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殿下!”
海妖和拉維提亞再等不及,見他又站住了,忍不住要向他跑去。
就在此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從格鬥場的另一邊穿了過來。
“我,我在這……殿下。”
玉歌音從石柱後面,探出半個身體。
關山越眼眶一熱,扭頭對海妖他們喊了一聲:“給我十秒鐘!”而後向玉歌音飛奔而去。
他的眼睛裏蒙了層水光,聲音低啞,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
玉歌音被他一把抱住,手臂無力地耷拉着,關山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帶她逃離了格鬥區,向大門狂奔。
一行至海妖三人身邊,拉維提亞就伸出雙臂,“殿下,讓我來吧。”
拉維提亞的力氣大,帶着歌音也能跑得很快。想到這點,關山越毫不猶豫地将玉歌音放進他懷裏。
衆人一路跑出格鬥場,到了外面,關山越發現,已經有穿着防輻射服的士兵用高速噴射水槍往建築物噴灑化學藥水,以暫時減低輻射。
穿着防輻射服的護衛隊正在外面等他們,路上停靠了好幾輛軍用車,還有一輛救護車。
關山越二話不說,讓拉維提亞抱着玉歌音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裏放了許多救護器械和藥品,空間不大,所以沒法載那麽多人,醫生本想将衆人都轟出去,但關山越難以安心,極力要求留下來。
迫于關山越的身份以及焦急真誠的态度,醫生答應讓他留在車上,讓他脫掉外套,穿上消毒殺菌後的白色隔離服。
關山越将車門關上,讓拉維提亞、海妖、翡翠三人去軍用車。
車輛迅速駛離皇家訓練場。
玉歌音被機械架住,坐在醫用座椅上,她的背部灼燒非常嚴重,衣服的殘片黏在血肉模糊的背部,壓根不能躺着。
她的臉頰紅得厲害,關山越輕輕碰了一下,滾燙,但幸而沒有出現傷痕。可是她的手臂卻燒焦了一大片,皮膚嗖嗖抖落,露出裏面深紅的血肉。
看着醫生嘩啦啦地拿出好幾罐藥水,還有針管、剪刀、手術刀等一系列工具,關山越有些心驚肉跳。
醫生拿着針管吸了一管子的麻醉劑,正要給玉歌音注射時,她突然睜開眼睛,喘着氣道:“別,別打,我在給自己調和。”
醫生的動作一頓,不明白調和是什麽意思。
關山越連忙握住針管,解釋道:“她是元素師,正在給自己進行體內的治療,不能昏迷。有局部麻醉嗎?”
“不,局部……麻醉也不要。”玉歌音虛弱地動了動頭。
醫生遲疑道:“你受得住嗎?會非常痛的。”
“沒,沒關系。”
既然病人都這樣說了,醫生便果斷地将麻醉放到一邊,開始用消□□水澆淋玉歌音受傷的背部和手臂。
關山越一邊幫助她調和,一邊緊張地握住玉歌音的手,輕聲道:“怎麽樣?疼嗎?”
玉歌音半睜着眼看他,唇角微微扯了扯,啞聲道:“只有一點點疼。”
醫生開始拿剪刀和手術刀去削剪黏在她血肉裏的碎片,原本麻木的神經又一次活了過來,來自外部的劇烈疼痛一瞬間湧入大腦,她咬着唇,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一個護士連忙将呼吸罩蓋到她臉上。
“你快抓緊她的手!她的胳膊在顫。”醫生臉色難看地朝關山越道。
關山越将手握得更緊,另一只手按住玉歌音的手腕,将她的小臂固定住。
醫生終于将她的背部和手臂都清理幹淨,接下來他拿了一把非常鋒利的手術刀,比了比,快準狠地将她背上的死皮和焦肉都削掉,然後另一個醫生将藥液快速地噴灑上去。
兩個醫生又如法炮制,将手臂也處理好。
他們擦了擦滿頭的汗水,用一塊透氣的醫用大棉紗遮住了她的背部。
關山越也出了滿頭的汗,見玉歌音的額頭滿是汗水,拿棉布擦了擦她的額頭。
一邊的護士看呼吸器的數值顯示她呼吸正常,就把呼吸罩拿開,順手将她的臉擦幹淨。
玉歌音的臉色已經從深紅變成了紙一般的蒼白,她睜開眼睛,看了眼猙獰的手臂,費力問道:“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特別難看?”
關山越搖頭,輕聲道:“不,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就算是現在也一樣美。”
玉歌音勉強露出一點笑容,“是嗎?現在好後悔和殿下解除婚約,我好像、好像有點喜歡您了。您還喜歡我嗎?”
關山越心中一窒,嘴唇微顫,說不出話。
誠然,一開始他對玉歌音是那麽點愛慕之情,但是現在他已經要彎了,對她也只有純粹的友情。
“看來,錯一步晚一生。”玉歌音道,“您看我的時候,眼睛裏,已經沒有那種光了,我知道,您喜歡的是誰。”
她輕輕搖頭,“您不必為難,我剛才只是……開玩笑。做您的騎士,就已經很好了。”
關山越注視着她蒼白的臉龐,啞聲道:“你要好好養傷,以後等你出嫁,我會為你辦北亞最盛大的婚禮。”
玉歌音閉上了眼睛,半晌回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有點累了,要休息一會……”
她的手漸漸無力,虛虛擱在關山越的手上。
關山越下意識地望了一眼心率機,發現數值正常,才稍稍安心,繼續為玉歌音調和活躍度極高的鐳元素。
這種放射性元素調和的難度很高,關山越還是第一次接觸,調和的效率極低。
一般來說,正常人體內有如此高濃度的鐳,一定會得癌症活不久,但玉歌音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後,就自己攝入了些許鐳,并且時刻控制它們保持穩定的狀态,抑制放射性輻射的産生。
這麽多年從未出錯,但這次卻被抱着必死之心的凡卡打破了。
凡卡為了取勝,提前将另一種極度容易和鐳發生反應的放射性單質藏在手臂裏,為的就是萬一和玉歌音撞上,可以誘發她失控。
就算他今天不死,也會在不久後得癌症迅速惡化死去。
這是一場賭博,他賭關山越會選他對戰,賭會玉歌音與他對戰。
結果他賭贏了,用自己的命為關于楚博得了一絲勝利的希望。
就算關山越曾經無比讨厭他,此刻也不禁唏噓,為他的忠誠和孤勇而感動。
除了他想要拉着玉歌音一起死這一點不能原諒,關山越發現自己竟然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曾經的仇恨随着凡卡的身體一起灰飛煙滅了。
因為這場意外,內閣判定騎士之戰第三輪為平局,也就是說關山越兩勝兩敗,一局平,那麽他和關于楚的戰鬥還會進行。
本來是在第二天就要進行的決戰也被推遲到三天後,地點改為華依緊鄰的大海邊。
那是一處有陡峭懸崖的沙灘,從幾十米高的峭壁到幾公裏內的淺海和沙灘都是戰鬥區域。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早上,關山越從皇家醫院看過玉歌音後,坐上去往海邊的汽車。
拉維提亞開車,海妖坐在他身側,氣氛有些凝重。
雖然近海對于關山越有絕對優勢,但是關于楚多年的戰鬥經驗擺在那,又有不遜色于迪爾諾的武力值,絕不是好對付的。
快要接近地點的時候,關山越三人停車步行。
戰鬥區域早已被封鎖隔離出來,附近沒有一個游客,衆多親衛兵排好方隊,注視着他們由遠及近。
關山越收斂了所有表情,面容冷俊,渾身氣勢如同劍鞘裏的寶劍,雖不露出分毫鋒芒,但一眼望去就感到無形的壓力。
路過關慕旒身邊時,對方朝他點了點,微笑道:“加油,阿越。我們等你勝利歸來。”
關于楚站在懸崖邊,本面對大海,聽到聲音,便慢慢轉過身來。
他拿着一把黑色的三棱軍刺,一身素白,胸口衣領處別了朵白色雛菊,嬌柔可愛,帶着晨露,染濕了一小片衣領。
49.禦主戰
關山越在離他十米遠的地方停下,兩人遙遙對視。
關于楚的眼睛很空很冷,漆黑的眼珠子沒有一點光芒。
關山越知道,現在的這個關于楚已經和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人不一樣了。
提醒戰鬥開始的槍聲一響,關于楚就率先攻了過來,速度迅猛如雷,關山越的眼睛幾乎捕捉不到他的動作。
關于楚知道關山越是元素師,對待元素師的最好方法就是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快速強攻!
他不僅速度極快,而且招式極其狠厲,關山越電光火石之間地一躲,才讓軍刺險險擦過手臂。
誰知軍刺直接劃透了他的水膜,将衣袖連帶皮膚表面劃破。
關山越心一驚,立刻知道了那把軍刺也不是普通武器,尖銳鋒利程度非同一般,居然能劃破高密度水膜!
明白這點後,關山越幹脆撤了水膜,專心利用氫氧元素構造其他具有攻擊性的物體。
關于楚見他躲過了,眼神不變,順勢使出其他招式。
眼看軍刺就要迎面刺來,關山越的位置卻不能再躲,若往後或往邊上動,就會跌下懸崖,直接掉到海裏。
千鈞一發之間,關山越終于凝聚出一把極度堅硬的冰劍,擋住了軍刺的致命一擊。
然而軍刺被關于楚用力一送,冰劍便從中間裂開,瞬間碎成幾塊。
關山越毫不猶豫地往後一仰,跳進海裏。
關于楚眼神幽冷地看着濺起的水花,也跟着跳了進去。
關山越悶在海底,見到上方關于楚落下的身影,立刻一蹬腳游上去,同時手裏凝出冰劍,一把拉住關于楚的腳,順勢而上。
但關于楚的反應也是極快,瞬間就彎腰抓住了關山越的手腕,另一只手緊緊握住軍刺,就要往他腰腹刺來!
關山越扭開身體,用冰劍格擋。
兩人就這樣在水中纏鬥起來。
但關于楚的戰鬥力更強大,所以不出五分鐘,關山越就難以應對。
他是元素師,為什麽要拿着武器跟關于楚死戰呢,打鬥根本不是他的特長!
一瞬間,關山越福至心田,靈機一動,直接用海水凝結出數百根冰箭,咻咻地向關于楚射來。
關于楚不得不放棄攻擊關山越,将軍刺翻轉如花,擊飛襲來的箭雨。
關山越在箭雨中往海面游去,等他從浮上海面後,他又想了一招。
箭雨只有幾秒的時間,關于楚脫身後,追随着關山越的身影游上去,他一到海面,就發現關山越正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看着他。
關于楚眼神變了變,剛想要朝關山越游去,就發現從肩膀開始,到腳尖,他的身體瞬息間被凍住。
冰凍的範圍在幾秒間擴大到方圓十米,且極其堅固,關于楚身處其中,手指尖都動不了。
“呼~”關山越長長地輸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如此大面積的冰凍,此刻大腦非常的倦怠,但他面上不顯,強打精神從海水裏爬到冰面上,走到關于楚面前。
關于楚冷冷地注視着他。
關山越勉強凝出一根匕首,抵在他脖子上,面無表情道:“你輸了。”
懸崖上安裝了高清攝像儀,內閣的觀影屏這邊直接投射出海面的畫面。
“禦主之戰關山越勝!”
關山越舒了口氣,起身,視線突然模糊了一下,腳下一滑,直直向前倒去。
他跌入一個寬厚的懷抱裏,淡淡的幽香充斥在呼吸間。
“越越,你沒事吧?!”海妖一把将他抱起,驚慌地問,“要不要我給你喂點——”
“我沒事!”關山越及時地截斷了他的話,“我只是有點累,你放我下來。”
“可是——”
“我真的沒事。”關山越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這麽多人看着呢,你放規矩點。”
海妖撇了撇嘴,就是抱着他不放,振振有詞道:“你可以抱玉歌音,為什麽我不可以抱你?”
“她是我的騎士,受傷了我抱她有什麽不合理的嗎?”
海妖道:“我是你未來的深海騎士,你受傷了我抱你有什麽不合理的嗎?”
關山越語塞。
“算了,這種時候我為什麽和你争論這種問題!”關山越搗了搗他的胳膊,“快走,我要解凍了。”
海妖抱着關山越從冰面走到沙灘上,關山越立刻将厚厚的冰層融化成海水,這一舉動再次耗費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神經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疼痛。
關山越閉上眼睛,頭靠着海妖的胸膛。
這時他不禁興慶海妖抱着他,要是靠他自己根本走不了路。
次日,內閣将帝位争鬥戰的結果公告全國,同時召開記者發布會,關山越第一次出現在北亞公衆面前。
關山越回學校時,同學們大為驚嘆,沒想到自己班上的雙元素小天才竟然是王子殿下,回到寝室,不僅柯因在寝室,就連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安菲爾也坐在沙發上翹首以盼。
她的記憶還沒恢複,但并不妨礙她想要成為未來皇後的野心。
然而關山越這次回來是收拾東西,遞交退寝單的,因為身份的公開,他住在寝室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華依大學通過了他的退寝申請。
皇室的侍從跟着進來,将他的用品全部收拾好,一箱箱搬下樓,對門和相鄰的幾個寝室的人全都探出頭看。
半小時後,他的卧室變得空空蕩蕩,只是光條條的床板、桌子、椅子和衣櫃。
關山越抱着裝着藍環小章魚的魚缸,從卧室裏走到客廳,停在柯因面前。
柯因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張了張嘴,半天冒出四個字,“你是王子?”
安菲爾用不争氣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站起身靠近關山越,微微笑道:“你以後還會來學校嗎?”
關山越看了她一眼,回道:“當然,我還要上課呢,只不過不住寝室了而已。”
安菲爾還想再說什麽,但關山越非常高冷地将目光從她身上滑過,看向柯因,道:“謝謝你這些天以來的幫助和關心,以後如果有什麽事,可以找我,我的普聯通路對部分人打開,我已經把你的號加進去了。”
柯因很是高興地站起身,雙手絞了絞,忍不住小心翼翼問:“我可以擁抱你一下嗎?”
關山越笑了一下,把魚缸放桌上,張開雙臂擁抱他,同時在他耳邊輕聲道:“我發現卧室裏那幅油畫上的眼睛有點問題,你說這是什麽回事?”
柯因心裏一驚,打哈哈道:“大概是……顏料不好脫墨了?”
關山越輕聲笑了笑,“我還沒說是顏色的問題,你怎麽知道?先別急着解釋,我知道你是來幹什麽的,所以才會感謝你……就這樣,再見。”
柯因被松開後,覺得頸後濕涼,一摸才發現後頸出了一層冷汗。
關山越抱着魚缸走到門後,又回頭對柯因道:“我不在寝室,她的腦子該恢複了。”
安菲爾似有所覺,疑惑問道:“殿下說的是誰?”
柯因心裏罵了一句,心想:走了還要給他找事,這絕對是報複不是感謝吧!
此後,關山越過上了非常充實緊湊的生活。
他的行程表被碧翠絲安排得滿滿的,每天除了上課,還要繼續跟拉維提亞學習格鬥術,跟關慕旒學習處理政務,白天不上課的時候遇到重要的會議要旁聽,晚上要上各國政治形勢課,每周要寫一份五千字的北亞以及周邊國家的政治經濟分析論文,周末的時候還要跟随關慕旒去各地考察訪問……
因為玉歌音不在,所以他的所有行程安排都是碧翠絲一手安排,有的時候連碧翠絲都覺得這樣的安排是否過于嚴格,連一點喘息的時候都不給小王子。
聽到女騎士這樣抱怨,關慕旒搖頭道:“按照身份ID,阿越已經十九歲了,也就是說還有十一個月,二十歲生日一到,他就要繼承皇位。所以沒有時間給他慢慢來。不過他很有天分,學什麽都快。按照這個進度應該沒問題。”
碧翠絲聽後大為嘆氣,公主殿下為了北亞皇室能夠延續最純粹的人類血脈真是太費心思了,不僅将皇位拱手相讓,還要殚精竭慮地教導小王子。
關慕旒聽了這樣的話,不禁微微一笑。
她也是有私心的,她從來都不想成為皇帝,以前是沒有選擇,現在可不一樣了。
成了皇帝她和他就完全沒有機會在一起了,但如果她是一個普通的公主、貴族、高官,都有機會與心愛的人在一起。
雖然非常忙碌,但是關山越每幾天還是要去醫院看玉歌音,玉歌音的背和胳膊已經好得差不多,但即使用了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她的皮膚還是沒能恢複成以前的光滑如玉。
其實現代的醫療技術已經非常先進,無論用什麽方法基本都可以幫助病人恢複如初,但玉歌音的體質不同常人,她的融合基因是一種非常抗藥性的動物基因,而且她長期将反射性物質藏在體內,這些因素都幹擾了醫藥治療。
玉歌音從高清反光鏡中看到自己的背部,乍一看白皙幹淨沒什麽,但離近了便能看到有些凹凸的淺色疤痕,她面無表情地擡起雙臂,定定地看着手臂上的傷疤,最後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
她要出院那天,關山越和一行人去接,然而快到醫院門口時,她發了短訊給關山越,說她先去了老朋友那,讓關山越一行人不用接她,晚上她就自己回皇宮。
鑒于上次見到玉歌音時,她的精神狀态極好,正在做複健,武力值已恢複,一腳就能踢爆沙包。所以關山越倒也不擔心她的安全問題,帶着人又回去了。
晚上,玉歌音回到皇宮拜見小王子和公主時,面帶笑容,精神極佳,渾身都洋溢着歡快的氣息。
關山越覺得很奇怪,碧翠絲卻一眼看去就猜了出來。
玉歌音脫下外套,裏面穿着寶石□□長裙,裸着的雙臂上紋了美麗的紋身,純白的鳥,長長的兩根尾羽邊緣帶了點金色,纏繞在手肘處,每一片細細的羽毛都紋的細膩美麗,正好将上臂完全覆蓋,像給手臂蒙了層細白花紋的薄紗。
比原來更添一份仙氣和聖潔。
這紋身技術,簡直了。
玉歌音心情愉快,辦起事來就非常有效率,一點沒拖,直接将碧翠絲手上關于關山越的工作都接了過來。
她已經大四了,每天也沒有課,況且她早已通過畢業考試,如今只需在畢業前撰寫出一份畢業報告就行。
故而時間十分充裕,關山越上課時,她跟着碧翠絲學習天空騎士要做的各種工作,關山越回皇宮,她就跟随左右。
就連海妖也不得不學習深海騎士要處理的工作,以免以後給關山越拉後腿。
如今關山越未定的騎士只有一個,那就是晨曦騎士。
關山越心中已有人選,所以并不着急。
緊張地渡過一學期後,終于迎來了新年。
關山越本以為新年放假會輕松點,誰知非但不輕松反還忙得吐血!因為他的工作又增加了一項,那就是參加各種宴會,和北亞各大貴族交流感情。
關山越:……QAQ,好累。
時間飛逝,終于到了3月開學季,這個月是全球元素師都期待的日子。
因為三月二十號,是在讀元素師全球聯考的日子。
關山越也很期待,因為從華依出發一直到考完回來,一共有一星期的行程空檔,也就是說這一個星期除了三天考試,他就沒別的事要幹,可以休息兩天了!
考試地點是在北歐靠北極圈很近的一座城市,離北亞并不遠,所以華依大學元素學院的安排是,三月十八號乘坐專機将學生送去,中間有一天半的時間可以讓學生和其他大學的精英們自由交流,二十到二十二號三天考試,結束後有兩天時間帶領學生游覽城市,感受北歐風情,二十六號将學生送回來,恢複上課。
這個安排對于關山越來說,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簡直像旅行一樣美好。
50.□□一
三月十八這天,華依大學門口集齊了一百多個人,包括元素學院将要參加全球聯考的學生和随機護送人員。
玉歌音是皇家軍事大學的學生,所以跟自己學校的大部隊一起走,翡翠身份敏感且性格多變,太不靠譜,關山越決定将他留在皇宮。
這個決定,翡翠舉雙手贊成,他恨不得每天混在皇宮裏,享受禦膳房裏的各種美食。
拉維提亞性格最為沉穩,鑒于關慕旒已經開始讓權,關山越決定讓他留在華依,主管各種大小事務。
所以最終,只有海妖能夠一路跟随關山越去北歐。
對于這個結果,海妖覺得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帶着越越回老家什麽的,就像新婚夫婦一樣美好啊!
沒錯,考試的城市納卡列和北冰洋相距不足一百裏,到了那裏之後,他們的空閑時間完全可以在北冰洋裏游幾個來回(以海妖的速度來說)。
雖然海妖沒說出來,但興奮之情溢于言表,讓關山越感到莫名其妙。
上了飛機,關山越和衆多學生以及陪護老師坐在一個機艙裏,但海妖作為随機護送人員,卻要去另外一個機艙。
雖然不得不和關山越分開,但也只是三四個小時的時間,海妖很聽話的就去另一個機艙乖乖做好。
關山越松了口氣,海妖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太粘人了,簡直就像初戀中的小女生……
“哎,殿下,我剛剛看到您男朋友了。”坐他邊上的柯因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他怎麽不陪您坐?”
男朋友……關山越一聽到這三個字就頭疼,這學期身份曝光後,每天都有無數男男女女用各種方式表白、求約,要不是元素院的大樓平日只有元素院的學生才能刷卡進,恐怕他每次上課,窗戶外都會有人圍觀。
偷拍什麽的就是司空見慣了,幸好在皇權之下,大家拍了也不敢亂發。
但皇權也不能阻止衆人追求他,于是有天在被偶遇了十幾個男女之後,關山越毅然決然地用自己的官方星知(當時流行的社交網站)發了一條公告。
——本人已有男朋友,請諸位祝福我吧。PS:對方是我未來的深海騎士,武力值爆表,非、常、讨厭有特別居心的人接近我。
附圖一二三四(和海妖的合照)
公告發出後,關慕旒、玉歌音等人齊齊在下面點贊。
于是衆人不得不悲傷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海妖男朋友的名分就做實了,可關山越現在對海妖的感覺還是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總覺得兩人太黏糊了就別扭。
說是男朋友也是權宜之計,根本沒有确定交往了好嗎!
“關山越……不,殿下,您怎麽了?”柯因見他臉色奇怪,不禁問道。
關山越搖頭嘆氣,“沒事。”
“好,好吧。”
關山越懶得再說話,于是掏出課本來看,全球聯考不僅要考實踐還要考理論,他可以再複習一下。
過了一會兒,有個穿着淺藍套裝的男服務生過來,詢問大家想要什麽飲品。問到關山越這邊時,他頭也不擡地說了句:“一杯溫水。”
服務生輕聲問:“不再要點其他的麽?”
這聲音有種說不出的特別,關山越擡頭看了他一眼,對方帶着職業化的微笑,眼神溫和有禮。
關山越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就在他要轉身去別人那裏時,突然問道:“你是混血?哪裏人?”
服務生轉過身,臉上帶上了點驚喜,似乎沒想到尊貴的王子殿下會對自己産生興趣,“我,是的,我是混血,華依人。”
關山越颔首,不動聲色,又問:“你看起來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他這話一出,不僅服務生立刻激動得臉紅了,其他同學也紛紛把目光投過來,暗搓搓地關注兩人,一個個都豎起耳朵來聽。
殿下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看到帥小哥想調戲嗎?
服務生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嘴巴張着,半天才吐出幾個字,語氣中透露出茫然無措,“我,我不知道。”
關山越眼神不變,也不管其他人竊竊私語,看了看他的胸牌——安卓然,心中微微一動,随即站起身。
衆人心猛然提起,開始猜測王子殿下要幹什麽。
“我忽然有點餓,你帶我去用餐處看看有什麽吃的。”
“啊?”服務生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半天才回過神,連忙給關山越帶路。
“我擦!殿下這是要玩飛機play嗎?”有人很小聲地對同伴說,“要玩可以找我啊,我技術超好的。”
“你滾。”同伴毫不猶豫地給他一個白眼。
安菲爾在座位上坐立難安,忍不住悄悄起身,想跟上去,然而她屁股剛離開座位,帶隊老師就嚴厲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亂跑!”
安菲爾咬了咬嘴唇,不甘道:“老師,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老師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等關山越同學回來,你再去。”
這時,坐在另一邊的安邵寧也起身道:“老師,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去洗手間嗎?”
對于這個元素院赫赫有名的優等生乖孩子,老師回以溫和的笑臉:“去吧。”
安菲爾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老師——”
然而還沒說話,就被老師打斷了,“安菲爾,你安分點,這可不是華依。”
怎麽能這麽不公平!安菲爾憤憤不平地坐回去。
安邵寧不留痕跡地冷笑了一下,然後闊步走出機艙。
關山越跟着服務生,到用餐處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叫住服務生:“你等一下。”
服務生扭頭,誠惶誠恐地問:“殿下,怎麽了?”
關山越幽幽地看着他,視線直達對方眼底,“把你的頭發捋起來。”
“什,什麽?”
“我要看看你的脖子。”關山越慢慢踱步過去,視線轉到他被頭發遮住的脖子,直勾勾的眼神仿佛要透過發絲看到裏面。
“是。”服務生的聲音都顫了,摸上自己的頸部,将棕栗色的頭發往上攏了攏,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頸。
沒有。關山越松了口氣,果然是他多心了。
“沒事了。”關山越露出笑容,朝他點了點頭,道:“你去忙吧。”
服務生直直地看着他,“您不是要吃東西嗎?”
關山越朝用餐處裏面看了一眼,搖頭道:”沒什麽我想吃的,你去忙吧,我先回機艙,等會把清水給我就行了。”
服務生有些失望地點頭,戀戀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安邵寧躲在一處門後,聽到關山越的腳步聲漸漸變遠,便從門後走出來,迎面撞上服務生。
服務生看着他,嘴唇一彎,帶出一絲邪意凜然的笑容,“同學,你在這裏幹什麽?”
安邵寧背後一冷,頓時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恐懼感,他悄悄握了握拳,故作鎮定道:“我來看看殿下。”
“殿下已經走了。”
“哦,這樣。那我也——”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因為服務生閃電般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服務生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金屬的短匕首,啪嗒一聲将安邵寧手裏的細銅針打掉,然後将他一路拖到用餐處裏面。
裏面兩個廚師一個靠牆站着,一個坐着,仿佛沒聽到動靜似的,一動不動,也不扭頭看。
安邵寧目眦欲裂,拼命掙紮,從嗓子裏破碎地發出一點聲音:“你,你,要幹,什麽?”
服務生用匕首拍拍他的臉頰,輕佻笑道:“乖,小美人,只能怪你運氣不好。”
安邵寧氣得臉發紫,手腳并用,企圖從禁锢中脫逃,卻在掙紮中碰到坐在椅子上的廚師垂下的雙腿,然後那個廚師就像人偶一樣,晃了一下,直直地倒在地上。
“……啊!”安邵寧低啞而短促地叫了一聲。
廚師驚恐地瞪着眼,臉色青紫,顯然已經死了,他的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把飛刀,倒在地上時刀柄被撞了一下,已經凝固的傷口裂開,暗紅的血汩汩流出。
服務生不悅地哼了一聲,低罵道:“真是不聽話。”
他狠狠地給了安邵寧一肘子,又朝心窩用力踹了一腳,安邵寧眼前一黑,立即暈了過去。
“安靜多了。”服務生舒了口氣,匕首戳了戳安邵寧的喉結,頓了一下,沒刺進去,而是又劈頭蓋臉地給了他幾下,确定他能一直昏迷到完事,然後将他丢進儲物櫃中。
片刻後,服務生推着小車進入機艙,一杯一杯将飲品遞給學生們。
“殿下,這是您的清水。”
關山越看書正看到有趣的地方,就沒擡頭,嗯了聲,道:“放那吧。”
如果他此時擡頭,就能看到服務生充滿欲望、邪氣的眼神。
服務生将水杯放到他前面的小桌上,然而眼睛一直盯着他露出的一截脖子,白皙細膩,讓人情不自禁地想摸一摸、舔一舔。
服務生微微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上唇,仿佛這樣就能舔到關山越的脖子。
送完飲品,服務生推着空車出了機艙,還貼心地将門虛掩。
關山越此時才擡起頭,四周掃視了一番,同學們都說說笑笑喝着飲品,神情輕松愉悅,他拿起杯子,正要将水送進嘴裏時,忽然發覺不對。
這水裏不止有氫氧元素!
除了礦物質水中常見的幾種元素外,還有兩種大分子集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