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顯不是清水應該含有的物質!
關山越的眼神□□,刷地站起身,正要說話,周圍的同學昏昏沉沉倒了七十八,剩下清醒的都是沒要飲品的。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飛機內忽然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機艙猛烈地晃動起來,關山越抓着固定在機內壁上的扶手,往外看去,飛機竟然在慢慢墜落!
他呼吸一窒,立刻跑出機艙,一路跑到通向另一機艙的通道,前面正是合金門,還沒伸手去拉,只聽砰咚一聲巨響,合金門破了一個大洞!
強力的旋風立刻卷進來,關山越一把抓住邊上的扶杆,身體在風中晃蕩了一會兒後,破洞被高密度水膜堵住了。
關山越喘着粗氣,擦了把滿是冷汗的額頭,彎腰透過破洞看過去。
他直接看到了天空——飛機竟然被從中截斷了!
關山越瞳孔突地放大,不可置信地半跪在地面上,往下看。
冒着濃煙的機尾正在墜落,已經距離飛機上半截好幾百米遠。
關山越倒吸了口涼氣,騰地起身,轉身就跑。
他跑出通道,将另一扇合金門關上,卡死,然後才撤離水膜,一路跑到用餐處,往裏面一看,兩個廚師在地上滾來滾去,滿地的血,皮膚青紫,顯然死了很久了。
那個服務生果然有問題!
關山越又驚又怒,忙不疊地跑出機艙,大腦閃過千思萬緒。
這絕對是一場有預謀的綁架、破壞!極有可能是沖着自己來的。
他的目的是什麽?暗殺?不,不會這樣簡單。
能做到這種地步,神不知鬼不覺地替代了原服務生,又能趁海妖與一幹護衛沒反應過來就把飛機截斷,決不可能是一個人,他一定還有同夥!
而且他的同夥裏一定有非常強大的元素師。
關山越沉重地下了這個定論,頓時覺得事情變得非常棘手,如果對方真的是單純沖他來的,那還好,如果是恐怖襲擊呢?
關山越不敢想,沖進機艙的那一刻,差點呼吸停止。
還好,大家都沒事。關山越微微松了一口氣。
服務生果然有同夥,他的身邊站着一個人,背對着門口,機艙裏還有三個人一身武裝,拿着火力極猛的機槍,見到關山越進來,立刻将槍口對準他。
昏迷中的衆人都被綁了起來,剩下幾個清醒的也被打昏綁住,此刻機艙中除了時不時的震蕩聲與報警聲,再無其他。
關山越面沉如水,一步步走進來。
這時服務生身邊的人轉過身來,朝那三人擡了一下手。
三人立刻将槍口移開,對着昏迷中的衆人。
“你!”關山越看清楚了那人的臉,失聲道,“你是誰?”
“翡翠沒跟你說過嗎?”他撩起自己的齊肩的短發,露出脖子上的字母刺青,“我是碧玺。”
“看來翡翠也不是個乖孩子,他是怕你知道後嫌棄他嗎?”服務生笑了一聲,斯條慢理地拿濕巾擦了擦臉,露出一張與關山越如出一撤的臉。
“我是珊瑚,寶貝兒。”他蕩漾地笑着,伸手将脖子上貼的仿真皮膚撕掉,露出刺着“Co”的脖頸。
關山越當然知道碧玺和珊瑚,但他不知道他們居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翡翠騙了他……
關山越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将這種感覺壓了下去,鎮定問道:“你們想幹什麽?”
珊瑚擡手,手心赫然多出一把钛合金飛刀,他用飛刀在一個帶隊老師的脖子上拍了拍,“那要看你的表現了。”
51.聖殿遺址
關山越扶着固定杆,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你要我怎麽做?”他直視着珊瑚二人,眼神中沒有恐懼,聲音鎮定。
珊瑚将飛刀在手指間把玩得順溜至極,“我們也沒什麽目的,就想讓你跟我們走一趟。”
關山越暗暗咽了口空氣,問:“去哪?”
“去你曾經待了好幾年的地方。”珊瑚眼神微暗,透出一絲意味不明的探究,“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寶貝兒。”
“廢話少說。”碧玺冷冷打斷他們,一把拿過機槍,抵在旁邊學生的額頭上,“你去還是不去?如果不去,我就讓這一機的人為你送葬。”
珊瑚搖了搖頭,嘆息道:“碧玺你真是不解風情,對待美人怎麽能這麽粗暴呢?況且我現在和他說清楚又有什麽關系,反正到了地方他自己也會知道一切的。”
碧玺眼瞳一眯,帶出一絲殺氣,“珊瑚,把你的那套收起來,你忘了琥珀說的——絕對不準對和他長相一樣的人下手,我想本體也包括在內。”
珊瑚啧啧了兩聲,沒說話。
關山越冷眼旁觀,面無表情,腦子卻轉的極快。
半晌他回道:“好,我跟你們走,但你們必須保證飛機安全降落,放他們走。”
碧玺冷聲道:“我們不接受談判,你沒有資格提意見。”
關山越怒極反笑,“我沒有資格提意見?我想你們弄這麽大的手筆無非是要綁架我,還是要活着的我,如果我死了,恐怕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吧。”
話音未落,他的面前張開一面致密水膜,手中一把冰刀橫于頸前。
珊瑚眼神一變,飛刀瞬間射出,企圖擊落關山越手中冰刀,卻撞上無形水膜,砰地一下反彈回去。
珊瑚手一擡接住飛刀。
“你威脅我們。”碧玺從牙縫裏憋出幾個字。
關山越嗤笑一聲,“彼此彼此。”
“好。我們保證把他們送到安全地帶,還會聯系當地政府迅速前來營救,寶貝兒,把你的刀放下,小心傷了自己。”珊瑚道。
碧玺眼一斜,眼白帶上些血絲,“珊瑚!”
珊瑚眼皮一耷拉,漫不經心道:“碧玺,你覺得琥珀會想看到本體的屍體嗎?”
碧玺冷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把槍口移開,一把将沉重的機槍扔到手下懷裏。
飛機上方傳來轟隆隆的響聲,一艘直升機正勾着斷裂的飛機前半截緩緩降落,最後飛機在一片城市郊外的松樹林邊停下。
“好了,我們走吧。”珊瑚朝他遞出手。
關山越緊緊地盯着他,沒有松懈,有了翡翠這個前車之鑒,他一點也不相信這些人的話。
珊瑚見他十分警惕,無法接近,只好聳聳肩,用普聯撥當地政府的緊急通路。
通路連通,珊瑚當着關山越的面說了飛機墜落的請求援助,還報出飛機上的人數以及受傷情況。
珊瑚說完,挂斷通路,朝關山越道:“可以了吧。”
關山越撤掉水膜,融化冰刀,又悄悄在皮膚表面附上水膜後,才跟着他們下了飛機。
走了沒兩步,碧玺突然站住,“等一下,他不能這樣過去,珊瑚你給他戴上手铐!他可是一個元素師,還是一個比我們天賦更高的元素師。”
珊瑚攤開雙手,朝關山越擺出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
關山越微低着頭,用眼角餘光掃視了周圍一圈後,順從地送出雙手。
珊瑚握住他的手腕,心念微動,一副銀白的钛合金手铐直接出現在關山越的雙腕間,如同一次完整澆鑄而成,沒有開鎖。
弄完手铐,珊瑚忍不住摸了摸他細白的手腕,指腹在光潔的皮膚上蹭了蹭,情不自禁地擡手想摸他的嘴唇。
關山越眼神微冷,擡腿膝蓋撞上對方的腹部。
珊瑚專注于面前淺色的唇,一時沒反應過來,被狠狠地擊中。
碧玺冷眼旁觀,只說了句:“活該!”
“嘶~果然美人都是帶刺兒的,的确是我活該。”他捂着肚子站直,退後了兩步,看着關山越,“沒吓到你吧,其實我平時不會這樣輕浮,只不過你實在令我情不自禁……”
“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你想讓琥珀等多久?”碧玺打斷他,“要等到他不耐煩,親自前來嗎?”
珊瑚嘆了口氣 ,“看來只能先辦正事了。”
關山越出了口惡氣,憋屈的心情總算稍有緩解,他被綁架不說,居然連累整個學院,要是今天有任何一個同學因此喪命,他都會無比內疚。
更可怕的是海妖和護衛們現在不知生死,一想到海妖有可能出事,關山越的心就揪成一團,喘不過氣來。
他的眼神暗沉下去,平靜之下藏着暗流湧動的暴戾,抿緊的嘴唇帶出幾分冷酷,如果珊珊瑚此時轉頭來看,必将發現關山越的表情與碧玺驚人的相似。
如果海妖出事,他将和Amber不死不休。
三人一路沿着人跡罕至的小路,走進松樹林內,不知過了多久,樹木漸少,前面出現一大片湛藍的湖泊。
湖邊有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築物。
建築物已經破敗了,年久失修,幾棟宮殿式的大房子只剩殘檐斷壁,外面的重重圍牆也倒塌了大半。
關山越走近幾步,定睛一看,覺得這建築物的風格有幾分眼熟。
珊瑚并肩站在他身邊,問道:“怎麽樣有印象嗎?這裏是北歐聖殿遺址。”
北歐聖殿遺址……難怪有點眼熟。關山越默不作聲,心裏卻有些思量。
北歐聖殿十年前被幾個恐怖組織聯合搗毀,其中的主力軍就是Amber,他們現在将他帶到這個地方來,一定和當年Amber搗毀分殿有關。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Amber的成員如此憎恨聖殿?他們的長相又為什麽和他一模一樣?當年他丢失的十八年到底去哪裏了?
一時間諸位疑問像解不開的毛線團,關山越越想越頭疼,他甚至隐約猜到一個可怕的解釋。
這可是22世紀,生物技術比一百多年先進多了。
那麽……克。隆人也可以大批培育了吧?
關山越擡頭看了眼珊瑚和碧玺,頓時覺得脊背發冷。
他們,還有翡翠幾個人,可能不止長得和他一樣,說不定連每一節基因片段都是一樣的!
“你怎麽不走?”
耳邊傳來碧玺的聲音,關山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碧玺皺眉道:“你想幹什麽?”
關山越死死地盯着他,半晌視線轉向珊瑚,“除了你們、翡翠和琥珀,水晶、鑽石、珍珠是不是也和我長得一樣?”
珊瑚溫柔而蕩漾地笑了笑,“當然了。”
關山越倒吸了涼氣,剛才他一直沒有注意,就連音色,珊瑚和碧玺也相差無幾,他能夠辨認出來,完全是靠他們不同的語氣。
不,還有該死的直覺。關山越現在回想,翡翠的音色似乎和他們也沒多大區別,但直覺讓他直接辨認出來他們的不同,所以他才會忽略了這個問題。
現在,除了克。隆這一解釋,關山越找不出任何原因可以解釋這個疑問了。
是誰?是誰克。隆了他,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
關山越來不及想,碧玺将他推進聖殿遺址的一個大禮堂中,珊瑚進入大禮堂後面的一個小房間內。
幾秒後,禮堂地板忽然轟隆一聲往上升起,地板下居然藏着一個四面透明的電梯!
珊瑚從小房間裏出來,走到電梯前,按了下降鍵,然後朝關山越偏了偏頭,示意他過去。
關山越的心跳忽然猛然加速,看着那個電梯,無端端地渾身發涼,覺得那電梯不是通向地下,而是通向地獄。
碧玺不滿他磨磨蹭蹭,剛想要推一把,關山越就突然回頭,眼神如刀地瞥了他一眼,冷聲道:“我自己會走。”
珊瑚在門前擡手,姿态優雅地做出請的手勢。
關山越閉了閉眼,努力将心沉靜下來,而後睜開眼睛,鎮定無比地走進去。
電梯直達地下幾十米,地下建築物就像關山越昔日看過的電影,通體明亮潔白的實驗室構造。
此刻,關山越已經說不清自己的感覺了。
關山越跟着他們路過一間間實驗室,卻看不到裏面的情形,因為這裏的衆多房間幾乎長得一樣,沒有窗戶,只有門上挂了門牌號。
他們在一扇門前停下,瞳孔門禁系統早已被破壞,珊瑚只是微微一推,門就悄無聲息地開了。
關山越跟着進去,一眼望去,瞬間驚呆了。
這個白色的房間像一個工廠,空間極大,裏面一排排整齊地放着鋼化玻璃制造的圓柱狀容器。
每一個容器都連着數根細細的管子,管子又通過地板的圓孔通下底下的另一個實驗室。
關山越瞳孔放大,踉跄地往前走了幾步。
每一個圓柱容器裏都有一個人,嬰兒、孩子、少年各個年齡段的都有,他們緊緊地閉着眼睛,浸泡在無聲液體中,一動不動。
關山越站在一個圓柱容器前,急促地喘着氣,半晌猛然回頭,“他們……他們為什麽和我長得一樣?”
聲音從實驗室的後方傳來,“你沒有猜到嗎?我們都是你的克。隆體啊。”
修長的白色身影出現在關山越的視野裏,他的頭發比其他人的都長,黑色順直的長發一直披散到腰間。
“本體,初次見面。”他朝關山越伸出手,“我是琥珀。”
52.
這一刻,關山越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時空錯亂的世界,光怪陸離的幻夢。
在這個封閉有限的空間裏,他面對着數百個自己的克。隆體,這種怪異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渾身發毛,脊背酥麻,恍惚中腳掌一軟,差點摔倒。
“你沒事吧?”珊瑚站在他身後,扶住了他,湊近他的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關山越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身體周圍赫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尖銳冰箭,箭尖指向琥珀珊瑚等人。
“是誰克。隆了我?”關山越警惕而緊張地盯着琥珀,厲聲問,“是誰制造了這一切,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琥珀收回手,緩緩握成拳,“看看這裏,你以為北歐聖殿為什麽會被毀?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去年才被聖殿發現的吧?”
他步步逼急,直到與冰箭相距不足十厘米,“本體,你不是都猜到了嗎?不然你也不會乖乖跟着珊瑚下來。”
關山越的呼吸放緩,整個人像把出鞘的利劍一樣散發着凜冽的氣息。
“光誓曾經說過,十八年前我在北冰洋消失。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十八年前北歐聖殿發現了我,然後把我帶到這裏,秘密克隆了大批純種人類,企圖打造出死忠于聖殿的元素師戰隊,你們就是其中最成功的一批……但是你們叛亂出逃了,在羽翼豐滿之後,又聯合其他恐怖組織毀滅了北歐聖殿。”
他頓了頓,神情微變,低聲道:“光誓曾經為了找我,找上北歐聖殿,他是不是參與過那次毀滅行動?”
琥珀輕輕鼓掌,露出欣賞的笑容,“不錯,珊瑚知道他在找你之後,還計劃過控制他,不過他太敏銳,居然能發覺我們之間的區別。當初他對北歐聖殿的仇恨可是一點都不比我們少呢。”他微微眯了眯眼,回憶起十年前的血夜,“半個北歐聖殿都是被他毀掉的,真是個不擇不扣的怪物。”
關山越很讨厭琥珀說話的語氣,便冷着臉道:“他不是怪物。”
“的确,他在你的面前恐怕乖得像只貓。”珊瑚插嘴道,“但在其他人面前絕對是只披着人皮的怪物,我真懷疑他的基因融合率是多少,融合的物種又是什麽東西——說不定是史前海怪。”
關山越心一驚,看了珊瑚一眼,眼神如刮骨利刀。
珊瑚露出憂郁的表情,“拒人于千裏之外,眼神如重重雪山。本體,你真是太不友善了。我們都是一家人啊,難道不比那個光誓更親近嗎?”
關山越沒有再看他,而是把視線轉向琥珀,他很清楚,Amber的領導者就是琥珀。
“那麽你把我帶着這裏,到底想做什麽?”關山越冷嘲道:“難道是想鼓動我和你們一起反聖殿?抱歉,雖然我與聖殿的納西瑟斯有仇,但我沒打算反聖殿。北歐聖殿當年被毀後,一直沒有重建,而是讓西歐聖殿順帶管理,可見聖殿總部并不清楚這件事,現在整個聖殿知道這件事的人恐怕只有納西瑟斯一個,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利用我除去你們。”
琥珀笑了一聲,指尖輕磨着冰箭的尖頭,“納西瑟斯是北歐分殿殿主的至交,分殿主被我們碾成灰,連屍首都找不到,他當然恨我們。但他想用你來牽制我們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關山越道:“我不會幫他,我也不會幫你們。”
“你想保持中立?那是不可能的。”
關山越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大腦的神經一下下地顫動着,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超前的思考。
琥珀似有所覺,眼神一凝,關山越周圍的冰箭便慢慢融化,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的水。
出乎他意料的是,關山越沒有争鬥水分子的控制權,毫不反抗地任他将冰化作水。
“碧玺?”珊瑚突然出聲呼喚了一聲身側的同伴。
碧玺用力地晃了晃頭,卻依舊頭暈目眩,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層層冰箭消失後,琥珀清楚地看到關山越暗暗發光的眼瞳,與微微猙獰的臉龐。
他立刻就明白對方在做什麽了。
“你只有一點說錯了。”琥珀不慌不忙道,“成功的克。隆體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翡翠珊瑚他們幾個都是殘次品,只不過是還能使用的殘次品罷了。”
關山越瞳孔一縮,縱使翡翠曾經欺騙過他,但是與對方相處這麽久,早已有了感情,聽到琥珀這樣稱呼翡翠,他心中騰地升起一把怒火。
還能使用的殘次品——那漫不經心的語氣,簡直就像在說什麽機器!
琥珀既不在意關山越憤怒的眼神,也不在意碧玺難以呼吸将要休克的狀況,繼續道:“所以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可以做到人體內元素操縱,想想看,當你能夠直接控制一個人體內的元素時,還有什麽能夠阻擋你的腳步?沒有了!一點氧氣、一點重金屬都能要了人類的命,當操縱權在你手中,這個世界就是你的——”
他越說越狂熱,最後眼瞳變成了密金色,閃閃發光,帶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在世人的眼中,你就是神靈!”
關山越冷眼旁觀,待他說完,冷淡回道:“可惜,我只想當皇帝,不想當神靈。”
琥珀臉色驟然變冷,嘆息道:“我曾經給過你機會——”
“但我不想珍惜。”關山越打斷他,扭頭看了已經休克的碧玺一眼,咬咬牙,還是将碧玺體內的氧元素釋放回去。
不行。關山越心裏非常複雜,不被逼到一定程度,他還是下不了手。
這些人——這些克。隆體都是因他而生,或許他們曾經受到了非人的對待,才會變得這樣偏激,更可怕的是他對他們有種天然高的忍耐度。
關山越擡起被束縛的手,思維一動,钛合金的手铐便斷裂開,哐當一聲落到地上,珊瑚眉角一扯,有些驚愕。
琥珀卻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對于本體來說,根本沒有什麽最契合元素,任何元素都是契合的,只不過是開發的早晚、程度的深淺。
唯一令他不可思議的是——明明兩個月之前他收到的消息還顯示本體只會操縱氫氧元素,只是短短的兩個月,對方不僅學會了其他元素的操縱,還摸到人體內元素操縱的門路!
這個速度,這個天賦,就算是他也趕不上。
明明是一樣的基因,一樣的頭腦,琥珀甚至覺得自己的大腦被開發得更好,居然還是比不過本體,那只能說明一點——他還不是完美的。
琥珀的臉色變幻莫測,就連和他最親近的鑽石,此刻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關山越不管琥珀怎麽想,為了離開這裏,他把底牌都攤開了,無非就是為了震懾對方。
“今天我在這裏說清楚,如果光誓沒事,那麽今天的事就算了,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後你們不要再打我的注意,我不會插足你們和聖殿的争鬥。以後要來北亞,只要不是來搗亂的,我也非常歡迎。但是你們非要一意孤行,那也不要怪我。”
一直站在琥珀身後的珍珠忽然大聲冷笑起來,眼中卻帶着熊熊怒火,整個人像只獵豹般猛地蹿到關山越面前,五指成拳,堪堪停在關山越鼻尖前。
他厲聲诘問道:“什麽叫一意孤行?你不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爛掉了嗎?腐爛的源頭就是聖殿!你居然要在這個罪惡腐爛的世界茍且偷生,真是難以相像我居然是你的克。隆體!”
他咻地扭頭,對琥珀道:“本體已經被玷污了,他的思想需要淨化!”
琥珀:“……”
關山越:“……”
珊瑚和鑽石包括水晶都不忍直視地偏過臉。
“咳。”琥珀掩唇輕咳了一聲,心裏暗罵了一句蠢貨。
關山越看着對方與自己照鏡子一樣的臉龐,不知為何有些羞恥。
他凝結出一把冰劍,拍走眼前的拳頭,一步步向門口退去:“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我要離開。”
珍珠閃電般地移到他身後,背靠着門,朝他擡起下巴,冷笑道:“你想得太也簡單了,難道你覺得我們費那麽大勁把你弄到這,就是為了告訴你十八年前的真相?”
關山越嘆了口氣,開始掠奪珍珠附近的氧氣。
琥珀敏感地察覺到了變化,但沒有阻止關山越,只是道:“可以,我們可以放你走,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幫我把這些克。隆體喚醒。”
關山越瞳孔緊縮:“你什麽意思?”
琥珀擡手,撫摸着一個透明的圓柱,隔着玻璃點了點沉睡中少年的臉龐,“這些雖然是殘次品,但稍加調教也是可以用的,我們失去了一個神靈,當然要一批利器來彌補。”
關山越吸了口氣,難以置信道:“你要把他們喚醒,把他們當做工具?”
琥珀點頭。
“不,不可能!”關山越斷然拒絕,他寧願這些沉睡的克。隆體就此死去,也不願意他們醒來跟着琥珀為禍人間。
他一邊後退,一邊掠奪珊瑚幾人身體內的氧氣,但這個難度比用冰雪構造高樓大廈更大,以他現在的操控能力,只能連續幾十秒罷了。
珊瑚等人察覺到身體的變化,紛紛将目光投向琥珀,同時動手攪亂關山越周圍的各種元素。
一時間關山越周圍電光火花亂閃,無數鋼針鐵劍浮現在半空。
然而因為他們大腦缺氧,嚴重影響思考能力,那些元素構造出的攻擊忽隐忽閃,并沒有給關山越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真正可怕的是過負荷的操縱,關山越的眼珠已經開始侵染紅血絲,但琥珀卻不受影響,正在步步緊逼。
關山越艱難地逃出實驗室,一路設下無數障礙。
他依靠着牆壁,猛按了電梯的上升鍵,等待了幾秒鐘,電梯門打開。
關山越喘着粗氣,閃身進去,就在電梯快要關閉時,一只腿突然伸進來,緊接着琥珀伸進來半個身子,一把拽住他的衣襟。
關山越眼睛發紅,手中多了把冰刃,想也沒想就要砍上去。
“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倒塌聲由遠及近,電梯晃動不停,整個樓層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琥珀似乎也沒料到這樣的意外,一時反應不及,倒進關山越的懷裏,電梯門卡地關緊,兩人在小小的空間裏滾動,不時撞上堅硬的鐵壁。
“樓,樓要塌了。”關山越頭疼欲裂,從牙縫裏憋出幾個字,“你們幹的?”
琥珀緊緊拽着他的衣服,咬牙切齒道:“我又不是瘋子,怎麽會炸毀自己的基地。”
關山越倒在冰冷的钛合金地面上,剛才的人體內元素操縱已經耗盡了他的精神,現在他完全沒有力氣再分解钛合金,不得不抓着琥珀的衣領,狠狠道:“你不是全能型嗎?快點把這個電梯弄走啊!”
琥珀怔了怔,而後忽然笑道:“你現在的狀态不能再操縱元素了,對嗎?”
關山越兇猛地盯着他。
“砰咚!”
電梯又是猛烈的一晃,兩人一起滾到角落。
關山越的尾骨差點被撞碎,眼睛立刻沁出一層水霧。
“很好,你的技能冷凍了。”琥珀露出惡意而痛快的笑容,“那麽現在,你只能任我擺布了。”
關山越手指蜷了蜷,握成拳頭,“去你的!”
琥珀握住他的手,“本體,你還是乖乖地——”
“哐當!砰砰砰——”
巨大的聲音淹沒了琥珀還沒說完的話。
電梯在混亂中被拉到地表,飛了出來,又狠狠地撞到大禮堂的地面上,電梯門發出不堪負重的一聲嘶響,被一雙手強行拉開。
關山越的額頭被撞傷,鮮紅的血流了滿面,血污遮蓋了眼睛。
他閉着眼睛,在黑暗中被一雙微涼的手抱起。
53.大結局上
“越越。”
海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關山越用手背擦了把臉,睜開眼,睫毛上染着血,底下是一雙帶着血絲的眼睛。
他這個樣子把海妖吓了一跳,二話不說把電梯踢回地下通道,琥珀還沒來得及出來,就噗通一聲撞回去,咕嚕嚕地和電梯一起跌到地下的一片廢墟中。
海妖抱着關山越幾個躍步,消失在聖殿遺址中。
他們一路到了幽深寂靜的松樹林深處,海妖把關山越放在一個樹洞裏,臉上的鱗片忽隐忽現,尖利的牙齒伸出來,咬破中指。
淺紅的血珠沁出,海妖把手指送到關山越的嘴唇間。
關山越渾身都疼,靠着樹幹半躺着,恍惚間唇間貼上什麽東西,耳邊是海妖的誘哄:“越越,你張開嘴。”
他下意識地松開牙關,海妖的手指便探進去,沁出的幾滴血被舔舐幹淨。
海妖抽出濕漉漉的中指,将上面的水漬舔幹淨後,對着愈合的傷口又是用力地一咬,這次他用的力氣特別大,傷口裂開,血直接湧了出來。
“來,越越。”海妖一手捏着關山越的下巴,将他微張的唇擡高,一邊将手指插進去。
鼻息間是奇異淺淡的幽香,忽遠忽近,勾動着關山越的神經,他迷迷糊糊地吸允了兩下,微甜微腥的味道在舌尖暈開,還不得細細品味,一小股溫溫的液體順着喉嚨下去了。
緊接着渾身發熱,又疼又癢,不一會,關山越覺得自己的精神竟好了很多。
眼睛慢慢睜開,他發現自己竟然含着海妖的手指。
于是他立刻明白海妖在做什麽了。
“越越,你感覺怎麽樣?”海妖把手指抽回,像舔棒棒糖一樣把關山越殘留的口水舔幹淨。
關山越看得臉頰發熱。
“我很好。”他坐直身體,往四周看了看,“這是哪裏?”
海妖把手指舔幹淨了,才并肩坐到他身邊,一臉迷茫道:“我也不知道。”
面前重重樹影,高大的雪松遮擋了天空,只有一些光線透過枝葉射到地上,四周的景色都差不多,沒有小路,是片無人踏足的秘境。
關山越問海妖:“你還記得怎麽進來的嗎?”
海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長長嘆了口氣,皺眉道:“不記得。”
關山越道:“真不記得?”
海妖露出無奈的表情,“我是水生動物,要是在水裏,通向哪條河的洋流我都知道,但是這是陸地啊。”
關山越見他不像說謊,便擺弄起手腕處的普聯,普聯在之前的混亂中被磕爛了一角,但幸運的是還能用。
海妖湊過來,驚訝道:“還能開機?”
然而開機後,卻不知為什麽搜不到信號。
關山越心裏思忖:可能是這裏離北歐聖殿遺址很近,當年北歐聖殿違反國際安全條例,私自克。隆人類,肯定要在附近埋些信號幹擾器。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幹擾器居然還能工作。
沒有網絡,關山越只能自己尋找出路。
海妖跟在他身側,一點也不着急,表情悠哉惬意得很。
半個小時前,飛機墜落的地方。
柯因從座位上爬起來,瞳孔清亮,行動自然,一點都不像被迷藥迷暈過的人。
作為一個特工,在執行任務的時間段,除了自己親手準備的食物,他不會吃任何東西,之前的飲品他都倒進了自己的衣袖裏,連唇都沒沾濕。
柯因靠着座位一動不動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滿艙的人都昏得如同死豬,才悄無聲息地從艙中出去,如同靈敏的獵豹躍入叢林中。
此刻,救援人員還沒到來,但也快了。
柯因找到一處隐蔽的地方,打開普聯,開始呼叫他的上司,對方的普聯一震動,就立馬接通了。
對方的三維立體投影顯現出來,高大威嚴,一身雪白的聖袍,深藍的眼睛十分銳利,臉龐卻自帶一絲溫和的氣息。如果關山越在這,立刻就能認出來——聖主納西瑟斯!
納西瑟斯一上來就是嚴厲的诘問:“華依大學的專機墜毀了,怎麽回事?”
柯因如實道來:“納西瑟斯大人,是Amber的人,這次Amber來了兩個人,珊瑚和碧玺,他們把關山越殿下帶走了,北歐分殿遺址在這附近,我懷疑還有其他Amber的重要成員,他們極有可能把關山越帶去見琥珀。”
納西瑟斯颔首,暗自思考了幾秒,突然間靈光一閃,神色大變,“北歐分殿,他們要把他帶去北歐分殿……我明白了,快快,快去北歐分殿!琥珀一定是找到了那個地下實驗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