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花開時,見花不見葉(二十)
趙容真的父母回來的第二天,趙容真就跟着皇上與衆臣去京城最大的廟裏上香祈福,彗星不願意去人多的地方,就在孟慶歡的帶領下,和忠義一起去了孟慶歡從小長大的那個小寺廟,因為京城的人都愛去香火旺的地方,覺得自己的心願會靈驗,而這個在城外半山腰上的小廟就很少有人來了,來的人都是附近的山民,倒是清靜很多。
彗星跟趙容真約好,等在京城上完香,都到這個小廟相聚,孟慶歡給趙容真畫了一個路線圖,好讓趙容真來的時候更省時間。
雖然這裏的人不多,彗星卻覺得是個适合清修的地方,剛一進門的時候,彗星就一下子覺得安靜下來,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了。
“這裏就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彗星有點驚訝地看着孟慶歡,這整個寺院裏,只有他們三個人是長頭發。
孟慶歡微笑地點點頭,“我父母去世得早,是老方丈收留了我,把我養大的,一會兒我帶您去見他。”彗星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下孟慶歡,怪不得覺得他身上有種跟俗人不一樣的氣質,原來是從小在這裏被熏陶出來的。
三個人來到正殿裏,在正對着門口的一尊如來佛的神像前跪下,雙手合十舉到胸前,然後給佛像拜了三拜,孟慶歡起身給彗星和忠義每人點了三炷香,然後給自己也點了,三個人默默地許下心願,然後把香插到佛前的香爐上。
孟慶歡回身時,忠義已經站起來了,但彗星依然跪在佛前,認真地看着慈眉善目的佛像,“不然你們先到處走走,我還想在這裏多呆一會兒。”
孟慶歡和忠義點點頭,離開了佛堂,出去時,也關上了門,只剩下彗星一個人,彗星低下頭,閉上眼睛,心裏默默地念叨着:
我知道我和趙容真的這份感情不會被世人所祝福,甚至可能被唾棄,我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堅持下去,我不想放棄,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麽是需要一個人,什麽是被一個人需要,但容真就要成親了,我又不能耽誤他的親事,佛祖,求您幫幫我,我到底要怎麽辦?是該堅持下去,還是在剛剛開始的時候就放棄?求求您,幫幫我……
出了佛堂,孟慶歡帶忠義去見方丈,自從孟慶歡進了宮,方丈就沒見過孟慶歡,以前在宮外的時候,孟慶歡只要沒有病人,就會三天兩頭往這裏跑,方丈看着孟慶歡長大,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日子長了不見,當然會想念。
“方丈,雖然第一次見面有點不好意思,但忠義想求您一件事情。”忠義坐在方丈對面,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慈祥的方丈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講出來,“家父最近身體不是很好,所以想請您幫忙寫一道護身符,能保佑家父再延長一段時間生命……”
方丈想了想,“好啊,請報上令父的名字和生辰。”孟慶歡幫方丈準備好紙和筆,忠義報上了父親的名字和生日,方丈在下筆前猶豫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麽,但還是下筆,幫忠義寫了一個護身符,折好後交給忠義,“回去後用紅色的錦囊裝好,可以佩戴在令父的身上,也可以放在枕邊。”
“謝謝您。”忠義小心地把護身符揣在懷裏。
“孩子,人的一起事情都是天定的,包括疾病、壽命、悲喜等等,人出生是來這個世界上受苦來的,去世是要到天堂享福去的,所以人生,沒什麽值得高興;人死,也沒什麽值得悲傷,知道了麽?”方丈摸摸忠義的頭發,淡淡地笑了笑,忠義愣了一下,然後好像明白了什麽似的,悲傷一轉即逝。
“忠義明白了,謝謝方丈,忠義會記在心裏的。”
彗星在佛堂裏呆了一上午,等到快中午的時候才出來,眼睛有點紅紅的,孟慶歡和忠義默契地沒有問為什麽,孟慶歡不問,是因為皇室之人的事情也不好多問;忠義不問,因為大概會猜到彗星為了什麽事情,什麽人。彗星在孟慶歡的帶領下去見了方丈,他一進門,方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這人不應該屬于凡間的,但也不應該屬于天堂。
這是彗星給方丈留下的第一印象。
“方丈,對不起,來這廟裏,應該先來拜會您的,我私自到佛堂呆了一上午,實在是失禮了。”彗星抱歉地向方丈鞠了一躬才坐下,方丈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沒有關系的,應該先要拜會佛祖的……”
“方丈,有客到,自稱是趙容真的人,來找彗星殿下的。”這時,門外一個小和尚前來知會,方丈疑問地看向彗星。
“趙容真是我的朋友,是孟先生說這裏的佛祖很靈,所以我就約了他來這裏。”
“趙先生是當朝的将軍,怎麽能直呼他的名字?快請他進來坐。”孟慶歡嗔怪進來報告的小和尚的不禮貌,彗星看着孟慶歡,微笑地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的,小和尚有點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轉身出了門,把手和耳朵凍得通紅的趙容真請到方丈的屋子裏。
趙容真給方丈的第一印象和彗星一樣,覺得這個人也不應該是人間之人,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人,方丈有些迷惑了。
眼看到了午飯時間,方丈讓人備了齋飯,和前來拜佛的四人一起吃了午飯。
午飯後,趙容真和方丈聊了一會兒就去了佛堂拜佛,他自己在佛堂一呆就是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眼睛也有點紅紅的,和彗星訴說的不同,趙容真一直在請佛祖能保佑兩個人的路能一直順遂,不要有人來打擾。
“現在天色還早,不如我幫殿下和将軍蔔一卦怎麽樣?兩位如果有什麽想問的事情,也可以問我,怎麽樣?”方丈有點好奇彗星和趙容真背後的故事,他總覺得這兩個人本來不應該在人間的人,為什麽會來人間輪回。
彗星和趙容真對視了一下,好像知道對方要說什麽,于是點了點頭,“慶歡,你先帶李公子到旁邊的房間裏坐一下,等會兒我會叫你們。”
“是。”孟慶歡和忠義起身,離開了方丈的房間,不用問,忠義也大概知道兩個人會問什麽,但也知道自己不會參與到兩個人的人生之中,只能在漸漸關上的房門裏看了彗星一眼。
三個人在房間裏沉默了一會兒,方丈拿過孟慶歡準備好的紙和筆,“請兩位報上生辰和具體出生的時間。”
兩個人說出了自己的生日和出生的時辰,方丈記下後,就驚訝地看向兩個人,“……有什麽……不妥麽?”彗星見方丈驚訝的表情,有點擔心地問着,趙容真也有點擔心地看着方丈。
“沒有什麽不妥,彗星殿下……您是那位傳說中出生時有彗星在天空劃過的王子麽?”方丈謹慎地問着,彗星到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聽說是這樣的,父皇因此給我起了‘彗星’的名字,我本來是叫‘韓宇’的。”從小到大,彗星都習慣別人叫自己這個名字,對于自己的本名冷不丁說出來的時候,還覺得有點陌生。
“那……趙将軍出生時,令父是否不在家,而是在外打獵?”
趙容真認真地想了一下,“我也聽說是這樣,母親跟我說我出生的時候,父親正陪着先皇在外打獵,那天父親在打獵的時候,救了一只很少在我們這裏出現的受傷的雄鷹,父親帶回來經過細心的照料,傷口也複合了,父親想雄鷹不應該在家裏養的,它應該有自己的海闊天空的,所以當雄鷹傷好後,父親就把它放了,那雄鷹在将軍府上空盤旋了三天才離開,不久後,父親就被先皇封為護國大将軍,還幫國家打了很多勝仗。”
彗星驚訝于趙容真出生時還有這樣的故事,一直有興趣地聽着,不過趙容真最驚訝的是,他出生時候發生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更何況是今天第一次見面的老方丈。
方丈就這兩個人的生日和出生的時辰算了好久,彗星和趙容真也不敢打擾他,就靜靜地等待着方丈的結果,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方丈從彗星和趙容真看不懂的一些符號中擡起頭來,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方丈,我們以後……會怎樣呢?”趙容真試探地問,看方丈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
“這樣吧,今天晚上就讓慶歡留在廟裏,我還需要在推算一下,然後我會讓慶歡把結果轉達給你們,好麽?”方丈放下剛剛愁容,換上了慈祥的笑容面對着兩個人。
“那……能不能先向我們透露一點呢?”彗星還是不放棄,如果方丈沒有說幫他們蔔卦,彗星也想不起來,但方丈的做法讓倒引起了他的興趣,甚至是希望,他總想知道未來的日子裏,他和身邊的這個人到底會走到哪裏。
方丈想了想,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首詩交給兩個人,然後走出了屋子,兩個人一起看着紙上的文字:
一花開時萬人賞,只等一綠為己惜。
彼岸花落總有時,只為一葉戀成癡。
“這什麽意思啊?”彗星迷惑地看着這首詩,趙容真卻覺得這詩看上去那麽熟悉,他快速地思考着在哪裏見過這詩,終于,他想起是在第一次見到彗星後那夜的夢裏聽過這首詩,這讓趙容真不禁打了個冷戰。
人間,蔓珠莎華,綠葉,愛人的眼淚……
這些詞語洪水般從趙容真的記憶深處湧出來,夢中那老婆婆的樣子好像也在腦海中清晰起來,那水鹹澀的味道也在口中泛濫,那涼亭外面成片成片的花朵火紅的樣子在趙容真眼前呈現着,他也想起,在第一個軍營的時候,他給彗星采摘的花朵跟夢中的一模一樣,就是叫蔓珠莎華。
是夢中的內容跟現實中巧合了麽?
那老婆婆是誰?
為什麽會問他“還走麽?”
他本來就是蔓珠凋零後的莎華的一片?
那……他本來就不屬于這個世界麽?
彗星從小就喜歡紅色,明清宮中的紅色跟蔓珠的顏色一模一樣
還是這個夢跟他和彗星的命運有關呢?
這讓趙容真開始迷惑了。
趙容真複雜地看着彗星,想跟彗星提起那個夢,話到嘴邊又忍了回去,他不想把這份複雜與迷惑帶給彗星。
“我們就等方丈跟孟先生說吧,也許方丈會跟孟先生提起這首詩的意思。”趙容真輕撫着彗星的頭發,彗星微笑地沖趙容真點點頭。
可他卻不知趙容真所開始的擔心。
傍晚的時候,孟慶歡把彗星、趙容真和忠義送到山下,“我跟皇上說過,今天可能不回宮了,三位先回去吧,請幫我轉告皇上,我明天會盡早回宮的。”
送走三個人,孟慶歡又回了廟裏,跟方丈簡單地吃了點晚飯,晚飯後,方丈把孟慶歡叫到了自己的房裏。
“方丈,聽彗星殿下講,今天您給他和趙将軍蔔卦的結果還沒有告訴他們?”孟慶歡幫方丈一邊沏茶,一邊問着。
“嗯,因為我不知道怎麽跟他們解釋,出家人又不能打妄語,所以想讓你轉達結果,至于轉達多少,就看你了。”方丈似乎有點為難,孟慶歡把沏好的茶恭敬地放在方丈面前。
“有什麽問題麽?”
方丈抿了一口茶,又思考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才決定開口,“最大的問題就是……兩個人有夫妻緣,卻沒有夫妻命。”
孟慶歡驚訝地看着方丈,一時失語。
“可……他們都是男子啊……什麽叫‘有夫妻緣,卻沒有夫妻命’?”
“那皇上和你也都是男子啊。”方丈另有深意地看着孟慶歡,孟慶歡窘迫地看了看方丈,然後低下了頭,手緊張地搓着自己的腿。
“皇上和我……沒什麽的……”
“等會兒再說你,”方丈暫時放過孟慶歡,孟慶歡這才紅着臉擡起頭,“你院子裏依然種着蔓珠莎華吧?”孟慶歡點點頭。
“每年都會種。”
“那也知道它的特點麽?”
孟慶歡想了想,才知道方丈指的是哪方面的特性。“花開時,見花不見葉;花落時,見葉不見花……但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麽?”
方丈點點頭,寫下了給彗星和趙容真的詩,遞給孟慶歡,“他們一個人出生時有彗星從天空劃過,一個人出生時父親親手救了一只受傷的雄鷹,這注定了他們肯定不是平凡之人。”方丈轉動着佛珠,低頭看着桌子上兩個人的生辰八字。
孟慶歡看着紙上的詩句,迷惑地看向方丈,“方丈,這是什麽意思?”方丈站起來,站在屋子門前。
“蔓珠莎華又叫彼岸花,傳說是開在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奈何橋兩邊都是被這花朵點綴着的,孟婆就在橋上守護着那些花朵,那些充滿着靈性的花朵也亘古不變地陪伴着孟婆,但終于有一瓣花朵和一片綠葉想到人間走一遭,就是承受世代輪回之苦,也不再承受那條黃泉路上一成不變的寂寞……”
“您的意思是……”孟慶歡轉念思考了一下,“這詩裏‘花’是彗星殿下,‘葉’是趙将軍?”方丈轉過身,輕輕地點了點頭,“您是怎麽知道的?”
“他們的生辰八字告訴我的,他們出生時又有那麽不平凡的事情發生,他們可能是生長在同一株根莖上的花朵和葉子,本應該就是在一起的,但又都是男子,這就是我說的‘有夫妻緣,卻無夫妻命’的原因。”
方丈嘆了口氣,只為這兩個人可惜。
“那您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是相愛的,但最終的結果可能是……”孟慶歡沒有再說下去,方丈多年修行,因心誠,所以得到一點仙道,之前也有人找方丈蔔過卦,方丈一向都蔔得很準,很少有失言的時候,如果這次也是真的……孟慶歡不敢再想下去。
這個世界,并不能允許他們的感情的存在。
孟慶歡又自嘲地笑了笑,他是在給彗星和趙容真下定義,還是在給自己和皇上下定義呢?
“這就是宿命麽?方丈,您希望我把您的意思轉述給彗星殿下和趙将軍呢,還是不想?”
“這個就随你了,還有,彗星殿下和趙将軍都需要注意一下關節的病痛,特別是趙将軍是最近需要開始注意,如果注意到了,就會沒事,如果沒注意到,雖然不會太影響以後的生活,但總會留下病根,也會成為致命的傷。”
“知道了。”孟慶歡站起身,走到方丈身邊,“方丈,今天累了一天,您也早點休息吧,我先回房了。”雖然孟慶歡不常在廟裏生活了,但這裏一直留着他的房間。
“等等,”方丈叫住正要出門的孟慶歡,“你什麽時候出宮?”
“……您也知道我最近都在為皇上治頭疼症,現在已經有點起色了,我想等皇上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就出宮。”孟慶歡知道方丈想跟他說自己和皇上的事情,從小就跟着方丈長大的孟慶歡,什麽都瞞不過他。
“說到底,對于皇上來說,你也只是一個精通點醫道的郎中,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你是知道的,一時的歡愉并不是永遠,就像彗星殿下和趙将軍,你跟皇上……是沒有未來的,皇上就是皇上,江山是他的,他會是一個聖賢的君主,你不要因為自己,耽誤了皇上前面的路。”
孟慶歡低下頭,胸口某個位置隐隐作痛着,“慶歡知道了,謝謝方丈提醒,我會盡快幫皇上醫病,出宮後,就不會再回宮裏了。”方丈憐憫地看着低着頭的孟慶歡,輕輕地撫着他的頭發。
孟慶歡從小就是個溫柔的孩子,也是個仁慈的醫者,陷入感情中也會是癡情子,方丈不想讓孟慶歡在那段無望的感情中沉淪太久,這對孟慶歡,對皇上都好吧。
彗星、趙容真和忠義一人騎着一匹馬慢慢地往城裏走着,等到進城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京城的夜市正是開始熱鬧起來的時候,再加上新年要來到的原因,夜市似乎比平時來得更早一些。
“殿下沒有逛過夜市吧?”有忠義在,趙容真覺得還是需要收斂一些的,彗星輕輕地點點頭,聽到“夜市”這個詞,彗星有着些許期待,在宮中的時候,有時候會聽忠義提起熱鬧的夜市,但宮中有宵禁,宮中之人是不能随便進出的,即使是皇室之人,所以彗星從來都沒有逛過夜市。
“那……今天讓臣帶您到夜市逛逛?”趙容真誘惑地看着彗星,他看得見彗星也想逛逛的心思,彗星看看忠義,又看看趙容真,有點為難,想到宮裏的宵禁,彗星不得不遵守,但也真的想看看所謂的“夜市”到底有多熱鬧……
“殿下,忠義還有東西要收拾,就先回宮了,有趙将軍在,忠義也放心,但在宵禁前回去,好麽?”忠義當然也看得出彗星的心思,也不想打擾兩個人的時間,所以給自己和兩個人都找了個借口。
彗星趕緊點點頭,把馬的缰繩也交給了忠義“幫我把馬也牽回去吧,容真一會兒用馬車送我回去吧。”彗星看向趙容真,趙容真點點頭。
“是。”忠義接過缰繩,身子沖着兩個人向前傾了傾,然後慢慢離開了兩個人的視線。
趙容真帶着彗星向城中心走去,等到了夜市,彗星才知道,原來夜市真的賣什麽的都有,吃的,用的,街邊也有一些能贏獎品的有些,當然,還有打把式賣藝的,夜市就像一個游樂園,這比宮中安靜的夜晚有趣多了。
彗星忽然間覺得,平民都羨慕皇室衣食無憂的生活,可平民又如何知道宮中的寂寞與無奈呢?
彗星對于什麽都好奇,拉着趙容真這瞅瞅,那看看,就連街邊的小吃都想嘗試一下,但趙容真都阻止了,因為彗星的飲食都是由宮中專人負責了,趙容真怕他沒吃過宮外的食物,會吃壞的肚子,而這讓彗星覺得是這次逛夜市唯一的遺憾。
眼看要到宵禁的時間了,彗星不得不回宮了,兩個人先回了将軍府,因為時間緊迫,彗星沒有讓趙容真驚動父母和章玮,趙容真駕着馬車把彗星送到了宮門口,正好趕上了鎖宮門的時間。
彗星從馬車上跳下來,趙容真把他送到宮門口,“下次如果還有機會,你再帶我出來吧。”彗星覺得還沒有逛夠,所以就要求着趙容真,趙容真用力地點點頭。
“不然……我送你回明清宮吧。”
“怎麽?怕宮裏不安全麽?一會兒就要鎖宮門了。”彗星的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特別的亮,如果不是有把門的官兵在,他肯定會把這個人緊緊地抱在懷裏。
“那我再讓他們打開。”
彗星低眉,忍不住笑出來。
“那我就給你個機會送我回去吧。”
兩個人走進宮門,經過把門的官兵時,彗星停下腳步,“一會兒不能等門了,就鎖上吧。”
“是。”官兵尊敬地向彗星鞠了一躬,旁邊的趙容真卻在偷笑。
兩個人漫步在幾乎已經沒人的宮裏,一起向明清宮走着。趙容真看四下無人,就悄悄地拉起了彗星的手,彗星一驚,想要抽出手,但趙容真一直用力拉着,彗星想抽也抽不出。
“……你幹嘛?會被人看見的……”彗星沖趙容真皺皺眉頭,示意他把手放開,趙容真卻好像沒那個意思。
“現在這宮裏的人都各回各家,哪會有人出來?”趙容真嬉皮笑臉地看着彗星,彗星被那笑容也感染了,也就随趙容真去了,“今晚你是要收留我麽?”
“難道還能把你再攆出去?就當今天你帶我逛夜市的回禮吧。”
“那……我要到你房裏睡……”趙容真壞笑地看着彗星,開始,彗星并不明白那笑容裏的意思,但又馬上明白過來,想起趙容真醉酒那夜發生的事情,彗星就開始有點臉紅,為了不讓趙容真發現,彗星幹脆低下頭。
“……明清宮有客房,為什麽還要讓你睡我的房間?不行……”彗星搖搖頭。
“那……你來客房睡啊?”趙容真依然不放棄。
“我有自己的房間,幹嘛要去客房睡?客房客房的,當然是給客人睡的,我可是明清宮的主人!”
“對于你來說,我是客人麽?”走到林蔭小路,趙容真拉着彗星在一個小假山後面停下腳步,把彗星圈在假山和自己之間,蠱惑的笑容停在唇邊。
“這宮中沒有你的家,你當然就是客人啊……”彗星嬉笑地看着趙容真,卻被趙容真的吻封住了唇,腰也被趙容真收在雙手,彗星的雙手像是自動似的攀上趙容真的後頸。
趙容真的吻既溫柔,又霸道,溫柔是因為趙容真的動作的确很輕柔,像是怕自己受到傷害似的,霸道又是因為好像自己身體裏所有空氣都要被他吸走了似的,所以為了懲罰他,彗星合上貝齒,咬痛了趙容真的嘴唇,趙容真也因突如其來的疼痛松開了自己的唇。
“壞蛋……”兩人低着腦門,趙容真微笑地嗔怪,溫柔的微笑也漾上了彗星的唇邊,趙容真垂下頭,用自己的鼻尖蹭着彗星的鼻尖,然後又覆上彗星的嘴唇。
結果,這夜,彗星房裏的地上,多了另一個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