挂鈎,她們倆的确是來上課了,臨時被叫出的。兩個人為了同學兩肋插刀,為了班集體付出努力,總不能到頭來,還扣了評先評優至關重要的活動分吧。”
音韻學的老師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說道:“的确不能流血又流淚,我打電話去核實一下。”
那邊老師還在打電話,紀保部的兩個幹事已經點完了名,剛剛出教室門就被吳念熙攔住了,直接開腔定下基調,“我們老師有話和你們說。”
老師很快就結束了電話,畢竟已經上課了,他多浪費一秒鐘,就是在浪費一秒鐘上課時間,确認了事實前後,他轉頭就看見吳念熙亮得灼
灼發光的眼眸,搭配着她那張清純動人的小臉,顯得很是朝氣蓬勃,他三言兩語和紀保部的小幹事聊完,看着他們把點到表上孫蕊、莊露名字後面的×改成了√,才頗為無奈地對吳念熙說:“快回去吧,要開始上課了。”
吳念熙心滿意足,揚起一個笑容,“謝謝老師。老師您人真好!”
等吳念熙坐回位子上,音韻學的老師已上了講臺,“新學期開始了,我們系也開了一門新課,我想大家在課表上看到這音韻學三個字的時候,應該也會很奇怪,音韻,什麽是音韻學?我給大家舉個例子,有一天你終于夢想成真,穿越回了古代,你以為你可以龍傲天式地大展鴻圖,卻發現你根本就聽不懂別人在說什麽。
要是非常不幸,穿越到了春秋時期,你們總不會以為雅言就是普通話吧,很遺憾,春秋時期的上古漢語更接近于藏語,或者羌語支的嘉絨語。如果穿越到了魏晉,你們替我去看一看建安風骨的同時,我還要恭喜你們,終于有了基礎教材,這就是我們之後會學到的《切韻》,《切韻》是按韻母編排,按四聲分為 193 韻,折合成不帶聲調的韻母則是 161 個。難度很大,所以大家上課一定要認真,指不定你一看手機再擡頭,就已經是聽天書了!好了,穿越者們,我是你們音韻學的老師,我叫黎君,翻開書本,我們正式開始上課!”
黎老師年紀輕,本就沒比學生大上一輪,所以他上課很新潮,只是音韻學的确很難,不管黎老師多幽默,音韻學本身很是晦澀。
吳念熙一邊聽着,一邊卻忍不住給莊露發微信。
——是不是陶茹出事了?剛剛點名就你們三個沒來。
莊露沒回,吳念熙等到了兩節課快結束,微信對話框裏仍是空蕩蕩的,她不死心,又點開了□□,給莊露發了一條。
還是沒回,她便知道莊露沒時間回她,說明事情已經很複雜了。
吳念熙沒再猶豫,一下課一打鈴,她就抽出了孫蕊、莊露和自己的書包,準備從後門出去往校醫院趕。
“吳念熙!”黎君在講臺上一眼就看見了一馬當先的她。
然後,夾着他的講義,邁着大長腿,走了過來,沿路還有女學生有些小羞澀得
和他道別,他微笑着點點頭,再還之以招手。
吳念熙一臉焦急,“黎老師,我有急事,有什麽事能不能下節課再說?”
“你們班主任出差了,我和你一起去校醫院。”黎君順手就拿過了挂在吳念熙手上孫蕊的雙肩包和莊露的挎包。“走吧。”
兩人到了校醫院,問了護士就找到了陶茹所在的病房。
校醫院本就是一座老建築,拿□□十年代的辦公樓改的,每個病房的牆壁下部分還刷着綠色偏藍的油漆,隔音也非常不好。
黎君和吳念熙還沒到病房,站在電梯口就聽到了一個女人在撒潑聲音。聽着她說道:“這是我們關家的孩子,憑什麽你說不要就不要了!這件事情必須聽我的!你停學把這孩子乖乖生下來,我讓我兒子娶你,還便宜你了,能留在京平,你知道像你這樣的大學生在京平有多難留下嘛?京平的戶口有多值錢嘛?就這樣決定了,停學生孩子!”
黎君和吳念熙趕忙加快了速度,一到病房前,就看清了裏面的情況。
陶茹躺在病床上,情緒激動滿臉憤懑,一個男生低着頭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言不發,剩下的就只有一位中年婦女站在病床前方對着陶茹指指點點。
“我告訴你,像你這樣懷了孩子的,就算你沒了孩子,也是個破鞋,你以後是不會有人要你的,正經人家一打聽就知道了,別人家好孩子上大學都是學習知識,你是勾引男同學還懷了孕,誰敢要你呀!.....”
“夠了!”和孫醫生、孫蕊站在距床一米地方的莊露是真的聽不下去了,她言辭犀利地打斷了那個婦女的發言。“你可閉嘴吧!”
可還沒等誰多說一句話,那個女人轉頭就連珠炮一樣轟向莊露,“你誰呀!我們家的事情關你屁事,你和誰說夠了呢!年紀輕輕,一點也不懂得尊老愛幼,這京大都怎麽回事,招進來的都是什麽學生,歪瓜裂棗的,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莊露心中這火啊,真是蹭蹭蹭往上竄,她忍不住就向前一步,想和這個女人繼續理論,卻被黎君攔了下來,“這位家長,我是陶茹的老師,到底什麽事情,你是不是可以和我說?”
莊露慢了一步,就被吳念熙拉住了手,
吳念熙拽了拽她的衣袖,隐晦的搖了搖頭,這種女人最難纏也最愛撒潑,實在沒必要和這種人産生沖突,要是忍不住輕推她一把,吳念熙都能想到,那女人肯定就做戲一樣賴人一輩子,不狠狠刮一層皮掉都不會罷休。
“你是老師?老師好呀。”女人一下就變臉了,她伸手握住黎君的手晃了晃,“老師,你們都是有學問的人,你幫我勸勸我那丫頭,她肚子裏的孩子都快四個月了,一點也沒有母親的樣子,特別狠心,還要把孩子流掉,哎.....別人家為了保胎辭職在家裏天天躺着,你說,這丫頭怎麽心這麽狠呢?一聲不吭誰都不說,就要把孩子流掉,這可是我們關家的種啊!”
黎君挑了挑眉,掙脫開女人的手,走到病床前,溫和地問:“初次見面,我是你音韻學的老師黎君,陶茹,你今年多大?”
陶茹心中有火,咬牙切齒都是怒氣,一聽這個問題,愣了愣,“19歲,我讀書比較早。”
黎君點點頭,“讀書早,好呀,很好。”旋即,轉過頭朝着那女人微微一笑,“這位家長,我的學生還沒到法定結婚年紀,所以你算什麽身份,可以在這裏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