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再到營救拉維提亞,他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讓自己強行成熟了。
他的十八歲生日還沒到來,但是他覺得自己必須成為一個能夠承擔一切的大人,因為他的命運關乎衆人。
內閣下發了通牒,再次重申争鬥戰的時間與地點。
地點是皇宮後山的皇家軍事訓練場,到時不僅會有皇室成員與衆位高官觀戰,也會有萬千精銳士兵觀戰。
這場戰鬥将會讓北亞帝國的所有良臣精兵親眼見證,北亞未來真正主君的産生。
關于楚和他的騎士們已經從醫院裏出來了,正在做各種嚴苛的訓練。
他們的訓練方式非常粗暴野蠻,即六人直接兩兩對戰,用各自最擅長的絕招每日對戰,結束後還要對各自的弱點進行強化練習。
如果是一個月之前,那關于楚絕不會如此忌憚,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并不擔心關山越,他忌憚了是拉維提亞、玉歌音、翡翠三人。
拉維提亞的實力不用說,恐怕可以橫掃五大騎士。
玉歌音的實力他是知道的,這個女人平時柔柔弱弱的樣子,但一旦動起真格決不可小觑,她的身手雖然不錯,但也就是不錯罷了,在他任何一個騎士面前都看不上眼。
她真正可怕的之處是操縱元素的能力,如果只是普通的元素師,那關于楚也不必如此忌憚,但她的契合元素是放射性元素鐳。
這種元素的殺傷力只要稍加操控就足以在分秒之間置人于死地,更可怕的是周圍的人也會受到影響。
就是因為殺傷力太過恐怖,鐳元素也極易脫離控制,一不小心就會造成大面積的傷亡,玉歌音平日才避而不用。但帝位争奪戰她要想勝利,就不得不用。
一旦她用了,必勝無疑。
最後是翡翠,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如此可疑,皇室居然認同他成為關山越的暗夜騎士,看來是關慕旒從中作梗,看中了他強大的戰鬥力,想讓關山越多一個強大助力。
從那天在醫院的結果來看,翡翠的單兵作戰能力比全勝狀态的迪爾諾也絲毫不差,無論與哪個騎士對戰,對方都有很大的勝利幾率。
分析下來,關于楚對騎士之戰已經不抱希望,對方雖然只有三名騎士,但這三名騎士無論與自己哪一個騎士對戰,都有極大的勝利幾率。
按照內閣頒發的通牒,關于楚必須兩場戰鬥都勝,才能算是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也就是說騎士之戰敗了,那他就算是敗了。
就算他打敗了關山越,也照樣不能取代關山越成為第一順位繼承人。
關于楚狠狠皺眉,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上敲着,擡眼掃了一圈自己的騎士們,長長地嘆了口氣。
但還是要拼一拼。
于此同時,關山越已經回到了校園。
他請了好幾天的假,回來時不免又被愛麗絲數落了一頓,被勒令一定要認真聽課,完成拉下的作業。
關山越借了室友柯因的筆記,和書本一起,兩個小時就将幾天的課程自學完了,實踐課的內容是元素感應,對于他來說簡直簡單的不得了,完全不需要再多做練習。
學完拉下的課程後,他開始看從愛麗絲的書房裏拿出來的文獻資料,讀了幾篇論文後,他還從中間找到了一些小BUG。
關山越正讀得津津有味,卧室的門便被敲響了。
他把資料放一邊,起身開門,柯因正站在門口,“你看完了嗎?我要複習了。”
關山越很爽快地把筆記還給他。
過了一會兒,柯因又來敲門。
關山越問:“又幹什麽?”
柯因眼中閃着八卦的光芒,語氣有些興奮:“你男朋友來了,在門外。”
關山越:“……你不是在房間裏自習嗎?怎麽什麽都知道?”
柯因哼了一聲,回答道:“我去廚房拿吃的,正好聽到敲門聲。”
“哦,那還正巧。”
柯因毫不心虛,朝門的方向偏了偏頭,“你不出去約會嗎?人家在門口等你呢。”
關山越一看時間,明明還有五分鐘才到約定的時間,海妖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他把書桌稍微收拾了下,換了件衣服,朝柯因擺了擺手就出門了。
“記得戴套啊!”柯因在後面喊道。
關山越腳下一滑,差點跌倒,幸好海妖及時得扶住了他。
亂說什麽呢!他暗暗地磨了磨牙。
“戴套?戴什麽套?”
海妖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後他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白瓷般的臉頰慢慢染上紅暈。
“越越,難道你想和我……”他小聲道,“可以不戴嗎?我覺得那個很奇怪诶,被那種東西隔着,我都沒辦法直接和你——”
“不要再說了!”關山越及時地打斷了他,臉皮發燙,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你聽錯了,沒有說什麽戴套!好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快點走。拉維提亞還在學校門口等着呢。”
海妖翻了翻嘴唇,輕聲哼了一聲。
又是拉維提亞!
自從從聖殿回來,他就發現,拉維提亞和越越之間的隔閡盡消,兩個人經常一對視一點頭,就明白對方想做什麽,關系比之前更加緊密。
這讓海妖心中的危機感更重,很多次都升起幹脆把關山越帶走的念頭。但回頭他一見關山越為了帝位争奪戰努力訓練,每天累得精疲力盡的樣子,就又把念頭壓了下去。
——越越是有夢想有計劃的人,他在為自己的目标努力奮鬥。
如果他不顧越越的感受,直接強行帶走越越,那麽越越絕對會讨厭他。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海妖知道,如果在此過程中,傷到了拉維提亞或者玉歌音、翡翠等人,關山越甚至會和他反目成仇。
這是海妖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他要的是和關山越的兩情相悅,就像普通的人類情侶一樣,每天開開心心,甜甜蜜蜜。
為了這個目标,海妖可以把一切不爽都壓下去。
況且,越越已經把拉維提亞定位為哥哥父親般的存在了,還沒開始争就出局了嘛!
海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10月23日。
這天,華依下了大雪。
無數鵝毛大的雪花從天而降,漫天白花花的一片。
關山越從車裏擡頭望天,不知為何想起昔日去鄉間旅行時碰見那浩浩蕩蕩的送靈隊伍。
他沒看清撒的什麽,只記得那一片片紛飛的白色,就像此時的大雪。
關山越原本穩定冷靜的心,開始冒出一點不祥之感。
“殿下,我們快到了。”拉維提亞的聲音從駕駛座上傳來。
“好。”關山越回過神,應了一聲。
海妖坐在他身邊,似有所覺地握住了他的手。
關山越偏過臉看他,兩人目光相碰,海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玉歌音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看他們,“是不是有些緊張,殿下?”
關山越把那點莫名其妙的感覺壓下去,沉靜回道:“沒事,我很好。”
翡翠從邊上伸手遞過來兩片薯片,“給你吃兩片就不緊張了。”
關山越沒有拒絕,接過來吃了,翡翠露出得意的笑容,朝海妖擠了擠眼。海妖輕瞥了他一眼,眼瞳突然變成兇猛的豎瞳,吓了翡翠一跳。
結果關山越一擡眼過來,海妖又恢複成若無其事安安靜靜的樣子。
他們到皇家軍事訓練場時,關慕旒和內閣的人已經到了,正在格鬥場的主席位坐着。
帝位争鬥戰在室內格鬥場進行,主席位位于觀衆席上最好的視角,且格鬥場各個方向有大屏幕,能夠清晰地投射出格鬥場內的情況。
不但如此,考慮到關山越這邊有三個元素師,內閣提前就将格鬥場進行了改造,裏面不僅有障礙物、仿生物體,還用高纖維隔離材料制作出覆蓋整個格鬥區的大隔離罩,以防誤傷觀衆。
觀衆席上有一百來人是北亞的貴族和高級官員,剩下的都是未來皇帝的親衛兵。
他們将親眼看到未來自己将要追随的主君是如何打敗敵人,實力又是如何。
關于楚一行人已經到了,但還沒有到正式開始的時間點,所以他們先在休息室等待。
關山越下了車,玉歌音拿出傘将要撐開,就聽自己的禦主說:“不必了。”
然後她就發現,紛紛揚揚的雪花在他們頭頂一尺的地方停下,像是遇到了什麽阻礙,緩緩地從身側滑出一個圓潤的圓弧,最後落到了地上。
殿下用氣流在他們頭頂凝成了一個氣罩!
玉歌音意識到這點後,蹙眉道:“殿下,關于楚不好對付,還是不要耗費精力,休息養神以便對付他。”
翡翠一邊嚼芝士紫薯條,一邊插嘴道:“這有什麽,一點也不耗神。”
關山越擡頭看漫天風雪的天空,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送靈的場景。
半晌,他大步向格鬥場走去。
玉歌音嘆了口氣,跟在他身後,快要進格鬥場大門的時候,她聽見關山越輕聲說——“我只是先熱熱身罷了。”
47.騎士戰
格鬥場大門朝南,關于楚在西邊的休息室,而關山越在東邊的休息室,中間隔着偌大的格鬥區和觀衆席。
關山越站在觀戰屏前,注視着下方的數千戰士,沉默不言。
他已經做好了部署,但不知為何,心中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拉維提亞對深海騎士迪爾諾,翡翠對晨曦騎士聶雲,玉歌音對暗夜騎士凡卡。
所以的人員都已到位,安靜的格鬥場內響起激昂的交響樂,人們的情緒被帶動了起來,一雙雙眼瞳像着了火一樣閃閃發亮,緊緊地盯着格鬥區的東西兩個入口處。
內閣主事者站起身,對着話筒,再一次将帝位争鬥戰的規則說了一遍。
但這次規則中新加了一條——不得致死。
刻意殺死對手的那一方将直接被認定為失敗。
也就是說,可以将對方打到重傷,昏迷,奄奄一息,但不能殺死對方。
這是內閣的要求,因為交戰雙方都是北亞的人才,都是難得一見的騎士,基于對人才的保護,才會增加了這樣的規則。
關山越捶了捶陣陣發疼的額頭,站在操作臺面前,選定了交戰人員。
名單一發送出去,格鬥區前的各個大屏幕上就出現了一行字。
大地騎士拉維提亞·特倫斯V深海騎士迪爾諾·亞美尼亞拉維提亞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背在背後的寬劍從劍鞘拔出,立在自己面前,然後右腳後撤一步,微微屈膝,額頭抵着劍身,沉聲道:“殿下,請稍等片刻,我會為您取得勝利。”
“我相信你,拉維提亞。”關山越露出笑容,叮囑道:“無論戰局如何,不要擅自拔出泰阿劍,我相信你的實力,即使是用普通的武器,必定也能打敗迪爾諾。”
拉維提亞站起身,反手将劍插回劍鞘,眼神明亮地看着關山越,重重地回了一個字,“是。”
而後大步離開休息室。
關山越站在觀戰屏前,脊背挺直,神經繃得很緊。
從早上就産生的不祥之感影響了他的情緒,縱使知道拉維提亞實力遠超迪爾諾,他難以安心。
翡翠盤腿坐在沙發上,順手就拿水果盤裏的切塊水果吃,他一邊貌似不在意的吃着東西,一邊卻在悄悄觀察關山越,見他的背挺得像根柱子,頭發絲似乎在微微發顫,突然笑了一聲。
海妖和玉歌音将目光轉向他,他捏着一塊蜜瓜往空中一抛,嘴巴一張順利接住,笑嘻嘻地朝他們說:“我突然想到了一個笑話,要不要聽?”
關山越轉過頭看他,微微皺眉道:“等會就是你出場了,吃這麽多沒有問題嗎?”
翡翠聞言,笑話卡在喉嚨裏,兩只手先把水果盤抱住了。
“沒問題,什麽問題都沒~”他眯着眼睛,不急不緩地說:“我好得很。”
關山越嘆了口氣,道:“好好吃東西,別亂說話。”
翡翠哼了一聲,“亂說話?本體你早上沒吃藥嗎?”
“翡翠,請你慎言!”玉歌音表情一冷,嚴肅地打斷了他。
海妖靠着關山越,摸了摸他的額頭,擔憂道:“今天早上就看你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原來是生病了嗎?”
關山越又嘆了口氣,把海妖的手拉下來,無可奈何道:“好了,安靜點,拉維提亞還在戰鬥呢,你們能不能緊張點?”
翡翠從沙發上下來,抱着果盤離觀戰屏近了點,看了一會說:“緊張不起來啊,你看,那個迪爾諾頂多再撐五分鐘。”
他往關山越的臉湊近了些,“真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拉維提亞、玉歌音、我,哪一個都不會比他們弱。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他這話還沒落音,就被海妖一巴掌推出半米之外,“說話就說話,別離這麽近!”
“好好好,我不靠近。”翡翠順勢靠在操縱臺邊上,目光直射入關山越的眼底,“那麽,殿下?禦主?可以告訴我嗎?這樣近的距離,你躁動不安的情緒非常影響我吃東西的口感呢。”
關山越沒理他,只是緊緊盯着觀戰屏,每一次看到迪爾諾向拉維提亞揮刀心都會跟着顫一下。
光論身手和刀劍之術,這裏沒人能比得上格鬥區內的兩人,因為迪爾諾接到關于楚必須全力以赴的命令,所以他不得不發揮出百分之百的能力,動作已經快得難以用肉眼看清,所用招式非常刁鑽,甚至把他以前混黑的那一套必殺手段也加了進來。
拉維提亞深知關山越正注視着他,當然不會放水,只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完美的招式解決迪爾諾。
故而戰鬥欲極強的兩人居然纏鬥了二十多分鐘。
“叮~”的一聲脆響,精鋼鍛造的長刀一折為二。
與此同時,拉維提亞的的寬劍緊貼着迪爾諾的脖子,另一只手則将他狠狠按在地上,不得動彈。
“你輸了。”拉維提亞冷冷道。
迪爾諾死死地盯着他,目眦欲裂。
雖然輸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一想到在衆人面前被壓制住,一想到小鬼還在看着,他就怒火朝天。
小鬼會怎麽想?
迪爾諾不自覺地就冒出了這個念頭,下意識地往東邊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沒等他細想,響徹格鬥場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騎士之戰第一輪,拉維提亞·特倫斯勝。”
身上的壓力猛然一松,迪爾諾只聽見拉維提亞低沉的警告聲。
“不要對殿下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則下次我不會手下留情。”
迪爾諾表情扭曲,低聲罵了一聲,然後爬起來,目光狠厲地看着拉維提亞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入口處,他才轉身離開。
快走到休息室的時候,他暴躁的情緒稍稍平息,回想自己當時在格鬥場的行為,頓時一陣心驚肉跳。
他腦子被驢踢了嗎?!為什麽要在乎小鬼的看法,要在乎也應該在乎BOSS的想法才是!
迪爾諾磨了磨牙,手按在門把手上,但就是擰不下去!
糟糕了,比起擺着臭臉的BOSS,他現在更想看到小鬼怎麽辦?
迪爾諾重重地喘了口粗氣,一拳砸上牆面,疼痛帶回了他的理智,在門外猶豫了片刻後,門突然被推開了。
晨曦騎士聶雲正要出來,下一場是他的戰鬥。
聶雲皺着眉問:“你站着這幹什麽?難道是怕于楚大人怪你嗎?那倒也不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盡力了。”
迪爾諾眼中帶着紅血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自進了休息室。
一進去,關于楚還沒說什麽,凡卡就先表達了不滿。
“你太讓我失望了,迪爾諾。”
迪爾諾沖沖地回了一句,“你失望關我什麽事!”
凡卡還想再說什麽,但見關于楚轉過身,就立刻閉緊了嘴,等待禦主批評懲罰迪爾諾。
誰知關于楚只是看着迪爾諾,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就轉過頭繼續看聶雲和翡翠的對戰了。
凡卡的表情僵了僵。
迪爾諾正心煩意亂,也不在乎關于楚是什麽意思,一屁股倒在沙發上,拿本雜志蓋住臉。
下方正在進行第二輪戰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聶雲和翡翠的戰鬥進行了一個半小時。
不是聶雲太強,而是翡翠的問題。
從一開始,他就在玩弄對手。
他掩藏了大半的實力,将自己塑造成身手還可以元素操縱一般般的水平,但為了取得勝利,他非常努力地在戰鬥,每次都驚險地躲過對手的攻擊,同時自己發出的攻擊又輕易地被對方化解掉。
總之,翡翠就是在戲弄聶雲。可怕的是前半個小時,聶雲居然一點都沒發覺。
翡翠去醫院搗亂的時候,聶雲剛好睡着了,直接在睡夢中被人一拳打成昏迷,所以他并沒有親眼見識到翡翠的恐怖。
翡翠的手段不算高明,但觀衆席上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實力,所以大家就真的以為這個元素師也不怎麽樣,甚至于內閣也對公主殿下投以疑惑的目光。
不是說這個翡翠是非常強大的元素師嗎?怎麽會是這個水平?
但關于楚看得明白,關山越也看得明白。
關山越臉色不太好看,這種玩弄對手,将正正當當的決戰當做游戲的行為令他感到難受。
他清楚地意識到翡翠的任性妄為。
就算翡翠通過騎士試煉,擁有騎士勳章,也成為了他的暗夜騎士,但他骨子裏跟本就不是騎士。
甚至于他的三觀也是扭曲的。
關山越閉了閉眼。
如果翡翠直接幹脆利落毫不留情地打敗聶雲,甚至是失手殺死聶雲,關山越都不會怪他,但這種玩弄對手的行為實在令他心冷。
快到一個小時的時候,聶雲終于發現了不對的地方,雖然對方看似很弱,但是自己的攻擊從來沒有狠狠地擊中到對方身上。
每次都是險險擦過,最多只劃破了對方的衣服而已。
聶雲霎時一陣心驚,長刀一橫,站那不動了。
翡翠見他的表情有變,似乎知道了自己在耍他,于是站那,偏了偏頭,淡淡問:“你要認輸嗎?”
聶雲見他表情鎮定,嘴角帶笑,眼神也從單純無辜變成了深不見底,立刻警惕了起來,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嚣着危險。
于是,他抓住時機,速度極快地進攻過去。
翡翠手一擡,聶雲的長刀從刀鋒間流瀉出一縷銀光,冷硬的金屬瞬間變得柔軟,像流動的水流滑向翡翠的手邊,然後裹住他的手掌。
聶雲瞳孔一縮,手下卻已停不住。
“啊,不回答呀~”翡翠撇了撇嘴,手掌握拳,直直朝長刀迎去,“沒關系,我已經玩夠了喲,所以你就乖乖倒下吧,可惜都不能殺人的。”
已經沒有了刀刃的長刀接觸到被金屬包裹的手掌那一刻,立刻像被鐵水澆鑄了一般,直接黏住,聶雲想往回拔,發現一分一毫也動不了後,當下便要棄刀。
他閃電般地後撤了兩步,剛要彎腰扭轉身體,就感覺到脖頸一疼。
明晃晃的金屬細絲交織成籠子,已經将他困住在方寸之間,只要微微一動,細絲便可割裂他的皮膚。
聶雲喘着粗氣,僵住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這樣應該算我勝利了吧。”翡翠轉過身,對着主席位大喊。
場內十分安靜,半晌,通報勝負的聲音才響起來。
“騎士之戰第二輪翡翠勝。”
翡翠哼着小曲兒,悠閑自在地走回去,快到入口時,才突然回頭道:“啊,差點忘了呢,不、好、意、思。”
他說話的同時,困住聶雲的金屬細絲消融在空氣中,變成一粒粒珠子落到地面上。
“你的刀我可是一點都沒拿哦,都在地上呢。”
翡翠面帶笑意地說完後,才消失東邊在入口處。
聶雲看着一地的金屬小圓珠和殘缺不全的長刀,又恨又怕,渾身發抖。
“我回來了~怎麽樣,我的技術高超吧。”翡翠推開門,聲音歡快地說道。
關山越聽到他的聲音,只覺得心裏堵得慌,就沒有轉頭看他。
翡翠發覺氣氛有點不太對,徑自走到關山越身邊,剛想摸他肩膀就被海妖一肘子撞開。
海妖雖然并不覺得翡翠做的有什麽不對的,确切的來說,如果不管關山越的事,別人怎麽做他都不關心。但翡翠時不時對關山越動手動腳的行為,令他不能忍受。
況且,越越現在明顯不高興。
海妖握着關山越的手,無聲地表達安慰。
翡翠見狀眼神變了變,輕哼了一聲,坐回到沙發上,繼續吃自己的水果。
突然有點懷念琥珀碧玺他們了呢……
玉歌音下去了,由于後面兩輪關山越不戰而勝,這是第三輪也是最後一輪,是最關鍵的一輪。
如果玉歌音此戰勝了,那麽關山越與關于楚就沒有再戰鬥的必要,關山越直接變成得勝方。
所以全場都很緊張。
知道玉歌音實力的人并不多,她出生于小康之家,因為有元素師的潛質,才被送進皇家軍校大學進行培訓,和外界接觸并不多。
只有部分與她一起執行過秘密任務的特工或者特種兵才見識過她進行元素操縱的能力。
為了破壞而存在的能力,玉歌音在使用時必須聚精會神,小心翼翼,才能保證不會傷到無辜的人。
操縱放射性元素,就好像是在細鋼絲上跳舞,每一時刻都必須十分小心。
但玉歌音一點也不慌,她很鎮定,并且胸有成竹。
這樣危險的舞蹈她已經跳過很多次。
此時,關于楚的休息室裏。
凡卡單膝下跪,仰頭看着關于楚,眼神專注地描繪着禦主的臉龐,然後祈求道:“于楚大人,我可以吻您的手嗎?”
“次奧。”迪爾諾一口水噴出來,渾身惡寒地看了眼凡卡。
凡卡也不看他,只是直直盯着關于楚。
關于楚低頭撞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動,猶豫了幾秒,還是伸出了手。
凡卡輕擡他的手,輕輕地在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後咻地站起身,推開門,氣勢如虹地走出去。
“凡卡!盡力就好。”
關山越不知怎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喊了一句。
凡卡猛然轉身,眼中閃閃發光,喉頭滾動了一下,才堅定地回道:“于楚大人,我一定會為您取得勝利。”
玉歌音上場一分鐘後,凡卡出現在入口處,緩緩朝她走來。
玉歌音與他相距數米,卻突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她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只是感覺渾身不舒服。
凡卡的眼神如同孤狼,帶着實質性的殺氣與狠絕。
戰鬥打響之前,他往關山越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兇戾的眼神隔着屏幕關山越都能感覺到。
他的心驟然縮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退到窗邊,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雪下得越發大了,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往天空看去,只見灰蒙蒙的背景下,紛飛着漫天的白色雪片兒。
他的腦中隐約響起送靈的悲戚簫聲。
“越越,你怎麽了?”
“殿下,您沒事吧?”
海妖和拉維提亞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關山越用力地晃了晃腦袋,回過神,“沒,沒事。”
拉維提亞見他臉色蒼白,将窗簾拉上,輕聲道:“殿下,要不要先躺下休息一會兒?”
“我沒事。歌音,歌音怎麽樣了?”關山越走到觀戰屏前,雙手撐着桌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海妖從他身後攬住他,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你幹什麽?”關山越用手去掰海妖鎖在腰間的手臂,“光誓,別這樣,我還要看歌音——”
“越越,你看起來很累。”海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把我當靠枕,這樣也不耽誤你看屏幕。嗯?”
海妖清新奇異的體香味包圍了他,耳邊傳來一聲聲有節奏的心跳聲,這讓關山越的情緒緩緩地平靜下來。
他手指動了動,還是沒舍得推開海妖,而是自然地搭在海妖的手腕處。
拉維提亞看到這副場景,欲言又止,最終選擇默默站在一邊。
無形的射線在格鬥區內穿梭,高纖維隔離罩隔離了觀衆席和格鬥區,所以觀戰者感覺不到什麽,但與玉歌音身處同一空間的凡卡卻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不僅皮膚有種被激光灼燒的疼痛感,他的五髒六腑也開始攪動成一團。
這種感覺非常詭異,就好像被施了詛咒一般,沒有接觸,沒有征兆,甚至看不到實體物質的産生。
但他的身體就開始疼痛起來。
玉歌音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她的感覺也不好受,不僅沒有平日哪樣順手,還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幹擾自己的思維,在誘使鐳元素脫離自己的控制。
更可怕的是,凡卡簡直不怕死,明明身體都被很強的射線穿透了,居然還能拿着刀,跌跌撞撞地往她這邊砍。
因為凡卡有明顯的反抗能力,所以戰鬥結果還不能評判。
玉歌音咬了咬牙,決定冒險把鐳元素的輻射程度激發得更大一些,直接讓凡卡昏迷。
凡卡渾身一顫,跪倒在離玉歌音三米的地方,他□□的皮膚開始發紅變焦,部分鐳元素進入了他的血液裏,劇烈的痛苦讓他在地面上不斷打滾顫抖。
玉歌音後退了一步,仰頭望向主席位,示意他們快點宣布結果。
“太,太早了。”
玉歌音眼皮一跳,轉過臉看他,很驚訝他居然還能說話。
凡卡扭曲燒爛的臉龐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他用血跡斑斑的手指不停地挖着自己的手臂。
開始潰爛的肌肉間露出了一點白色。
玉歌音心中陡然一緊,她的思維世界升起一團慘烈的白光,那些活躍的鐳元素瞬間脫離她的控制!
她閃電般地掠至十米之外。
“于楚大人!我勝利了!”
他在嘶吼中被劇烈的電弧火光淹沒,瞬間化成了焦灰。
高密度複合纖維的隔離罩在劇烈的爆炸聲中,不斷搖晃,搖搖欲墜,幾秒後,化成了一團焦黑的渣滓,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觀衆席上的貴族與高官們沒有預料到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等到反應過來時,游離的射線和輻射已經開始四處擴散。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從二樓傳來。
“不要驚慌!我已經隔離了輻射!”關山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二樓的走廊邊,正努力地制造出複合性的高密度水膜,隔離了整個戰鬥區。
他往下看去,格鬥區一片廢墟,根本看不到玉歌音的身影。
但他卻不能下去尋找他的天空騎士,只能啞着嗓子對拉維提亞說:“快去幫他們撤離,我支撐不了多久,輻射太強了。”
“殿下——”
“快去,我沒事。”關山越沉聲道“光誓你和拉維提亞一起去,他們越快撤離,我就越安全。翡翠,你來幫忙,調和一下這些放射性元素。”
這回,海妖沒推脫,他知道越越是不可能扔下這些人類自己逃走的,那麽只能讓這些無能的人類快點離開這裏。
他速度極快地掠至觀衆席主席位,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已經在團長的指揮下撤離了一大半,只有這些身嬌體弱的貴族和文臣才跌跌撞撞走地慌亂。
拉維提亞緊跟其後,二話不說,見到一個吓得腿軟的便拽着衣領,一路飛奔給扔出去,如此反複。
見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關山越對翡翠說:“你和拉維提亞他們離開這裏,我要下去找歌音。”
翡翠震驚得瞪大眼,“你說什麽?你去找?你也不是鋼鐵之軀,不想死就趁還沒精疲力盡快走!”
48.後果
“少廢話,快走!”關山越厲聲道,“把拉維提亞和海妖哄出去,給我三分鐘,就三分鐘,我會用水膜裹着自己,這樣大面積的凝集水膜我快撐不住了!”
翡翠吸了口氣,道:“好吧,你自己悠着點!”
見翡翠也離開了輻射源,關山越先在自己身體表面凝聚出水膜,而後撤了籠罩在格鬥區周圍的水膜。
他快速地跑下樓梯,踏入一片廢墟中。
時間很短,他不能慢騰騰地找,只能一邊大聲呼喊玉歌音的名字,一邊将碎渣踢開,以防玉歌音被壓在廢墟裏。
格鬥區也就幾百坪,不到一分鐘,關山越就大致地找了一遍,所見之處皆焦灰與渣滓,以及傾倒的障礙物,根本沒有人的蹤跡。
關山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親眼看到凡卡是如何瞬間化為灰燼的,難道歌音也……
他眼睛發紅,立刻将可怕的猜測從腦中驅趕出去。
不,歌音是元素師,總會有點辦法,不可能就這樣被爆炸和輻射殺死!
這時,海妖和拉維提亞已經完成了任務,就要進格鬥場找關山越,翡翠根本攔不住,況且他也十分擔心關山越,最後自己也跟了進來。
“越越!”海妖一眼從大門口看見關山越的身影,頓時吓了一跳,慌忙就要跑進來。
“你們站住!”關山越大喝道,“我馬上離開。”
他牙齒咬得咯吱響,但也毫無辦法,這種情況下只能先撤離。
話雖如此,但關山越跑到格鬥區邊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向裏面大聲喊問:“歌音!歌音!你在哪裏?”
他的聲音在空闊的格鬥場裏回蕩,久久得不到回應。
“越越,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