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改變水的固有密度,增加它的抗壓性能,或者使它的外層壓力與海水平衡;其次,保證自己可以從水層中獲取适量的氧氣。完成這兩步,他也可以像海妖一樣在大海裏自由自在暢通無阻!
“你等一下!”
關山越非常興奮,轉身就跑到浴室去,放了一浴缸的水。
他将手伸進水裏,聚精會神,努力控制水分子彙聚成高密度水膜。
“越越?”
“噓,別說話。”關山越朝他擺了擺手。
海妖立刻閉上嘴,默不作聲地看着。
關山越這一練習,就是兩個小時。
“好了。”他把手從水裏拿出,無形的水膜附着在他的手上,顯得皮膚有種光滑透亮的質感。
海妖好奇地戳了戳他的手背,“越越,好神奇。”他以前遇到的元素師都不能這樣!
關山越的眼瞳閃閃發光,他甩了甩手,發現水膜柔軟地蕩了一下,卻絲毫沒有損壞。
“換件衣服,我們現在就去海裏。”他要去鹹水裏試試效果,如果把全身都用水膜覆蓋,要怎樣的操縱力才行?在被水包圍的環境裏,練習的效果會不會更好?
關山越滿懷期待地想。
就在關山越和海妖興奮地奔赴大海的同時,拉維提亞剛好抵達聖殿總部。
一天一夜的飛機,馬不停蹄,但拉維提亞沒有絲毫困倦。
眼前是一座一千多米的雪山,山下的森林綠木繁蔭,山頂卻是冰雪世界,聖殿總部的主殿就在上面。
無論是誰,到了這裏都不允許使用交通工具,必須步行。
森林裏栖息着各種基因變異的猛獸,山路也是又險又陡,但對于走過很多次的拉維提亞來說,輕車熟路如自家庭院,不到半個小時,他就走出森林,來到有關卡的半山腰。
從這裏開始,就能陸陸續續地看見隸屬聖殿的建築物。
通向山頂的路只有兩條,一條充滿危險的荊棘之路,一條平坦捷徑。平坦捷徑是給各國領導人前來會談時走的,其他人一律走荊棘之路,哪怕是聖騎士也不例外。
守門人遠遠地看見人影靠近,引頸以待,待人影漸漸靠近,他發現那人竟是聖主大人派出去執行任務的聖騎士拉維提亞大人!
“拉維提亞大人!”守門人恭敬地為他開門,讓路,“歡迎回來。”
拉維提亞心情複雜,面無表情地朝他點了點頭,頓了頓,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袋奶糖遞給他,“你托我帶的。”
守門人一愣,沒料到當時他輕不可聞的祈求居然被聖騎士記在心上,頓時心情激動難以複加。
聖殿的侍從,大多數是被抓捕的罪犯。經洗腦和教育,洗心革面後,被作為了聖殿侍從而免除死罪,雖然平時他們的待遇并不低,但卻被完全限制了自由,沒有聖主的批文,不得離開聖殿一步。
所以,能夠吃到家鄉的特産,守門人非常感動,但更令他感動的是——地位崇高的聖騎士居然會把他小小的願望記住。
“拉維提亞大人,謝謝你。”守門人眼含淚水,深深鞠躬,兩秒後一擡頭,卻只看見拉維提亞離開的背影。
拉維提亞花了半個小時抵達雪山頂,這裏是與山下完全不同的景色。
白雪皚皚,銀川素裹,純白聖潔,宛如仙境。和白雪一樣的純白宮殿,大氣恢弘地屹立在雪山之巅,令人一看,就不禁心生崇敬和向往。
拉維提亞知道他的老師——聖殿三大聖主之一,此刻就在裏面。
他深深嘆息,心說:對不起了,老師。
同一時間,關山越和海妖正在大海的淺水區裏。
關山越被海妖托着,臉朝上,整個身體漂在海水上一動不動。他已經練習了一個小時,成功地将水膜覆蓋到全身,現在正在練習控制水膜的同時,提取氧氣,排出二氧化碳。
海妖也不覺得枯燥,一心一意地陪在他旁邊。
“好了。”關山越舒了口氣,擦擦額頭冒出的汗水,說,“至少能同時控制二十分鐘了。”
海妖眼睛一亮,“我們試試?”
關山越露出笑容,“嗯,你放開我吧,潛水我還是會的。”
海妖慢慢松開關山越的腰背,自己手腳靈活地在他身邊打圈。
關山越先将自己沉下去,然後試探性地劃動了幾下,發現沒有絲毫問題後,心中暗喜,開始往海底游去。
海妖很高興,游在他前面,不停地變幻花樣,帶出一串串美麗的水泡。
關山越也很高興,這種無拘無束暢游的感覺實在太好,淺海區游過的都是小魚群,他在小魚群與海草之間穿梭,仰面透過海水看天空,水天一色,仿佛進入了異度空間,感覺妙不可言。
等他精神疲憊了,就浮上海面休息一會。
海妖攬着他的腰,興匆匆地說:“越越,你堅持了好久!要不要游遠點試試?”
關山越視線轉向大海更遠處。
“好。”
他要去深海看看,哪怕五分鐘也好。
34.三天 下
進入無人的深海區,海妖确認附近沒有人類和探測器後,恢複了本體,纖長靈活的觸手像散開的針葉狀花瓣,藍色的海中盛開。
他們從海水表面慢慢向下游動,關山越的精神非常亢奮,他無法用簡單的語言來描述自己的心情。
海水澄澈,陽光可以穿透一百多米的深度,把水中的顏色映染得非常夢幻。
現在是下午,由于傾斜的角度,陽光射下來時,經折射像通過三菱鏡一樣被分解了,呈現出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七彩光暈,柔和而絢爛,将目之所及的世界照得光輝燦爛,剔透晶瑩。
而陽光無法穿透的更深處,水底現出天藍到深藍的漸次暈染的光度,最終歸于神秘的黑暗,但發光的海魚與海草像一盞盞明亮的燈,在黑暗中提供美麗的光明。
越往下,水壓越大,但對于關山越來說,操控不同密度的水膜消耗的精力沒什麽區別,他驚喜地發現,随着深度的增加,操縱水分子變幻抗壓密度并沒有讓他更加疲憊。
進入光明漸弱的區域,海妖便分出兩根觸手,一根纏住關山越的腰,一根纏住關山越的手腕,以防意外發生。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關山越開始往上游,等到他游到海面時,在海水裏的時間已經過了三十分鐘。
海妖蹭到他身邊,緊緊纏住他的腿,笑容張揚,“越越,你感覺怎麽樣?”
關山越順了順氣,呼吸着帶着海風的清新空氣,心情非常好,也不計較海妖在他身上動來動去的滑膩觸手。
“的确無與倫比。”關山越眼瞳被斜陽映照成金棕色,像是融化的蜜糖,顯得他整個人都神采飛揚,格外迷人。
“而且,這是一個練習元素操縱的好地方。”他指指自己的腦袋,“我的耐力增加得很快,穩定性也越來越好。”
一開始連續操縱十分鐘,他都感覺頭昏,但是現在半個小時都不成問題。如果能夠練習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在戰鬥中,那将是最好的防禦手段。
“那我們再來一次?”
不用海妖說,關山越都要再來一次。
他深深吸了口氣,毫不猶豫地潛入海水中。
聖殿總部。
拉維提亞一步步踏入宮殿,通過正門,進入大廳。
無需再通報,當他出現在半山腰的時候,守門人已經把聖騎士歸來的消息報告給聖主。
恢弘璀璨的大廳之中,三大聖主中的兩位端坐于高位,兩側站着數名聖騎士,氣氛非常肅穆。
他們正準備召開早間會議,拉維提亞來得正是時候。
拉維提亞走到離聖主三米遠的地方,單膝下跪行禮,同時低頭道:“聖殿不朽,聖主安康,聖騎士拉維提亞歸來。”
“拉維提亞,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發問的并不是拉維提亞的老師,而是名叫羽的聖主,跟其他兩位聖主相比,他比較年輕,才三十幾歲,沒加入聖殿之前不僅身份尊貴,還是天之驕子,天生帶着幾分傲氣與居高臨下的優越感,雖然經磨砺後性格沉穩了許多,但是骨子裏還是脫不掉高傲,說話時總沒有其他兩位聖主那樣有度。
拉維提亞起身,正要回答,卻被他的老師搶先了。
“羽,現在不是讨論這種問題的時候,先讓拉維提亞歸位。”
羽不動聲色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道:“納西瑟斯,這也是會議要涉及的問題之一吧。”
男人眼睛微眯,唇角帶出一點弧度,看了眼羽後,将目光移向拉維提亞,“拉維提亞,你為何歸來?”
拉維提亞擡頭看着他的老師,從他摻着白發的金發到他威嚴的面龐再到他健壯的身體,最後将目光對上納西瑟斯的眼睛,緩緩道:“老師,我回來走普羅米修斯之路。”
此言一出,像是在大廳中投下一枚炸彈,聖騎士們紛紛愣在了當場。
“什麽?!”羽大驚,從座位騰地站起。
納西瑟斯眼瞳一縮,厲聲問:“拉維提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拉維提亞眼神平靜如同死水,波瀾不驚地說:“老師,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羽勃然大怒,“拉維提亞,你要脫離聖殿嗎?!誰給你的膽子!”
拉維提亞沒有看他,而是一直盯着他的老師,道:“老師,你沒有在聖殿給出通告嗎?那麽我可以告訴諸位——”
“拉維提亞!”納西瑟斯沒想到一直聽命于他的乖學生,居然在這時候脫離了他的控制,頓時又急又氣,聲音都變了調,“這件事,日後再說。”
“早在十一日前,我就已經成為別人的專屬騎士。”拉維提亞淡淡道,“聖殿騎士一旦認主,就不再隸屬聖殿。所以,我向老師告別,向聖主告別,向諸位聖騎士同伴告別。”
“喂,拉維提亞!”淳于展遙忍不住站出來,不可置信地自己的同伴,“你怎麽會認主?為什麽要擅自認主啊你!難道聖殿不值得你留戀嗎?”
拉維提亞回頭看他,微微笑道:“值得,但是他更值得。”
淳于展遙緊握雙拳,“是誰?你失心瘋——”
“閉嘴!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羽厲聲截斷了淳于展遙的話,眼神冰冷地投向拉維提亞,“你已經認主,想要脫離聖殿,就要走普羅米修斯之路。”
拉維提亞面不改色,“是。”
“既然如此,我也不會攔着你。”納西瑟斯不知為何突然轉變了态度,不喜不怒,“會議結束,通告全球各個聖殿分殿,今天你準備一下,明天就走吧。”
拉維提亞微微低頭,遮掩了自己的一切情緒,低而沉地回了一個字:“是。”
這恐怕是他此生最後一次對老師說‘是’了吧?
會議結束後,拉維提亞被納西瑟斯傳喚到私人住所。
“老師。”拉維提亞輕喚一聲,神情沉靜,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心有愧疚,也不會後悔。
出乎意料的是,納西瑟斯并沒有責怪他,态度幾乎可以說得上和藹可親。
“拉維提亞,你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老師很欣慰。”他微笑着看着拉維提亞,“看來我當初的決定是正确的,他一定是個好孩子,才能讓你這麽堅定,甚至不惜走普羅米修斯之路。”
提到關山越,拉維提亞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很多,“是的,他是一個值得期待的禦主。”
納西瑟斯觀察他的表情,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輕輕吐出一口氣後,溫聲問:“可以跟我說說他嗎?我很好奇,什麽樣的人能征服我的學生。”
“殿下很好。雖然一開始什麽都不懂,天真而柔弱,但是,”拉維提亞頓了頓,露出笑容,“他很認真也很勤奮,會努力地去做想做的事情,他很仁慈但絕不軟弱……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我很愉快,感覺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雖然與他相處不到一個月,但是我的心已經被他填滿了,可以為了他做任何事。”
他蒼青色的眼瞳都被點亮了,從結冰的湖面融化成一湖春水,鐵漢柔情莫過于此。
“老師,您教養我,曾對我說過——拔劍之前,先想想是否值得。”拉維提亞跪在他老師的面前,仰起頭,“是值得的。我已經成為殿下的大地騎士,我想要為他付出完全的忠誠,所以,老師,請原諒我。我不能欺騙禦主,不能再聽從您的指揮,我要完全脫離聖殿。”
他說完,深深俯下身,像一只跪趴着的猛虎。
納西瑟斯眼底卷起暗沉的風暴,手背的青筋暴起,但這扭曲暴戾的情緒只存在了兩秒,就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半晌,拉維提亞聽見老師溫和的聲音,“起來,拉維提亞。你有這樣的覺悟,我很欣慰,無需請求我的原諒。聖騎士也是騎士,沒有明令規定要為聖殿奉獻一生,一旦找到自己的禦主,只要通過普羅米修斯之路,就會得到聖殿的認同與祝福。”
拉維提亞站起身,眼底泛起淚光。
“好了,多大人了還這樣不沉穩。”納西瑟斯拍了拍他的手,“我希望你是第一個走出聖殿的聖騎士。不管怎樣,我永遠都是你的老師。”
拉維提亞站直身體,“老師……”
“對了。”納西瑟斯打開普聯,傳給拉維提亞一份資料,“我想你應該和他坦白了吧?這些資料,你應該用的着,都是關于Amber的,還有我們發現他的過程。你都和他說清楚,我可不希望你和你的禦主之間還有隔閡。”
“謝謝您,老師。”
納西瑟斯閉了閉眼,嘆息道:“去吧。養好精神,明天的路可不好走。”
拉維提亞退出客廳,在門口深深鞠了三個躬,然後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海妖和關山越遇到了大海裏最霸道的捕獵者。
一頭長達六米的虎鯊像一顆導彈在水中穿梭,所到之處,魚群瞬間逃散,原本悠悠哉哉的海龜也咻地躲到珊瑚叢下面。
關山越不确定虎鯊有沒有聞到他們的味道,但見它橫沖直撞地朝他們沖來,滿是尖牙的大嘴張開,離他們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吃入腹!
海妖的瞳孔變得更細,興趣勃勃地朝虎鯊迎面沖去。
雖然知道海妖很強,但是虎鯊的威名在腦中形成已久,關山越看到兇猛的大家夥還是流了兩滴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無聲地大喊了聲:光誓!
虎鯊對于海妖來說,實在不值一提,直接用精神控制都能讓它自己離開。如果是在北冰洋那片屬于他的海域,根本不會有什麽獵食者靠近他,但是現在全世界只剩他一只海妖,這只倒黴的虎鯊根本沒有見識過海妖的恐怖。
所以即使對于危險天生的感知讓它的神經顫了一下,也立刻被饑餓掩蓋了。它兇芒畢露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遠處的人類和海妖,口腔裏分泌出大量的口水。
它已經迫不及待了。
海妖也迫不及待了,他想要在關山越面前顯示他的強大威猛,所以他舍棄了精神控制,打算用肉體幹掉這只小鯊魚。
或許還可以給越越弄點魚翅。海妖記起一百多年前,中國人好像非常喜歡鯊魚的魚鳍。
鯊魚與海妖相距不過一米,鯊魚張大了嘴巴,關山越清楚地看到裏面的利齒上還挂着碎肉和小蝦。
“光誓!”關山越控制不住大聲呼喊了一聲,同時快速地向他游去。
海妖手背在後面比了個‘OK’的姿勢,然後衆多觸手一抖,整個身體擰成一束長條,滑進虎鯊的大嘴中。
關山越瞳孔猛然放大。
“噗噗噗噗——”
水中發出一聲聲沉悶的爆響,只見虎鯊的身體瞬間被洞穿出十幾個碗口大的傷口,血像噴泉般地四處飛濺,迅速染紅了一大片海水。
它那張還未來得及閉上的大嘴也被海妖穿出幾個孔,直接從下颚到頭頂穿了透!
海妖從它身體裏竄出來,挑了一顆比較完美的牙齒,用力撬下。
“越越,送你。”海妖游到關山越身邊,捏着虎鯊牙遞給他面前。
關山越接過來攥緊,發現自己的心跳到現在還跳得飛快。
“越越,你要它的魚鳍嗎?”海妖指指死去的鯊魚,說,“可以做魚翅的。”
關山越看了眼血水中的虎鯊屍體,覺得有點反胃,便搖了搖頭,說,“我們上去吧,等會可能會有一大群鯊魚被血味吸引過來。”
“沒關系,它們不敢礙路。”海妖信誓旦旦地說。
關山越想說寡不敵衆,但一想海妖的戰鬥力,說不定真能徒手撕一群鯊魚。
“我下來半個小時了,再不上去我怕堅持不住。”他換了一種說法。
海妖一聽他這麽說,也不敢耽擱,立刻纏着關山越的腰帶着他游快點。
接近海面五十米的時候,海妖突然眉一皺,沉聲道:“附近有人。”
“人?”關山越心一驚,“你快點變回去。”
海妖覺得沒什麽,但見關山越的臉色有些難看,只好不情不願地把觸手變成腿,上半身的鱗片消退,只有眼瞳還是銀灰色的豎瞳。
在這個基因融合的人類社會,眼睛變豎瞳也不少見,海妖這樣并不會引人懷疑。
等到關山越浮上海面才發現,一個女人正浮在海面上,看樣子已經陷入昏迷,但懷裏仍舊死死抱着根浮木,跟着海浪一蕩一蕩地漂着。
這人從哪來的?
關山越舉目四望,茫茫大海并沒有船只經過的痕跡,他擡頭望天,唯有藍天白雲中留下一條長長飛機經過的痕跡。
海妖看了一眼女人,擔心道:“越越,天快黑了,我們快回去吧。”他自己在黑暗的海水中也沒什麽,但是他擔心關山越在水中泡久了會累。
關山越游到女人身邊,擡起她的頭,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她呼吸微弱,而且額頭滾燙,一時三刻得不到救助,可能還沒引來海中猛獸,自己救先脫水發燒而亡了!
海妖蹭到他邊上,嫌棄地看着女人,問:“越越,你不會要救她吧?”
關山越點頭,捏開她的嘴唇,先弄了一些純淨水滴進她的口中,然後抓住她的胳膊卡到自己身上,騰出一只手攬住她的腰,看樣子是打算帶着她游回去。
海妖看得眼睛直冒火,“越越,男女授受不親,你怎麽能這麽抱着她?!”
“這不叫抱。”
海妖回道:“那也不行。”
“那你來?”關山越瞪了他一眼,“救人要緊,別鬧脾氣了行不行?”
“我鬧脾氣?”海妖牙咬得咯吱響,最後哼了一聲,将女人從關山越身上拽下來,動作非常粗魯,“我來,越越你力氣小!”
關山越樂見其成。
二人帶着女人一直游到靠近沙灘的淺水區,現在正是傍晚,在沙灘戲水的人很多,一見他們拖着個人游上岸,立刻好奇地圍過去。
“她溺水了,你們快點聯系救護人員過來。”關山越不敢輕易用自己的普聯,只能朝人群大呼。
聽他這麽一說,人群中有好幾個人都開始撥附近醫院的救急號碼。
關山越将女人輕放到沙灘上,按了按她的腹部,而後掀開她的眼皮,看她的眼睛。
“唔……”女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視線模糊中看到關山越靠近的臉。
“你怎麽樣——”
關山越還沒說完,就被海妖一把拉起,拖出人群,海妖氣呼呼地說:“越越,你忘了?你現在不能抛頭露面,快回去!”
女人歪着頭,漸漸清晰的視線只能看見關山越漸遠的側臉,滴着水的下颚和白皙的脖頸。
35.翡翠二
三天的日子一晃而過,關山越回到了校園。
22世紀的藥物比一百多年的藥效快得多,所以他的擦傷在短短三天痊愈也是不奇怪的,故而晚上回到皇宮時,沒有引起玉歌音的懷疑。
玉歌音的認主儀式并不盛大,只是請來內閣的人做公證,簡簡單單的一個晚宴。
關山越這次沒有絲毫的猶豫,當玉歌音在他面前跪下,遞上騎士勳章時,他毫不猶豫地将指尖血滴了上去。
自此,他有了第二個騎士——天空騎士玉歌音。
只要再有一個騎士,那麽十月二十三日的帝位争奪戰中的騎士之戰,他就有希望勝出。
他向關慕旒要了一份名單——北亞境內有記錄的獲得騎士勳章人員名單。
關山越發現除去已經認主後的騎士,剩下的寥寥無幾,并且常年行蹤不定,唯獨有兩個皇家軍事大學的學生可以獲得其聯系方式。
關山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阿爾菲·奧斯汀。
這個救命恩人,關山越是特地去拜訪過的,不過撲了個空。據說對方參加什麽全球性的比賽去了,沒個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
關山越用手指輕輕摩挲着另一個名字,心裏想的卻是阿爾菲開機車的樣子,不僅技術好、而且不驕不躁、還見義勇為。
是個好人。他下了結論。
但對方不在華依,就算在,他也不能保證短短的二十天之內,對方會願意成為他的專屬騎士。
于是關山越把目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刀鋒臉,上吊眼,劍眉,薄唇,皮膚蒼白至極,光從圖片上看,他就覺得此人眉目間透着一股陰森森的冷氣,詭異至極。
海妖偏過頭來看,指着那人道:“啧,這人一看就不像人,像鬼。”
關山越只覺得背後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半晌,他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道:“那也沒辦法,我一局也不想輸。先去拜訪一下,說不定他只是不上相。”
海妖唉聲嘆氣道:“早知道你需要騎士,我就參加騎士試煉了。”
關山越心中微動,摸了摸他絲滑的頭發,道:“深海騎士的位置給你留着,明年再去參加騎士試煉好了。”
“這還用說。”海妖揚眉,拉下他的手,放在臉側磨蹭,“必須的。”
晚間,關山越出發前,先撥了拉維提亞的普聯。
拉維提亞拒絕了他的通路,而是發了一條短訊——殿下,請稍等,待我結束後再聯系您。
“拉維提亞剛回聖殿,忙點也不奇怪 。”關山越壓下心裏的一絲不安,回了條短訊——好的,我等你。
皇家軍事大學,是隸屬北亞皇室的大學,帝國人才培養的基地,軍隊、護衛隊的後備軍。
不僅如此,它也是偌大北亞唯二的擁有元素系的大學。
由于元素師的稀有,所以擁有元素系的大學也極其稀少,全球共有十一所大學擁有元素學院,北亞帝國有華依大學、皇家軍事大學兩所。
雖然皇家軍事大學是帝國明珠,師資力量非同一般,但就文化傳承以及深厚底蘊而言,華依大學更勝一籌。
所以關慕旒才會讓關山越選擇華依大學。
但帝國的貴族們還有軍事家庭出身的佼佼者,大多就讀皇家軍事大學。
關山越一進去,就發現不一樣了。氣氛與開放自由的華依截然不同,有種軍事般的壓抑。
這還是小事,更可怕的是,一路上,頻頻有人注意到他。
關山越立刻想到了原因——他回歸時召開的那場宴會!
他立刻拐進一家休閑風的男裝店,随便找了一件帶着兜帽的大衣,又拿了一條圍巾到試衣間,海妖站在外面等他。
關山越一邊換衣服,一邊覺得奇怪,那次宴會,碧翠絲明明給他化了出神入化的妝,如果不是認真看,随便一眼,根本不可能認出來素顏的他是王子!
為什麽那些人能夠認出來呢?
他将帽子戴上,圍巾圍上,對着鏡子,滿意地看着自己,如果不擡頭,幾乎看不到他的臉。
正要走時,衣服下擺忽然被什麽東西勾住,他回頭,試衣間後面挂着幾塊垂到地面的布,下擺被勾進布條之間的縫隙。
大概是釘子什麽的。關山越這樣認為,彎下腰順着衣服下擺往後摸。
擦!什麽東西!關山越心裏一驚,觸摸到一片柔軟冰涼的東西,頓時手都僵了。
他僵着手指摸索了幾下,發現那是一只手!
關山越吓得不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陡然間,那只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右手腕。
關山越渾身一顫,一把掀開布條,目光觸及的是白色的隔板,視線漸漸下移,一只手就這樣從隔板的下方冒出來,還緊緊地握着他的右手。
我去!誰在這吓人!關山越瞪大眼睛,二話不說,擡起腳就往下跺。
那只手像長了眼睛,刷地收回去,緊接着整個木制的厚隔板往隔壁試衣間倒去,手的主人接住隔板,輕輕豎放到一邊,然後笑眯眯地看着他。
“越越,怎麽了?”海妖在外面大喊。
“我……沒事。”關山越猛然把話吞了下去,瞳孔緊縮,一把拉住前面那人的衣領,低聲問:“你怎麽在這裏?”
“啊~我有跟蹤你呀。”
關山越額頭青筋直跳,“跟蹤我?跟蹤我幹什麽?”
“沒辦法。琥珀要我觀察你。“翡翠攤開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雖然我挺害怕光誓那家夥發瘋,但是琥珀發怒更可怕,所以我只好跟蹤你咯。”
關山越冷笑一聲,“觀察我就要吓我麽?”
翡翠露出興味的表情,“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怕鬼~好有趣,我都不怕的诶。說起來,聽說你前三天生病了,去哪了?”
“不管你事——”
他話音未落,海妖又在外面喊起來,把門敲得砰砰響,“越越,你在和誰說話?我進來了……我要進來了?”
“等等!”關山越急忙喊,誰知翡翠眼珠一轉,玩心大起,高聲道:“哎呀,光誓,我的內褲被挂壞了,你快去旁邊內衣店給我買一條。”
他的聲音幾乎與關山越沒有區別,這麽一聲喊出來,店裏的兩個服務生眼神立刻變得怪異,直勾勾地看過來。
海妖的動作一頓,遲疑道:“越越,你的……內褲壞了?”
關山越臉通紅,尴尬至極,狠狠地瞪了翡翠一眼,正欲開口,卻又被翡翠那家夥搶先道:“是啊,你快點去幫我買,不然我出不去。”
海妖皺了皺眉,總覺得有點奇怪,但想到關山越有可能正在裏面光着屁股,不得不暫時離開,去給他買內褲。
越越就要被我攻陷了!他暗想,連內褲這種東西也毫不羞澀要我給他買……真是……太好了。
“那好,越越,你等會,不要出來啊。”海妖一面說,一面出去,途中還用眼神警告兩個服務生。
關山越臉色發青,陰森森地盯着翡翠,幽幽說:“說吧,你支開光誓是為了什麽?”
翡翠無所謂道:“我沒有故意支開他。”
關山越怒極反笑:“你當我是傻子嗎?”
翡翠把玩着不知哪裏來的銅質螺絲釘,“不,相反我認為你很聰明。”他頓了頓,唇角扯出一絲奇異的笑容,“你是來找艾倫丁的吧?不用找了。”
關山越躁動的心情一瞬間冰冷下來,“你怎麽知道?”
“他是我們的人。”
“你們的人?”關山越心驚肉跳,翡翠所在的組織到底是何方神聖?皇家軍事大學都能被插進暗釘!
翡翠蹲下身,手掌貼着地面,只幾秒鐘地面就出現了一個大洞,關山越一眼瞟過去,底下竟然有一條地道。
“那麽,很聰明的你能不能猜我要做什麽?”翡翠跳下去,朝他遞出手。
關山越後退了一步,“你是金屬系元素師,這裏應該不止我們兩個人。你們的目的——是我。”
翡翠歪了歪頭,“好棒~你猜對了,這是只有你才會産生的直覺嗎?”
關山越的右手背在後面,已經緩慢地扭開了試衣間的門。
“不過,我絕對沒有惡意!”翡翠舉起雙手,“只是想好好觀察你而已~”
關山越眼瞳冰冷,暗暗操控空氣中的氫氧元素。
“沒門!”話音未落,氫氧元素驟然活躍,在空氣中爆裂出無數電火花。
翡翠露出苦惱難過的表情,“都說了啊,沒有惡意。”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無數細小的鋼針瞬間飛出,關山越微微眯眼,迅速凝結出水分子,将自己的身體表面附上無形的高密度水膜。
“都說了啊,這裏不止我們兩個人。”輕而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着關山越感覺到後頸的水膜被破開,脊椎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眼前的景物晃了幾下,然後變成一片黑暗。
那一下太狠了,關山越的意識立刻模糊了起來,只能感覺到有人将他抱起,聲音隔着重重迷霧飄來——“都說了,我只是想好好觀察你。”
翡翠抱着關山越跳下地道,朝牆壁上凸現的人影,晃了一下手。
“水晶~多謝了。”
試衣間的地面,大洞緩緩凝合,與之前毫無差別。
36.危機
聖殿。
拉維提亞的面前是一條幾十米長的窄道,鋪滿厚厚一層燒紅的木炭,黑紅交錯,熱氣蒸騰,旁邊的人不用靠近都能感覺到那灼燒肌膚的熾熱。
窄道的盡頭是一條同樣幾十米長的道路,鋪着密密麻麻的鋼針,針尖銀光閃閃,在陽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道路的盡頭,是他昔日的同伴,聖騎士淳于展遙。
拉維提亞赤着雙腳,踏上炙熱通紅的窄道,厚重的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