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開時,見花不見葉(二十二)
到明清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迎接來的侍女面露難色地說彗星還沒醒,韓慶有些擔心起來,“彗星身體沒事吧?要不……你幫他看看?”韓慶對在身邊的孟慶歡說,說實話,孟慶歡也有點擔心,于是點點頭。
侍女見勢沒法阻止韓慶,只能帶着韓慶到了彗星的卧室門前,卻遲遲不肯推門,“開門啊。”韓慶覺得有點奇怪,就催促侍女。
“皇……皇上還是自己開門吧。”說完,侍女就捂着臉逃似的跑走了,這樣韓慶更加奇怪,于是推開門,屋子裏面是暗的,孟慶歡先進去摸着黑點亮了一根蠟燭,然後再點亮其他的,韓慶走進去,習慣地看向床那邊,但卻被驚呆了。
“慶歡,別點蠟燭了。”韓慶低低的聲音響起,孟慶歡停止了點蠟燭的動作,來到韓慶身邊,瞬間,他也被驚呆了……
床上躺着光着上身的兩個人腰上蓋着同一張被子,相擁地安靜地睡着。
韓慶坐在彗星卧室外面的榻上,右手的手肘支在小桌上,左手放在左腿上,低垂着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麽,孟慶歡拘謹地低着頭站在旁邊,只把頭發随便系了一下的彗星和披散着頭發的趙容真跪在韓慶面前,兩個人也都低着頭,從兩個人紅腫的雙眼上看,兩個人應該都痛哭過。
此時,客廳的圓桌上擺着已經涼掉的晚餐。
“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幾個人沉默了許久,直到地上跪着的人腿開始有點發麻了,韓慶才低沉而緩慢地開口。
“最近……”彗星不敢擡頭,依然低着頭。
“最近有多近?從你們認識?還是去新兵訓練營?還是容真這次回來?”韓慶實在想不出兩個人能交會的時間,只能想出這幾個時間點。
“容真這次回來……”彗星依然低着頭,但他知道,他和趙容真的心并不是最近才開始的。
幾個人再次沉入死寂。
“容真,你也要成親了,有些事情也該放的就放了,你依然是我信任的臣子和無話不談的朋友,不過以後,除了上朝,或者有事情跟我商量,你就別進宮了,明清宮也別來了。”韓慶慢慢地擡起眼睛,不夾帶一絲感情地看向趙容真,趙容真猛地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
“這是命令……你走吧。”
趙容真再次失落地垂下雙眼,和彗星又默契地看向對方苦笑了一下,眼中交流的卻是不舍再不舍。
當趙容真再次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韓慶,給他磕了一個頭,然後慢慢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彗星的卧室,輕輕地關上了門,把黑夜隔絕在門外。
從趙容真起身到走出去,這短短的幾秒鐘,彗星一次都沒有回頭,只是低着頭跪在那裏。
這一切,都看在孟慶歡眼裏,連他都覺得替兩個人心疼,所以幹脆紅着眼,別過臉去。
“他本來就是要回家的,皇兄放心,他不會說這兩天都在宮裏,只是會說出城了……”
“不要叫我‘皇兄’……你怎麽能騙我?!”當趙容真走出去的那一刻,韓慶的眼眶就紅了,他“騰”地站起身,用力地攥着手裏的茶杯,手舉到半空,本來要向彗星砸去的,可是又下不了手,最後只能把茶杯用力地砸在地上,茶杯瞬間變成一堆沒用的碎片。
“容真這次回去就是要成親的,以後,我們也不會有什麽瓜葛了……”
“那你怎麽能騙我啊?!你不是說他沒來你這裏嗎?!你們都睡到一張床上了,怎麽就沒來你這裏呢?!我還信誓旦旦地跟趙大人說他沒來宮裏!”韓慶走下榻下面的臺階,在離彗星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孟慶歡見韓慶火大的樣子,就兩步跨到韓慶身邊攔着他,以免韓慶氣大了再對彗星動手。
韓慶推搡着孟慶歡,“你放手,我不會對他動手的,要是動手,剛才那個杯子就已經到他身上了,你放手!”可孟慶歡依舊抱着韓慶的腰不肯放手,韓慶也就随他去了,“我告訴你!以後你就再也看不見他了,想都別想!沒有你這樣給皇家丢人的!我真後悔介紹你和趙容真認識!哼!”
韓慶猛地推開孟慶歡,推得孟慶歡直趔趄,然後韓慶氣哄哄地離開了彗星的房間,用力地甩上門,站定的孟慶歡一時間不知道該去扶跪在地上的彗星,還是該去追韓慶,猶豫了一下,孟慶歡還是決定追了出去。
當聽到孟慶歡關上門口,彗星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膝蓋早就因為長時間的跪着而麻木了,一股涼意從膝蓋竄到心上,冷得他感覺全身都跟着心髒在顫抖,身體裏的能量好像在慢慢流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彗星只能倒在地上,盡量蜷縮着身體,任眼淚流進濃密的頭發裏去……
孟慶歡追上韓慶,兩人無言地回到和政宮裏,韓慶直接回去了卧室,孟慶歡本來想跟進去的,但韓慶卻用兩扇門,把自己和他隔在了兩個空間,孟慶歡舉起手想敲門的,但猶豫再三,還是放下了手,回去了已經好久沒回去過的自己的房間。
等孟慶歡再見到韓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韓慶派人跟他說自己頭疼,讓孟慶歡過去韓慶的卧室,孟慶歡這才離開自己的房間。
進了韓慶的卧室,孟慶歡見韓慶閉着眼躺在床上,均勻地呼吸着,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沒睡着,孟慶歡輕步挪到韓慶頭頂的位置跪下來,微涼的雙手撫上韓慶的太陽穴,輕輕地打着圈按摩起來。
從韓慶微微顫抖的眼皮上看,孟慶歡确定韓慶沒有睡着,按摩了有半個時辰,韓慶剛剛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眼皮也不再顫抖了,呼吸也均勻了,孟慶歡這才停下來。
孟慶歡呆呆地看着睡着的韓慶,只能輕輕地嘆氣,他想起向方丈保證過,等韓慶的頭疼症好了,自己就離開皇宮,不再踏進皇宮一步,本來孟慶歡覺得他與韓慶的這段“孽緣”也該是結束的時候了,但因為彗星和趙容真的事情,看來韓慶的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了。孟慶歡覺得自己很矛盾,他希望韓慶盡早擺脫頭疼症的困擾健康起來,但又希望這頭疼症慢點好,這樣他就能晚一點離開皇宮,能跟韓慶多相處一段時間。
因為只要他離開這個宮殿,就要與身邊這個安靜地睡着人山水相隔,再無相見了。
也或許,因為彗星和趙容真的事情,自己也會提早被韓慶趕出皇宮……
想到這裏,孟慶歡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孟慶歡給韓慶蓋上被子,然後輕手輕腳地側躺倒韓慶身邊,額頭輕輕地靠在韓慶的肩膀上,為了不吵醒韓慶,孟慶歡只能捂着嘴悶聲地抽泣起來,直到哭累了,連自己也睡着了。
等到傍晚,天已經擦黑的時候,韓慶才醒來,身邊躺着還在睡的孟慶歡,他緩了緩神,才想起來因為昨天晚上因為彗星和趙容真的事情,自己沒睡好,早上還有早朝,等午飯後,頭就疼得不行,讓人叫孟慶歡來給他治療,因為孟慶歡的按摩自己才睡過去。
孟慶歡依舊側躺着,韓慶也側躺過來,和孟慶歡面對面,久久不能把目光從孟慶歡臉上移開。
身邊的這個人安靜而儒雅,什麽時候說話都是不驕不躁,不急不緩的,總是給自己焦躁的心情一絲清涼和寧靜。
韓慶曾經問過自己很多次,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這個人?
明亮而清澈的雙眸?沉穩的性格?還是不染塵世的純粹?
好像都有,也或許還有更多說不出的理由。
想到這裏,韓慶卻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有什麽資格說彗星為皇家丢人?自己和孟慶歡不是跟彗星與趙容真一樣?
韓慶不知道彗星和趙容真有什麽約定,但至少,那兩個人可能不會再見了,而孟慶歡卻仍然在他身邊。
晚飯時間。
韓慶和孟慶歡安靜地坐在一起吃飯,兩個人并沒有交談,孟慶歡吃了幾口,就覺得吃不下去了,于是放下碗筷,猶豫着要不要把方丈給彗星和趙容真蔔卦的結果告訴韓慶。
“不合口味麽?”韓慶見孟慶歡不吃了,就擡頭看了看孟慶歡,“要不讓禦膳房再做點你喜歡吃的東西……”
“不用了,慶歡已經飽了。”孟慶歡搖了搖頭。
韓慶又吃了幾口,其實自己也覺得沒什麽胃口,于是也放下了碗筷,讓侍女把剩下的飯菜都收拾下去了。
侍女從外面關上門,屋子裏就剩下韓慶和孟慶歡兩個人。
“其實……”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那麽說彗星和趙容真,我都知道,我那只是一時氣話……”
“可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方丈說,彗星殿下和趙将軍其實是宿命,他們是只有夫妻緣,沒有夫妻命的,可能就是因為兩個人都是男子的原因……不管您有沒有介紹他倆認識,他們可能還會以另外的途經相識,還是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們就像是一株蔓珠莎華,雖然總會交會的瞬間,但一個人的結束才是另一個人的開始,生死不離,卻又生生相錯……”
“蔓珠莎華?那是什麽?”韓慶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于是奇怪看着孟慶歡。
“那是一種花,花朵是鮮豔的紅色,就像是彗星殿下宮中的那種紅色,花開時,見花不見葉;花落時,見葉不見花,傳說是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
韓慶冷哼一聲,“多麽絕望的花朵……”
“但這花朵在現實生活中也是存在的,我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裏就有種這種花朵。”
“為什麽要種這樣的花?”
“因為它總是提醒着我,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就像這花,盛開時紅得豔麗,低調時又綠得純粹……”
韓慶眯着眼,思考着孟慶歡的話的意思,卻又有點想不明白,但總覺得自己也抓不牢身邊的這個人,說不上哪一天,連這個人也會消失。
“皇上,我不是在為彗星殿下和趙将軍求情,只是想跟您說,他們可能不會走一輩子,所以……趁兩個人還能在一起的時候,就多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彼此珍惜,等在離開彼此的時候,他們還能留個念想,等他們覺得孤單的時候,會讓他們一下子想到,自己曾經的确跟埋在心底的那個人彼此珍惜過,不曾後悔。”
孟慶歡的話讓韓慶好像悟到了什麽。
“你是想說彗星和容真呢,還是在說你和我?”
孟慶歡只是低頭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門外響起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然後進來一個侍女,“皇……皇上,奴婢是明清宮的,想請孟先生去一趟,我們家主子從早上開始就發熱,一直到現在了……”
韓慶一聽就急了,一拍桌子站起來,“那怎麽到現在才來報?!怎麽不傳太醫呢?”侍女“噗通”就跪在地上。
“殿下不讓傳太醫,說來了也不看,誰請太醫,誰就從明清宮出去,奴婢們都不敢……但現在殿下開始熱得說胡話了……奴婢們怕……”侍女誠惶誠恐地敘述着,韓慶有點着急,在地上轉了兩圈。
“慶歡,你去吧,幫彗星看看……”
“皇上不去麽?”孟慶歡站起身,做好去明清宮的準備。
“我……我再說吧,你快去吧,回來跟我說說。”
孟慶歡有點無奈地看了看韓慶,然後躬了躬身,前往明清宮。
彗星是因為短時間內火攻心,穿着單薄的他躺在地上又着了外涼,身體裏的熱出不來,涼氣又進到身體裏才導致發燒的,這場高燒持續了整整五天才消退下去,孟慶歡只回和政宮換過兩次衣服,剩下的時間都在明清宮裏面照顧彗星。
不過韓慶一次都沒去看過彗星,他擔心彗星,但如果彗星醒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該噓寒問暖,還是該繼續責備。
兩個他都做不到。
韓慶只能從孟慶歡那裏知道一些彗星的情況。
其實這五天來,彗星醒來的次數很少,醒來也只是很短時間,喝過藥後又會沉沉睡去。
彗星做了很多夢,很多有關趙容真的夢,夢裏很多時候兩個人都好像都在抱着哭,一起笑的樣子很少,清醒的時候只覺得眼角有着緊繃的感覺,好像是眼淚濕了又幹,幹了又濕的結果。
一直在旁邊看護的孟慶歡當然知道,不管彗星夢見了什麽,眼淚是真實地流出來的。
五天後,彗星的病已經好了大半,清醒的時間長了,也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了。
“孟先生回去吧,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幾天麻煩您了。”雖然病已經好了大半,本來就清瘦的彗星顯得更瘦了,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
坐在床邊的孟慶歡幾次想安慰彗星幾句,但也不知道該安慰什麽,所以最後也就不做聲了。
“那殿下就好好休息吧。”
從明清宮裏出來已經是傍晚了,白天剛剛下過雪,傍晚的時候已經停了,回和政宮的路上已經點起了根根蠟燭,點亮了孟慶歡回去的路,他慢慢呼吸着雪後清新的空氣,卻有一絲莫名的傷感從身體的某個角落探出頭來,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以至于讓孟慶歡停下腳步,擡起頭看向已經擦黑的天空,兩行眼淚順着眼角緩緩流下,流進鬓發裏去……
趙容真離開宮裏後的一個月,農歷年也來了,這一個月,韓慶和彗星一次都沒見過,彗星甚至連明清宮都沒有出過,孟慶歡來看過他幾次,聽明清宮的侍女說,彗星每天不是寫琴譜,就是睡覺,忠義不在宮裏,只有孟慶歡來的時候,還能說幾句話,其他時候,除了吩咐一些事情,可以說幾乎都不說話,孟慶歡把彗星的情況帶回和政宮,韓慶也只能嘆氣。
“難道是我錯了麽?”韓慶這樣問過孟慶歡,孟慶歡沒肯定,也沒否定。
“皇上,您沒做錯,也沒有做對,您只是在為兩個人的未來着想。”
除了趙容真和彗星的事情,上次趙容真擊退的金國【注】又有蠢蠢欲動的動向,只是礙于要過年了,才沒有向他們下戰書,聽說那個任強也是金國一等一的大将,趙容真一箭将他射死後,金國也士氣大降,這也是金國遲遲沒有攻打過來的原因,但金國随時都可能再次挑起戰争,但這次肯定不會像是上次那樣試探,如果兩國再次打起來,就應該是動真格的了。
這兩件事情,讓韓慶本來好了很多的頭疼症又有連續發作的征兆,幾乎每隔一晚,韓慶的頭都要疼到半夜,本來已經搬回自己房間住的孟慶歡只能又搬回到韓慶的卧室,每天都幫韓慶做按摩做到韓慶睡着。
韓慶醒來後,好幾次都跟孟慶歡說“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孟慶歡只能苦笑着不答,他每次都會在心裏默默地回答“我總會要離開的。”
按照原來的約定,趙容真的婚禮如期在大年夜舉行,回去的那天,趙容真挨了父親的一頓責罵,之後父親就開始着手準備婚禮的事情,趙容真也沒有反抗,反而有時候會幫些忙,但也變得少言寡語了,除了有時候對婚禮提一些意見,幾乎都不怎麽說話,趙父趙母也懶得理趙容真。
章玮一直在旁邊看着,他知道那天進宮,趙容真肯定藏在彗星那裏,但只藏了兩天就回來了,然後就變得沉默不語,只有一次,章玮發現趙容真躲在角落裏偷偷地抹眼淚,他也沒過去安慰,因為他知道,趙容真心裏一定有苦悶,也不知道他跟彗星是怎麽說的,也或許,兩個人就這樣了,成親之後,趙容真依然是護國大将軍,依然是皇上韓慶的朋友,依然是趙父趙母的大兒子,依然是章玮的哥哥,還多了一個身份——吳麗君的丈夫,但也少了一個身份——彗星殿下的隐形愛人。
成親前,趙容真甚至都沒見過将要成為自己的新娘的人,知道成親那天,把蓋着紅蓋頭的新娘接到自己家,趙容真依然都沒見過這個人臉,或許,趙容真并沒有興趣知道。
大年夜那天,趙府上上下下都挂着紅燈籠,來道賀的達官貴人也不少,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或官方,或真誠的笑容,韓慶沒有去參加婚禮,只派人送去了賀禮,一方面自己的頭疼症在發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還不知道怎麽面對趙容真。
一直坐在角落裏的趙容真還沒等開席,就已經喝了幾乎一壺酒了,章玮在人群中找到他,坐在他旁邊。
“哥,今天晚上你就要成為別人的丈夫了。”
“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清楚。”趙容真有點用力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表情很陰暗。
“現在離拜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我才敬了看後門的家丁不到三杯,他就已經醉得差不多了,這個不盡責的人連門都沒鎖,看來哪天我得把他趕走了。”章玮“無奈”地搖了搖頭,趙容真驚訝地看向章玮,“哥,先少喝點吧,人終究是要随着自己的心生活的。”章玮站起身,拍拍趙容真的肩膀,另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後離開趙容真去招呼客人了,趙容真只能感激地看着章玮在人群裏穿梭。
角落裏的趙容真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連呼吸都覺得加快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利用章玮給他創造的機會。
想了半天,等到仆人過來提醒趙容真還有一刻鐘就要拜堂了,趙容真才覺得時間緊迫了。
趙容真裝作鎮定地點點頭,打發走了仆人,然後站起身,或許剛才喝得有點多,腳底還有點發軟,他走出客廳,正好碰到趙父,“幹什麽去?”趙父上下打量着趙容真。
“上……上廁所。”趙父聞到趙容真的一身酒氣,只低低地咒罵了一句,就讓開了門口。
“快點回來,典禮快開始了。”
趙容真向後門的廁所的方向走去,等到了廁所,都已經沒有人了,向章玮說的一樣,後門已經沒有家丁了,後門還開了個縫。趙容真回頭看看客廳方向依然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章玮,謝謝你。爹娘,對不起……”
趙容真沒有再猶豫,還穿着新郎裝的他跨出後門,離開了家……
作者有話要說: 金國【注】此金國并非歷史上存在的金國,劇情需要而已,請勿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