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她很清楚,關山越的傷勢雖然看着慘烈,但她只是哪裏痛打哪裏,并沒有傷其根本,修養幾天就足夠了。
她一走,海妖就要用尖牙咬破手指給關山越喂點血,關山越還是第一次清醒狀态下見他這樣,血淋淋的手指伸過來,頓時就驚了,“光誓,你幹嘛?”
“越越,你喝了就好了。”海妖把手指伸進他嘴裏,“來,吸兩口。”
“不……嗚嗚……”關山越說不出來話,因為海妖把手指伸得太深,簡直就是深。喉,幾滴淺紅的血直接順着喉嚨流下去,都不用咽的。
短短幾秒,海妖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但他沒有把手指拿出來,而是在關山越的口中,逗弄他的舌頭。
卧了個大槽!
關山越只覺五雷轟頂、魂飛魄散,人生十幾年,尺度最大的就是自撸,他的舌頭還疼着呢,海妖這個混蛋居然敢!
他狠狠一咬,瓷白的牙齒閉合,卻像咬到了一根裹着軟金屬皮的鐵棍上,非但沒留下一點痕跡,還硌得他牙疼。
海妖一愣,臉上的鱗片隐退,眼瞳恢複成淺藍色,皮膚恢複成人類的柔軟細膩。
“越越,剛才你咬不動的。”海妖以為他要多喝點血,于是說,“現在可以了。”
關山越将他的手指拽出來,慘白的臉色恢複正常後開始變紅,直到紅通通一片。
海妖問:“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熱熱的,癢癢的?”
“什麽熱熱的!癢——”我擦!還真有!
關山越的确感覺到渾身發癢發熱,像是傷口愈合時的□□難耐,但是那陣難受的感覺很快就過去了,他動了動舌頭,發現已經完全愈合,只有一些微微酥麻的感覺。
緊接着他感覺到特別的饑餓,像是幾天沒吃東西似的,肚子餓得胃酸都要翻上來了。
海妖突然湊到他腹部聽了聽,然後擡頭道:“越越,你肚子響了。我們去吃東西?”
關山越定定地看着他,一時間心亂如麻,非常擔心已經有人知道海妖的身份。
人類的欲望是很可怕的,如果被人知道海妖的血液有如此突出的療傷效果,非常有可能不顧一切要将他抓住,關在實驗室,進行各種研究。
更可怕的是海妖已經活了這麽多年,青春不老,要知道人類最大的追求就是長生不老!要是……
這TM就是一塊唐僧肉啊!關山越捂住臉,苦惱地想。
海妖貼近他的臉,疑惑問:“越越,怎麽了?”
“聽我說。”關山越抓住海妖的肩膀,“絕對不能在外面暴露你的能力,知道嗎?這次就算了,幸虧這種格鬥室裏面沒有監控,但是光誓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絕對不能在有人有監控、一切可能讓別人看到你的地方這麽做!”
“但是——”
“沒有但是!”關山越态度是從所未有的嚴厲,“如果讓別人知道你的血有治療能力,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聽到沒有!好,除了我,還有人知道嗎?”
關山越這麽冷肅的語氣,海妖非但不頹然,反而非常地興奮,“你在關心我!越越,你這麽關心我!我很開心!”
關山越無奈道:“先別開心,回答我。”
“嗯嗯。”海妖愉快地說,“也沒幾個人,找到你之前,有一個人知道但是已經被我殺掉了,現在除了你,就知道那個拉維提亞見過我用血救你,但是你當時是元素暴動,沒奏效,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拉維提亞?”關山越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對于拉維提亞,他真的很為難。
一方面,他确信對方不會傷害他,也是真心地想要追随他,但是另一方面,對方一天不能将實情告訴他,他就一天如鲠在喉,不能完全相信對方。
這種糾結的心理讓他在面對拉維提亞時,總沒有以前那樣自在。但不可否認,作為第一個出現在關山越生命中的騎士,拉維提亞在他的心中重量不可稱量,非常重要。
就是因為曾經一心一意地依賴他,相信他,所以現在才會那麽在意他的隐瞞。
“算了。多想無益。回去直接找他談談吧。”關山越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朝海妖道,“我們去吃飯。”
關山越一拉開門 ,就見玉歌音背靠牆壁站着,見門被打開,對方刷地望過來。
那一刻,關山越的腦子轉得也是極快,腿一彎,倒在海妖懷裏,将臉埋在海妖胸膛,低聲道:“我的傷還沒好,明白吧。”
海妖也不是傻子,知道關山越有心瞞着玉歌音,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不會拆臺,立刻抱起關山越,擺出一副兇悍的樣子,朝玉歌音冷聲問,“哼,你怎麽還在這?”
玉歌音與他拉開距離,目光落到關山越身上,輕聲問,“殿下怎麽樣?”
海妖冷笑一聲,道:“還能怎麽樣?被你打暈了!都不知道你有什麽好的,越越非要你這個天空騎士!”
玉歌音詫異道:“暈了?我下手沒這麽重,最多是痛苦難耐,不可能會暈啊……”
海妖一聽痛苦難耐四個字,頓時火冒三丈,要不是關山越在場,可能立刻就要攻擊玉歌音。
關山越悄悄地捏了他一下。
“滾開,別、擋、路!”海妖壓抑着怒氣,橫沖直撞地用身側将玉歌音撞了一下,才大步離開。
玉歌音看着他的背影,凝視了許久,又進格鬥室看了一圈,才若有所思地離開。
關山越被海妖一路抱出戰鬥館也是夠尴尬的,索性他衣服亂糟糟,沾着血跡,路人見了以為格鬥受傷,被人抱住也不奇怪。
一出來,關山越就指揮海妖拐進人少的小道,發現沒有熟人後,松了口氣,扯扯海妖的衣服,“快放我下來。”
海妖殷切道:“越越,你走得慢,不如我一直抱着你走吧?”
關山越只說了兩個字,“放、下。”
海妖鼓了鼓腮幫子,松手。
關山越肚子餓得很,想先找家店吃點飯再說,于是帶着海妖東轉西轉,看見一家披薩店就進去了。
他點了兩份九寸的披薩,又問海妖要吃什麽,海妖拿過菜單看了看,點了一份海鮮燴飯。
過了幾分鐘,海鮮燴飯先端上來,關山越聞到飯香味,肚子咕嚕嚕響個不停。海妖吃了一口,把飯推到他面前,“越越,你這麽餓,先吃吧。”
關山越本想推脫,但實在受不了了,就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看到自己的披薩來了,把燴飯推回給海妖。
關山越懶得切,手套都沒帶,直接把披薩撕成兩半,卷着吃。
海妖看着關山越,心不在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關山越把兩份披薩吃光,才感覺差不多。
現在肯定是不能立刻回皇宮了,玉歌音極有可能在皇宮裏,說不定已經把剛才的情況都和關慕旒說過了。那現在去哪?關山越吃完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他的行程表裏顯示,今天下午要到皇宮裏學習禮儀、歷史、多國關系分析等課程,晚上要留在皇宮用餐,餐後旁聽關慕旒與各大臣的會議。
不能去皇宮,意味着這些課程會議都沒得聽了。關山越想了想,發了一個短訊給碧翠絲,簡要地說明自己身體不适,要暫停三天在皇宮裏的課程。
戰鬥館肯定也是不能去的——他常去的幾個場所,都有人暗中保護。
想來想去,只能暫停格鬥的練習,專注學習研究操縱元素了。
關山越為了不露餡,不得不對學校那邊也請了三天假,在賓館裏開了間套房。
海妖非常高興,因為他有三天的時候與關山越獨處,沒有讨厭的人來打擾真是太好了!
關山越才進賓館房間,關慕旒和拉維提亞就發通訊請求過來了。
關山越打發海妖檢查房間,自己躺在床上,用被子遮着身體,只露出脖子以上,然後先連接了關慕旒的通路。
“阿越,歌音說她打傷了你,是真的嗎?”關慕旒的臉色并不好,隐隐有怒氣。
關山越壓低了聲音,慢慢說,“只是皮外傷,我修養兩三天就好。”
她在房間裏走了幾步,皺眉道:“她真是太不知輕重了,我本打算今晚開會時,公布她是你的天空騎士這件事,明天就可以舉行認主儀式,誰知道她居然擅自——”
“沒事,慕旒。”關山越從被子裏伸出手,朝她搖了搖,“我已經去過醫院了,受傷的地方也上過藥了,一點問題也沒有。而且,玉歌音也沒有錯。她是在選擇終身要追随的禦主,考察一下我也是應該的。”
關慕旒嘆了口氣,仔細地看了看他,說,“阿越,為什麽不到皇宮養傷?或者去皇家醫院也可以,這種地方……”
她四處打量了一番,搖頭,“我可不放心。”
關山越淡定地回道,“皇宮進出不太方便,皇家醫院——關于楚還在那吧,我不想起沖突,放心,有光誓陪着我。等會,我會讓拉維提亞過來,有聖騎士和光誓在身邊,除非我自殘,否則沒有人能傷到我,不是嗎?”
關慕旒見關山越的精神狀态還好,也不強求,她的事也很多,沒心思一天到晚操心關山越。
“那好,就這樣吧。阿越,你好好休養吧。傷好後通知我,玉歌音想盡快進行認主儀式。”
她說完後,就幹脆地切斷了通路。
關山越松了口氣,緊接着連通了拉維提亞的通路。
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大地騎士,拉維提亞并不是什麽事都沒有。若是關山越成為皇帝,他會成為皇宮護衛軍的首領,協助皇帝統領整個華依的軍事力量,但是現在,關山越還在上學,所以公主時不時安排他完成某些任務,美名曰:為以後的接任做預備,實際上是壓榨拉維提亞的勞動力。
但拉維提亞不這麽覺得,關山越也不這麽覺得。所以在某些時間段,拉維提亞并不在關山越身邊。
這次,他一回到皇宮,就被公主告知關山越被玉歌音打傷,頓時大驚,連忙連接關山越的普聯。
自從那次他與老師談話被關山越發現後,他就撤除了追蹤器。現在急得團團轉,卻只能等待通訊被連接。
等待了幾分鐘後,通路終于被連接。
他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關山越,急忙問,“殿下,您怎麽樣?”
關山越沒起來,而是問:“拉維提亞,你覺得光誓怎麽樣?”
拉維提亞微微一怔,沒想到關山越會突然問這麽一句。
海妖突然從浴室裏探出頭,問:“他怎麽出現了?”
普聯的攝像頭照不到那個位置,拉維提亞只聽見海妖不滿的聲音,濃眉不由皺起,“他也在這?”
海妖一聽,正打算從浴室裏出來,卻被關山越喝住,“光誓你繼續,我和拉維提亞有點話要談。”
海妖撇了撇嘴,回頭繼續刷浴缸了。
關山越直勾勾地看着拉維提亞,問:“光誓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為了救你暈過去的時候,誰救了我?”
拉維提亞現在徹底明白關山越什麽意思了,殿下是在試探他,內心陡然升起一股酸澀,他努力壓下這股情緒,緩緩道:“是光誓。他用自己的——”
“等一下。”關山越驟然打斷他,掀開被子,走到他面前,張開左手,在手心寫了幾個字——別說,用寫的。
拉維提亞的呼吸一頓,心中的酸楚幾乎壓不住。
他在自己的掌心一字一字寫着。
——他用自己的血,治療了您的身體。
關山越臉色微變,果然,拉維提亞知道了。
——你知道光誓的身份?
拉維提亞眼一沉,寫道:略有耳聞,十幾年前,他曾是聖殿的要犯,融合基因不明。
關山越手指一僵,驚愕地盯着他,完全沒料到還有這麽一碴。
拉維提亞又寫——不必擔心,追捕令下了三個月就撤了,現在他是自由人。
關山越暗自思忖了一會,寫——不要洩露他身體的秘密!
拉維提亞眼神沉痛地看着他,搖頭,無聲道——我不會。
關山越嘆氣道:“對不起,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這件事實在太重要了。我希望世界上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不會再有第四人。你能答應我嗎?”
“殿下,您放心。”拉維提亞沉聲道,“我永遠也不會洩露出去。”
“很好。”關山越頓了頓,忽然道,“擡手。”
拉維提亞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擡起手。
關山越把頭偏過去,動了動,就好像是拉維提亞在撫摸他的頭發似的。
拉維提亞眼中沉痛未消,“殿下?”
關山越回身,認真道:“拉維提亞,你對我來說,不只是大地騎士那麽簡單,如兄如父,你知道嗎?正是我極度信賴你,所以才會這樣。但我不希望看到你老是板着一張臉,不開心的樣子。你去聖殿吧。”
“殿下,您……”什麽意思?
關山越虛虛地摸了摸他虛幻的手臂,溫聲道:“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讓你去聖殿不是回聖殿,你是我的大地騎士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我現在很安全,光誓在我身邊,我也有一定自保能力,帝位争奪戰二十天以後才會開始。所以,別等了,現在就去聖殿把一切了結吧。”
“殿下,您說的是真的嗎?”
關山越笑着,眼神真誠堅定,“我等你回來,去吧。”
拉維提亞眼瞳淚花閃爍,張開雙臂,用投影虛幻地擁抱了關山越一下,然後毅然挂斷了連接。
騎士的身影消失,關山越只覺心頭一塊大石終于落下,心中想:希望拉維提亞此行順利,從此再無隔閡!
海妖拿着毛巾從浴室裏出來,擺了一個pose,顯得非常開心,“越越,我已經把客廳、廚房、浴室都擦幹淨了!”
讨厭的人終于都走了!接下來的三天,越越是完全屬于我的!海妖內心喜滋滋地想,浴缸很大呢,應該可以變成本體躺進去!
32.三天 上
關山越來賓館裏是來學習,不是來度假的,但海妖顯然不這麽想。
他興致勃勃地出去買了東西,把廚房的冰箱裏塞滿了食物,又買了最好的浴鹽,打算好好在浴缸裏休息一下。最美妙的是,這裏是華依的最外緣,靠海,站在陽臺上就能看見無邊的大海。
也許,他可以帶着越越去海裏看看。
關山越到冰箱裏拿出一瓶高鈣牛奶,他感覺自己又開始長個子了,睡覺時經常會有種骨頭酸脹的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使勁地拉長他的骨骼。為了以後能夠達到一米八五,他必須要多補充鈣質。
他撕開錫紙,喝了一口,好奇地打開下層的冰櫃,發現裏面全是肉類,眼一瞄,廚房的菜盒子上,擺滿各種蔬菜。
海妖正打開廚房的顯示屏,連了網後,找了一部教做菜的視頻。
“你,打算做菜?”關山越驚訝地說,“不用這麽麻煩,賓館下面就有餐廳……”
“不,我要自己做!說不定他們做的還沒我做的好吃。”
海妖歡快地從冰箱裏拿出豬肋排,開始按照視頻,先進行清洗,然後剁塊。
關山越依着門框,邊喝牛奶邊問,“好吧,你打算做什麽?”
“糖醋排骨、板栗燒雞、辣椒炒肉絲、番茄炒蛋、蒜蓉西蘭花。”海妖一一把食材放到桌臺上,然後回頭朝關山越,比了個OK的手勢,“純正中國菜,你一定會喜歡的。”
關山越喝完,把瓶子扔到垃圾桶裏,轉身回房學習。
“好的,你加油。”
“嗯!”海妖歡欣鼓舞地應了聲。
十幾分鐘後,海妖驚慌失措地跑進書房裏,“越越!越越!廚房爆炸了!我們還是換個賓館吧,這個賓館安全設施太差!”
關山越刷地站起,“爆炸?電線燒壞了?”
海妖拉住他胳膊,一臉懵懂,“我也不知道,我們還是換個賓館吧!”
“我去看看。”
關山越拉開他的手,跑到廚房一看,鍋裏正噼裏啪啦炸個不停,電磁竈被濺得到處都是油。
海妖緊緊攬住他肩膀,“別去,會被油濺到。”
關山越哭笑不得地把廚房的電閘關掉,道:“你倒了這麽多的油,一定是把油燒燙,排骨沒瀝水直接就放進去了,是不是?”
“瀝水?”海妖疑惑,“有這一步嗎?我怎麽沒看到?這麽說,不是廚房用具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是。”
海妖嘆了口氣,有點怏怏不樂。
等鍋冷油不炸了,關山越走進廚房,往鍋裏一看,果然大半碗油,裏面卻只有兩塊排骨,已經炸的焦黑了,剩下的都在旁邊的盤子裏。
“為什麽不一起放進去?”關山越問。
海妖又疑惑了,“必須一起放進去嗎?”
“算了。”關山越不想再看亂糟糟的廚房,把油和焦黑的排骨倒掉,直接把鍋往廚具清洗機裏一放,廚房門一關,說,“去下面餐廳吃吧。”
海妖恹恹地回道:“哦。”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靈機一動,拉住關山越,道:“越越,我有一個好辦法。你先回去學習,我們過會再吃晚飯!”
關山越微微皺眉,眼神中寫着‘你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海妖故作神秘,笑而不答,只是把關山越推回卧室,然後從廚房拿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鲫魚,放到水盆裏,端到卧室一角放着。
“等我一小時~”
海妖從陽臺消失後,關山越開始練習操縱元素,他閉着眼睛,慢慢地将氫元素和氧元素激活,不讓它們用單質相遇燃燒,而是試圖直接激發到離子狀态,結合成水。
水分子在空氣中形成,他又慢慢地讓水分子凝聚成小水珠,啪嗒啪嗒地落到水盆裏。
這是一個很消耗精神的過程。關山越練了一會就覺得頭有點暈乎乎,不得不休息。
他睜開眼睛,目光轉向變得安安分分的鲫魚。
這條鲫魚是海妖拿來準備炖湯的,但是現在卻成了□□縱的傀儡、海妖的眼睛。
關山越蹲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它的尾巴,它立刻歡快地擺動起尾巴來,那樣子不像條魚倒像是只狗。
“你去哪裏了?”關山越問。
鲫魚直勾勾地盯着他,搖着尾巴,卻沒辦法回答。
關山越看了它一會,覺得無趣,便繼續看書。
海妖說是一小時,其實只過了半個多小時,就回來了。
他濕淋淋地從陽臺爬上來,關山越聽到動靜,跑去看,發現他抱着條大魚,并且褲子也沒了,兩條長腿在夜色裏白生生的發光。
“……”關山越連忙找毛毯給他,“先把下身裹上!”
海妖喘着粗氣,沒接毛毯,而是把魚往關山越一舉,“越越,你看,最好吃的金槍魚!”
關山越看着半人多長的黃鳍金槍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麽短的時間,他從哪裏弄的?!
雖然旁邊就是大海,但是幾十公裏以內的淺海區是不可能有高級食用魚的。難道三十幾分鐘,他就跑到幹淨的深海區了?
“越越,你不喜歡嗎?”海妖毫不羞恥地裸着下半身,赤着腳,把魚扛到廚房,在地板上留下一條透明的水跡。
他把魚往廚房地上一甩,然後出來,大大咧咧地說:“別看它小,但是肉最好吃,你等會,我馬上就給你做個日本料理啊。”
關山越攤着臉,“你先把褲子穿上。”那啥就這樣暴露着,難道一點都不羞恥嗎!
海妖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臉頰刷地就紅了,咻地縮回廚房,只露個頭在外面,“越越,你,你等一下,再過來!”
關山越扔了條浴巾進去,心想,我一點也不想看你的那啥!
幾秒鐘後,海妖出來了,但是仍舊沒穿褲子,也沒圍浴巾。
但是他圍了個圍裙,還是淺藍色,帶蕾絲的那種,女式可愛圍裙。
關山越看得眼都直了,心裏只覺一大群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在廚房裏看到這條圍裙的時候,知道是賓館廚房自備的,除了感慨一下賓館的人真少女心,也沒什麽。
但是現在看到海妖高高大大一米九八的英俊男人,光着下半身,穿着嬌嬌小小的可愛圍裙,下擺只能剛好遮住三角區,內心真是一言難盡。
海妖扯了一下圍裙下擺,坦然道:“雖然有點小,但是還是能穿的。我去做菜了——”
“你等一下。”關山越捂着臉,叫住他,“換掉,穿褲子。”
海妖揚眉,“不穿,反正穿了吃完飯還要脫的。我現在做飯,穿這個不是正好?越越,你快回去學習,過一會就可以了。”
關山越:“……”心好累。
十分鐘後,海妖和關山越坐在用餐區,餐桌上,擺着兩碟生魚片、一碟醋、一碟醬油、一碟辣椒醬,兩杯紅酒,數根紅蠟燭。
燈被海妖關了,燭光閃爍,籠罩出朦胧溫馨的氣氛。
“呃……”關山越看着海妖一副期待的表情,也不好說什麽掃興的話,只好夾起一片生魚片,沾點醬油和醋吃了。
“怎麽樣?”海妖問。
關山越點頭,誠實地回答:“魚肉很鮮美,味道很好。”
海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越越,為我們相遇後的第一個燭光晚餐,幹杯。”
關山越不得不端起酒杯和他輕碰了一下。
唉,好餓。關山越吃着生魚片,覺得自己更餓了。
終于吃完了這頓‘浪漫’的燭光晚餐,關山越抿了抿唇,推開廚房的門,四處環顧了一番,找到辣椒、雞蛋以及煮好的米飯。
“越越,你要幹什麽?”海妖好奇地跟着他後面問。
關山越沒說話,呼啦啦地幾分鐘炒好了一鍋蛋炒飯。
盛了兩大碗,放到桌上,關山越聞着飯香,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海妖道,“剛才沒吃飽,現在吃吧。”
海妖先是懷疑關山越對他準備的燭光晚餐不滿,而後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關山越的确是将酒喝光了生魚片也吃光了——所以,越越的食量變大了?
海妖的飯量也不小,剛才那點生魚片還不夠塞牙縫的呢。所以,最後關山越和海妖把一鍋蛋炒飯吃得一點不剩。
關山越以為這就結束了,結果晚上新的問題又來了。
海妖要泡澡,還要變成本體窩在浴缸裏泡。
天知道為什麽旁邊就是大海,夜黑風高他不去,反而非要在狹小的浴室裏待着。
這本沒什麽,關山越躲進卧室,眼不見心不煩就好了——但是,海妖得寸進尺,要求關山越給他擦背。
擦背?擦背!關山越覺得自己腦子裏繃緊的弦啪地斷了。
你一個海妖這麽多靈活的觸手,還要別人給你擦背?!
于是,關山越堅定地拒絕了。
但是海妖怎麽會死心呢,他可憐兮兮地說:“我看人類的好朋友都會一起洗澡,給對方擦背的。難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嗎?”
關山越不為所動。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朋友,一個人在海裏特別孤獨,你來之後,我守着你,你走之後,我又孤獨地人世間……”
關山越額頭流下幾滴冷汗,被他說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問:“你這都是在哪學的言情臺詞?太過了,別說了啊。”
海妖扒着浴缸,腿還沒變成觸手,整個人縮在水裏,竟然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那你給我擦背!”
“你為什麽非要我給你擦!”
“我一個人在這裏害怕,”海妖臉不紅氣不喘地胡說八道,“前天看了幾部恐怖片,現在想想,都要渾身發抖。”
“恐怖片?”關山越有些遲疑,因為他也是非常害怕那些幽靈啊鬼啊的東西,從來不會看鬼片什麽的,對于海妖說的害怕,他感同身受。
關山越嘆了口氣,把衣服脫掉,換上浴衣,關上門,坐在椅子上。
“你洗吧,我在這陪你。”
海妖露出得意的笑容,“越越,你過來點。”
33.三天 中
關山越往他那挪了點,海妖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淺藍的眼睛變成銀灰色,雙腿并攏,慢慢融為半透明銀白色的一體,而後悄無聲息地分叉為十幾根纖細的長觸手。
“你在幹嘛還不——!”關山越往他那一瞟,吓了一跳,顫抖着手指,“你幹什麽你!”
這是他第一次目睹海妖的本體。
銀灰色的豎瞳散發着野獸的氣息,肌肉均勻的上半身,皮膚變得更加柔韌光滑,部分位置覆蓋着堅硬美麗的淺青色鱗片,下半身是數根長長的觸手,至少有十米多長,從浴缸裏湧出來,不停地向外移動。
眼看幾根觸手就要纏到自己這邊,關山越連忙大呼:“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海妖的衆多觸手齊齊一僵,焉了吧唧地從他旁邊伸過去,等海妖将觸手都舒展開,除了關山越坐的那一小片地方,整個浴室都滿了。
海妖上半身趴在浴缸壁上,下身的觸手們愉快地在地上動來動去。
關山越感覺心跳如雷,血液流速加快,渾身上下哪裏都不對勁。
他冒着冷汗,站起身,企圖從觸手盤踞的一點縫隙中離開,但是還沒下腳,海妖就發現了他的企圖,咻地将那點空地也占據了。
“越越,你說要陪我的。”海妖眯着一雙豎瞳的眼睛,臉頰的淺色鱗片在燈光下反射着玉石般的冷光,“難道你嫌棄我這個樣子?”
關山越扶着牆壁,勉強道:“這尺度有點大,你先讓我緩緩。”
海妖眼神暗了暗,忽地從浴缸移到關山越面前,兩張臉相距不過五厘米!
關山越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這張臉這樣看來,不僅英俊還無比妖異。
淺青色的頭發,瓷白的皮膚,銀灰色的眼睛,唯獨唇是鮮紅的,還帶着水光,像洗過的櫻桃。
關山越不由自主地吞下一口口水,怔怔地無法移開視線。
海妖的呼吸輕不可聞,柔柔地撲在他臉上,他的腿不知何時被柔韌的觸手裹住,□□在外的皮膚直接相貼,有種微涼的,絲綢般的觸感。
關山越竟然覺得有些美妙。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看着那雙美麗深邃的豎瞳,覺得自己陷進了一片虛無缥缈的夢境,那一瞬間,他的心是躁動的,下意識地就往那兩片紅唇貼去。
就在這時,一滴冰冷的水從天花板上滴下來,砸到他眼皮上。
關山越驟然清醒,一把推開海妖,想拔腿就走,卻忘了雙腿被纏得緊緊的,一動,就直直地往前倒去,倒進了觸手窩裏。
那些根觸手像炸開了鍋,奇怪地扭動起來,全都變成了淺淡的粉色。
關山越的臉埋在兩根觸手上,發現它們的溫度好像有些上升。
緊接着他就知道為什麽了。
他的浴衣被扯開了,非常幹脆利落地從身體滑下來,下擺還被衆多觸手纏着裹在腿上,但是!從膝蓋以上就是光溜溜的!
光、溜、溜!
卧了個大槽!關山越簡直什麽都不想說了。
海妖還是第一次在關山越清醒的狀态下,與他坦誠相對。內心又緊張又害羞,渾身瓷白的肌膚都變成了淺粉色,整個人都處于恍恍惚惚的狀态。
半晌,關山越尴尬地轉過臉,咬牙道:“你還不放開我!”
海妖觸電般地一縮,小聲說:“越越,不能怪我……”
關山越冷哼了聲,甩門出去了。
海妖後仰倒下去,上半身躺在自己的觸手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覺得有點心慌意亂。
混亂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海妖安分了很多,只有吃飯時間,眼巴巴地看着關山越,表示想要吃他做的飯。
關山越把他晾了一夜,也挺不好意思,于是滿足了海妖的願望,炒了幾個家常菜。
吃完午飯,海妖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他在關山越的卧房裏呆了很久,一會兒盯着他看,一會兒走到落地窗邊看海景,一會兒又蹲下身玩弄小鲫魚,一會兒又唉聲嘆氣。
關山越眼皮直跳,無可奈何地回過頭,問:“你究竟想幹什麽?”
海妖幽幽道:“旁邊就是大海,越越,難道你都不想去領略一下大自然的風光嗎?”
關山越道:“大自然的風光我領略過很多次了。”
海妖反駁道:“你的領略是粗淺的!根本沒有發現她本質的美!”
作為一個旅行愛好者,關山越一度覺得自己曾經很接近大自然內在的美,海妖的話無疑是質疑他的欣賞水平!
關山越手背支着下巴,擺出願聞其詳的姿勢,反問:“你說,她本質的美是什麽?”
海妖不慌不忙道:“對于大海來說,你光在海面上能看到什麽!要潛入海裏,才會發現她是多麽無與倫比。”
關山越回道:“我潛過水。”
海妖蹲下身,與他面對面,“穿着潛水服、帶着氧氣罐?那樣太束縛了,你根本無法近距離接觸大海!”
“我是人類,不那樣也沒——”
聲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話被關山越卡在了嗓子裏,電光火石之間,他霍然明白——自己也可以毫無束縛地進入大海!
想想看進入海底的條件是什麽?需要控制水壓以及獲得氧氣,這兩個條件,只要勤加練習,他都可以自行達到。
水是由氫氧元素組成的,所以他可以控制水分子。首先,控制水分子在皮膚周圍形成水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