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開時,見花不見葉(二十三)
此時皇宮的年夜飯已經進行到一半,因為是新年,其他幾個兄弟也回來一起過年,韓慶因為頭疼症提早離席了,孟慶歡自然跟着回去。
韓慶其實也不是特別難受,他只是覺得孟慶歡不喜歡宴會上你來我往的虛假嘴臉,因為坐在他旁邊的孟慶歡一晚上也沒怎麽說話,節目也沒有認真看。
回和政宮的路上,空氣幹冷幹冷的,雖然這幾天沒有下雪,但因為天氣冷,地上的積雪依然存留着,映着一路上的紅色燈籠透出來的溫暖燭光,讓宮中的每個角落都是溫暖的紅色。
孟慶歡亦步亦趨地跟在慢慢散步的韓慶身後,走出宴會廳後,孟慶歡的确松了一口氣,“皇上,您看其他三個皇子都妻妾成群,您現在仍然孑然一身……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江山社稷想想,這國家還是需要後繼有人的……”韓慶停下腳步,回頭略帶研究地看着孟慶歡,孟慶歡也停下腳步,低着頭并不看韓慶。
“你希望我像容真一樣娶妻生子?”
“……皇上終究是皇上,慶歡也只是慶歡,您的志氣是得天下心,而慶歡的志氣只是能在有生之年多救治一些病人,天下人都希望皇上後繼有人,天下人的願望也是慶歡的願望……”
韓慶回過頭,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和政宮前行,快到和政宮的時候,韓慶才停下來,“你的意見我會考慮,但你要留在宮裏做我的專屬醫員,彗星有不舒服,你也可以看看,這是條件。”
“皇上是否要娶親,不需要跟慶歡講條件,慶歡也不敢成為皇上的未來交換條件,慶歡……”孟慶歡低着頭,不敢擡頭看韓慶的眼睛,所以當韓慶俯身輕吻他的時候,他也是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也在同時推開了韓慶。
“皇上,別這樣……會有別人……”孟慶歡警惕地四下裏看看,幸好沒有人經過。
“留在宮裏做我的專屬禦醫,這不是條件,是命令。”說完,韓慶便拉着孟慶歡進了自己的寝宮。
此時的彗星親自把明清宮裏所有的紅色燈籠一一點亮,當點完最後一個,站在梯子上的彗星環顧了一圈從屋裏到院子裏滿是紅色的明清宮,好像這裏比明清宮外還亮堂很多,但孤身一人的彗星還是覺得這些光亮并不能照亮心裏的陰霾,即使是滿眼溫暖的紅色,可心底卻別任何時候都要涼……
孟慶歡沒有反抗,任這個擁有天下的男人對自己為所欲為,心底雖然有個聲音在吶喊着“就留下吧,管他的。”但對方丈的承諾也拉扯着孟慶歡的心,韓慶的雙手帶着暴風,漸漸席卷了孟慶歡的思考,只剩下滿屋的春色……
當韓慶正要進入的時候,不知是那個侍女不怕死地敲響了韓慶的房門,韓慶不想管她,但越來越急促的聲響讓兩個人不得不停下來。
“皇……皇上,出去看看吧……”孟慶歡微微喘着粗氣,把已經停下的韓慶推起來,沒辦法,韓慶只能翻下床,套了兩件衣服,黑着臉打開門,門口的侍女戰戰兢兢地站着,雖然不知道裏面在發生什麽,但起碼知道韓慶最近身體不太好,需要早點休息。
“什麽事?”韓慶陰郁地問着侍女,侍女什麽都沒說,只是讓開了身體,使自己不要擋住韓慶的視線,等看到寝宮門前跪着的人的時候,韓慶滿臉只剩下驚訝——
穿着紅色新郎裝的趙容真正跪在雪地裏,紅色的燈籠映着他比起一個月前消瘦的臉龐,趙容真乞求、悲傷等複雜地看着看着韓慶。
“你先下去吧,不要讓別人進來。”韓慶一直看着趙容真,對旁邊的侍女說了一句,侍女躬了躬身體,離開了寝宮門前,“進來吧。”只穿了兩件薄衣服的韓慶緬了緬衣襟,然後轉身走進屋裏,趙容真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也走進屋子,把冷風關在門外面。
韓慶又套了件衣服,坐在卧室外面的小客廳裏,趙容真進了客廳,就跪在韓慶面前,“這個時間你應該是在家吧,怎麽穿着喜服就到我這裏來了?新娘子在家應該等急了吧。”韓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皇上,我覺得根本沒辦法跟別人成親,我求您……請允許我跟彗星殿下在一起吧,我一輩子都會對他好……”趙容真彎下腰,額頭幾乎貼到地面上,帶着哀求的聲音訴說着。
“一輩子?你能給他什麽?以後你們要在哪裏生活?宮中?将軍府?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人言可畏’這個詞聽說過吧,不用說別人,現在在宴會廳裏的人都是我和彗星的家人,他們的指指點點,流言蜚語就能擊垮你們兩個人,如果再傳到宮外,民間會如何評價我們皇室,你想過麽?”
趙容真低下頭,這些問題都是他沒想過,他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跟彗星在一起。
“我們……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韓慶卻冷哼了一聲,“彗星是我最愛的弟弟,他可以擁有得到所有人祝福的婚姻,為什麽要沒名沒分地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其實,韓慶固然在乎皇室的顏面,但他最不想是他最親的兄弟和最好的朋友生活在那些閑言碎語中,還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罵,所以韓慶決定做壞人,他怎麽都不想讓兩個人生活在那種環境中。韓慶也終于明白那天趙容真為什麽會問他是愛重要,還是門當戶對重要了。
趙容真張了張嘴,但也只剩下啞口無言。
躲在裏屋的孟慶歡靜靜地聽着外面韓慶和趙容真的對話,剛剛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留在宮裏,但聽到“指指點點、流言蜚語”的時候,孟慶歡心裏的那杆秤又向“離開”偏了很多,如果跟韓慶繼續下去,他沒有自信不被宮裏的人知道他和韓慶的事情,跟方丈的約定也不能不從……
“你回去吧,趙大人不知道你這樣跑出來吧?他們見你不在肯定着急,特別是新娘子……走吧。”韓慶揮了揮手,起身走進內屋。
韓慶和孟慶歡在內屋開了個門縫,看見趙容真在客廳裏又跪了好久,悲傷的表情從來都沒有褪去過,不過他好像做了什麽決定,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的跪着,趙容真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寝宮的門前,走出去又關上了門,內屋的兩個人暫時長噓了一口氣。
後半夜,屋子裏有點冷了,韓慶和孟慶歡又回到床上,共蓋着一條被子,不過剛剛的激情已經褪去了,“皇上,您真的不想給彗星殿下和趙将軍一個機會?”
“不是我不給,是他們牽扯的人太多了,認識的,不認識的,皇室的,朝裏的,宮外的……你覺得他們會容得下他們兩個人麽?他們以後怎麽辦?”韓慶看着天棚,低低的聲音穿透孟慶歡胸口那個最柔軟的位置。
是啊,他們的問題在自己和韓慶身上同樣存在。
韓慶側躺過身,和同樣側躺着的孟慶歡四目相對,孟慶歡溫暖的笑容都被韓慶看在眼裏,雖然溫暖,但也耀眼,耀眼得讓韓慶漸漸有點犯困了。
“睡吧。”韓慶摸摸孟慶歡的頭發,然後滿足地閉上眼睛,孟慶歡半擡起身,吹滅了床邊的蠟燭。
這一夜,韓慶的寝宮裏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第二天早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韓慶和孟慶歡再次被急促的敲門聲所吵醒,孟慶歡迷迷糊糊地起來,打開門,一陣冷風吹進來,凍得孟慶歡一哆嗦,也打起了一點精神,晚上好像又下過雪了,雪白色晃得孟慶歡有點睜不開眼睛。
“什麽事?”孟慶歡還帶着點剛睡醒的鼻音問着門口的侍女。
“孟先生,您快看看啊……”侍女讓開身子,孟慶歡只看見趙容真低着頭跪坐在門前的雪地裏,身上還穿着大紅色的喜服,頭頂和肩膀上還堆着一點積雪,唇邊還有呼吸留下的白霜,眼睛卻是閉上的,看樣子,他應該在這裏跪了一晚上!
“趙将軍!”孟慶歡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有點萎靡的精神立刻清醒過來,他馬上跑出屋子,蹲坐在趙容真面前,摸了摸趙容真已經有點冰涼與僵硬的臉,又摸摸脖子上的動脈,感覺到還有跳動的感覺,又把手指放在趙容真的鼻子下面,還有微弱的呼吸,“快點來人!把趙将軍擡進屋裏去!然後燒熱水,越多越好!”孟慶歡的一聲召喚,從後院裏急匆匆地跑出來三個男仆,然後有幾個侍女跑到後面去燒熱水。
韓慶聽見外面孟慶歡的喊聲,心裏一驚,馬上翻下床,套了件外衣就跑出寝宮,門前的趙容真讓韓慶着實吓了一跳,他和孟慶歡都以為趙容真已經回家了。
男仆和孟慶歡想把趙容真擡起來,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将軍的膝蓋和地面凍上了!”一個眼尖的仆人先發現了症結所在,孟慶歡蹲到趙容真的面前仔細地查看着,的确,膝蓋下面和地面有一層冰,“快點拿點熱水來,把這周圍的冰都化開,但不要直接澆到膝蓋上。”
一個侍女拿出來一個茶壺,這本來是等韓慶和孟慶歡醒來後喝的,孟慶歡看侍女笨手笨腳的樣子,一把搶過茶壺,小心地把熱水澆到趙容真的膝蓋周圍,冰漸漸地化開了,等到足以把趙容真擡起來的時候,四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趙容真擡進屋裏,放在韓慶的床上,但因為時間太長,趙容真的膝蓋只能打着彎,沒辦法伸直了。
“快去把金太醫和韓太醫叫來,他倆對骨科很有研究……”
“不要!不要請太醫!”韓慶焦急地對一個男仆吩咐着,卻被孟慶歡打斷了,他幾步跨到韓慶身邊,“滿朝上下都知道昨天是趙家和吳家的大喜之日,如果讓別人知道将軍并沒有成親,而是來了這裏,別人不會奇怪麽?不會問您原因麽?所以不能請……”孟慶歡的話倒是提醒了韓慶了。
“那怎麽辦?”
孟慶歡來回踱了幾步,“……我來,我來試試,雖然沒專門研究過骨科,但在宮裏我也看了不少關于骨科的醫書,我來試試……去把我的針灸針拿來,再拿熱水來。”孟慶歡吩咐着身邊的侍女,侍女領了命小跑着去了孟慶歡的房間。
孟慶歡費力地把趙容真的外衣脫下來,在上身蓋上了兩層棉被,然後把褲子卷到膝蓋以上,見兩個膝蓋已經青紫了,而且還冰涼,韓慶在旁邊皺着眉頭看着,“看樣子寒氣已經鑽到骨頭裏去了,得把寒氣逼出來,不然腿就廢了。”孟慶歡忽然間想起方丈說的讓趙容真注意關節的傷,就算能治好,也會留下病根。
“是指這個麽?”孟慶歡在心裏默默想着。
侍女把先燒好的熱水、毛巾和針灸針都拿來了,孟慶歡先搓着雙手,等有了溫度後,把手再捂到膝蓋上,韓慶學着樣子也跟着做起來,孟慶歡捂一條腿,韓慶捂另一條腿,“皇上,您還是別弄了,寒氣會跑到你身上的。”孟慶歡關心地看着韓慶,韓慶卻搖搖頭。
“你弄不是也一樣?再說我也有責任,如果昨天我能看着容真離開就好了……”趙容真的樣子讓韓慶很自責,孟慶歡看到了韓慶眼睛裏的歉疚,也就随他去了。
等兩個人感覺手都已經搓不熱的時候,趙容真膝蓋上的皮膚已經有點溫度了,熱水也不是特別熱了,孟慶歡把毛巾沾濕了放在膝蓋上,等涼了再拿下來,韓慶也有樣學樣,兩個人配合默契地幫還在昏迷中的趙容真做着治療。
如此反複,等趙容真膝蓋上的青紫已經變成紅腫,也能差不多伸開的時候,已經是将近兩個時辰之後了,韓慶和孟慶歡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因為差不多半個晚上都跪在門外,着涼的趙容真已經開始發燒了,這也是孟慶歡意料之內的,他寫了個方子,讓禦藥房煎藥,自己則先用沾滿涼水的毛巾先幫趙容真降額頭上的溫度。
差不多是午飯時間了,孟慶歡讓韓慶先去吃飯,可韓慶滿心都是愧疚,根本沒有胃口吃飯,孟慶歡知道韓慶最近身體也不是很好,所以就讓侍女在旁邊看着,自己拉着韓慶去吃飯。
“皇上,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疏忽,您也不要太過自責,也該怪罪孟慶歡的。”兩個人坐在飯桌旁,食物吃在嘴裏,如同嚼蠟,兩個人其實都吃不下什麽東西。
“我們……要不要告訴彗星呢?”這是韓慶思考了一上午的問題,孟慶歡其實也想問韓慶要不要告訴彗星,孟慶歡在心裏只能苦笑一聲。
“那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皇上,門外趙大人求見。”一個侍女腳步郵件急匆地走進來向韓慶禀報,韓慶和孟慶歡對視了一下,兩個人沒想到趙父會這麽快找來。
韓慶走出寝宮,來到客廳,趙父在客廳裏焦急地來回踱着步子,章玮則安靜地站在一邊,他先注意到韓慶走出來,叫了聲“皇上”,趙父這才停下來,目光看向韓慶。
“皇上,請您跟我說實話吧,我們家容真有沒有來宮裏,昨天晚上趙容真在臨行禮前從家裏逃走了,吳大人昨天晚上也一氣之下帶着女兒回家了,今天早上聘禮也都送了回來,有人說他往皇宮的方向走了,他有沒有來宮裏啊?”趙父顯然一晚上都沒睡,眼睛熬得紅紅的,白頭發好像也一夜之間增加了很多,臉也變得桑老了一些。
看着這樣的趙父,韓慶心如刀絞,他不知道該說在宮裏,還是不在宮裏,如果說在宮裏,韓慶又不想說趙容真會來宮裏的真正原因;如果說不在宮裏,趙父又要帶着人到處去找趙容真。
而且現在趙容真的情況又很不好,韓慶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趙父說。
韓慶覺得這個選擇題太難了。
此時,他終于有點了解為什麽上次彗星會把趙容真藏在自己的宮裏不說出來,或許,彗星也是矛盾的吧。
章玮知道趙容真從家裏逃出來,只會來宮裏,上次來找趙容真的時候,韓慶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會很坦然地說趙容真沒有在宮裏,但他看着韓慶為難的表情,就知道趙容真很可能就在這和政宮裏,而且應該也知道了彗星和趙容真的事情。
章玮緊張地看着韓慶,不知道他會包庇趙容真,還是會把趙容真交出來。
“容真他……”韓慶低下頭,皺起了眉頭,不敢看趙父充滿期待的眼神,“沒在宮裏……”
不出意料的,當韓慶擡起頭時,他看見的是趙父失望的表情。
章玮暫時松了一口氣。
“趙大人,不然我派兵幫您找吧,這樣可能比您自己找得更快一點……”韓慶為了安慰趙父,只能想出這個根本不是辦法的辦法,趙父卻搖搖頭。
“皇上,謝謝您的好意,老朽心領了,從小容真就不愛聽我們唠叨,這樁親事也不是他願意的,他這一個月來卻對婚事順從得要命,還幫忙出主意,我就覺得奇怪,昨天會逃走雖然是我沒想到的,但是可以理解的,就随他去吧,雖然趙家的臉在朝裏丢盡了,但希望皇上還像以前器重他,他在帶兵打仗上,還是有一定能力的,我相信他不久的将來會很快回來的,等時間過一過,等大家都忘了這門親事的時候,可能就會好一點了。”趙父深深地嘆了口氣,“走吧。”趙父轉過身,向章玮揮了揮手。
“趙大人……”韓慶低聲地想叫住趙父,但不知道還要說點什麽,趙父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但沒有回頭,章玮跟着父親出了門,出門前還不停地回頭看着韓慶,韓慶什麽也沒說,只是做了個“放心吧”的嘴型。
韓慶回到後堂,見孟慶歡已經沒了人影,侍女說孟慶歡留下話,說趙父來了,怕他們再找到明清宮,就從後門溜出去給彗星報信兒去了,讓彗星好有個準備。
韓慶長籲了一口氣。
該知道真相的人已經離開了,不該知道真相的人卻知道了。
這,就是孟慶歡所說的“宿命”麽?
當孟慶歡急忙忙地趕到明清宮,把趙容真并沒有成親和在和政宮裏跪了一夜,現在正在昏迷的事情告訴彗星的時候,彗星驚訝地大腦一時空白,然後鬥篷都不記得穿就跟着孟慶歡趕去了和政宮,只和韓慶匆匆打了個照面,就去了韓慶的寝宮,見到了一臉蒼白正在沉睡的趙容真。
當看到趙容真的時候,彗星就腿一軟,癱坐在床邊,趙容真紅腫的雙膝被蓋着熱毛巾,而額頭上卻蓋着冷毛巾,這叫做“冰火兩重天”的狀态怎麽會同時出現在同一人身上?那總是給他承諾的雙唇因高燒變得沒有蒼白和幹裂,雙眼緊閉着,眉頭也被擠成一個“川字”。
還沒等彗星的眼淚掉下來,孟慶歡就把屋裏的侍女支走了,只剩下彗星和趙容真兩個人,孟慶歡伏在彗星耳邊,告訴他要幫趙容真換額頭上和膝蓋上的毛巾,看見彗星點頭後也離開了。
孟慶歡和韓慶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屋裏的兩個消瘦的人,輕輕關了上門。
“皇上,就給他們一段時間吧,好麽?”
兩個人站在門外,孟慶歡帶着點祈求的目光看着韓慶,韓慶低下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趙大人剛剛來你也知道,我跟他說……容真沒在宮裏。”說完,韓慶便轉身走向書房,孟慶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韓慶這話背後的意思,舒心的笑容也攀上了孟慶歡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