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開時,見花不見葉(十三)
轉眼間,已經八月初,在床上躺了兩個月的忠義終于能在人的攙扶下走動一下了,他執意沒讓彗星派人告訴父母自己受傷的事情,因為自己不經常在他們身邊,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又會擔心不已。
彗星主動照顧起忠義的起居,因為他總覺得交給侍女們照顧總不會盡心盡力,也或許是因為他的照顧,忠義似乎恢複得很快。教孩子們彈琵琶的事情也暫時擱淺下來。
趙容真依舊每十天都給韓慶寫一封信,報告訓練的進展,因為之前耽誤了些時間,本來八月中旬就能結束的訓練,只能在八月底結束。韓慶也把自己的生日宴一推再推。
趙容真回去後卻再也沒給彗星寫過信,只是那蔓珠莎華是一定會送到的,彗星因為要親力親為地照顧忠義,即使趙容真寫信來,他也沒有時間回,雖然覺得趙容真有點反常,但也只是覺得趙容真可能想到了自己沒有時間回信,所以才沒寫,花不是會定期送來嘛。
可能是因為夏天來了的原因,每次寶勤送來的花數量都見多,小的花瓶已經裝不下了,趙容真像是知道一樣,寶勤在第一次送來多的花的時候,就帶來一個大點的花瓶,裝不下的時候,彗星就分一點在原來的小花瓶裏,然後放在忠義的房間裏,除了讓空氣好一點之外,也會讓人的心情好起來。
但彗星心裏一直都有疑問——趙容真是不是真的因為自己要照顧忠義才不給他寫信麽?這花朵彗星固然喜歡,但收不到趙容真的信,彗星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麽,就像趙容真去了軍營後,明清宮好像少了什麽東西一樣。這次趙容真回軍營的時候,自己都沒去送,彗星總覺得好像對他愧疚了點。
等到八月末,彗星以為終于能再見到趙容真了,以為他終于能再陪自己下棋了,于是早早地讓侍女把象棋拿出來,但誰也沒想到,趙容真還沒等帶兵回來向韓慶展示訓練的結果,就被韓慶派去了臨近軍營東邊的前線,因為鄰國來侵,作為護國将軍的趙容真自然要擔起抗敵的任務。
每次都是跟父親一起出征,這第一次自己作為将軍出軍,雖然平日自己會看不少兵書,章玮也在出征的路上鼓勵自己,但趙容真心裏還是有點忐忑。
這一戰不知道會打到什麽時候,離開了訓練時的軍營,也離開了那片花地,離京城的距離也遠了,如果馬不停蹄地往回趕的話,也需要3天時間,趙容真就沒辦法再讓寶勤回京城給彗星送花了。
從韓慶那裏得知趙容真暫時回不來的時候,彗星失落了好幾天,蔓珠莎華也沒有再送來了,兩個人之間最後的牽絆似乎也消失了,就好像他們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一樣,只有那個綠松石還在身邊時刻提醒着彗星——趙容真這個人是真是存在的。
還在病床上的忠義自然感覺到彗星的失落,本來照顧他的事情就讓彗星瘦了一些,彗星剛聽說趙容真不能回來的消息後,也似乎沒什麽胃口吃東西。
一日午後,彗星照顧忠義吃完飯,等侍女把兩個人的碗盤收拾下去後,就剩下忠義卧室裏的兩個人。
“忠義啊,你要快點好起來,做回那個健康,每天都神采奕奕的李忠義。”看着忠義每天都在好轉,彗星心裏是說不出的高興,但趙容真占據的心裏的那塊空間裏似乎還是空蕩蕩的。
彗星房間的桌子上趙容真最後送來的那些蔓珠莎華已經幹枯了大半,侍女拿來問彗星要不要扔掉,彗星想說了扔了吧,但又想了想,還是讓侍女再放回去,等全部幹枯了再說。
“殿下,忠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請不要在擔心了。”其實,忠義每天看着興致不高的彗星,就好像又回到了沒認識趙容真之前的樣子,好像本來就是一汪平靜的湖水,被一陣風吹過後,泛起陣陣漣漪,等風過後,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那湖水在嘗試過漣漪的美麗後,不甘心再平靜下去,期待着再次風的來臨,但卻在也沒有風吹來。
“這綠松石真好看,這樣顏色上乘,又有光澤的綠松石一定價值連城。”彗星坐在床邊,忠義拿起彗星挂在腰間的綠松石認真的研究起來,彗星苦笑了一下,心裏念叨着“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我送的錦囊依舊帶着身邊”,“殿下,其實……”忠義剛想說點什麽,外面的人通報韓慶來了,彗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韓慶就背着手走進忠義的卧室。
“皇兄。”
“忠義見過皇上。”因為不方便下地,忠義只能坐在床上彎了彎腰,韓慶趕快上前扶起忠義。
“還在養病的人就不用這麽多禮了。”侍女給韓慶搬了把椅子放在忠義床邊,“最近怎麽樣?感覺好些了麽?”韓慶關心地看着忠義,忠義是為了自己生日宴上的節目才受傷的,心裏多少有點愧疚。
“已經好多了,多謝皇上的關心,彗星殿下一直照顧微臣,微臣不敢不趕快好起來啊。”忠義笑着說,彗星喜歡忠義明朗的笑容,從某些方面來講,忠義的笑容填補了自己的某些不足。
三個人又聊了些輕松的話題,其實彗星一直想問問韓慶關于趙容真的近況,但一直都沒問出口,一直到傍晚,韓慶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是該回和政宮的時候了。
“不在這邊吃晚飯了麽?”彗星把韓慶送到明清宮門口,臨走前,彗星問了一句,韓慶搖搖頭。
“最近因為戰事覺得有點累,回去吃了飯我就想休息了。”韓慶揉揉有點發疼的額角,抛開國事,跟彗星和忠義在一起的時光總是快樂而短暫。
“哦,那你好好休息,有容真在,你可以放心。”從彗星口中,終于說出那個好久沒說的名字了。
“容真最近有給你寫信麽?”韓慶想起趙容真在第一次跟他寫信報告關于訓練新兵的情況時,曾托他轉給彗星一封信,後來好像就沒了,韓慶只是想起來随口問問,彗星的心“咯噔”一下,又想想韓慶說的“最近”應該是戰事開始之後,便搖了搖頭,其實他想說,別說是信,連花都沒有了,“也是,他最近都是在忙着戰場上的事情,也沒有時間……”韓慶自言自語地說着,“對了,雖然我很信任容真,但畢竟這是我登基以來第一場戰役,也是容真當上将軍後的第一場戰役,後天我會啓程去戰場,就算是給他們一次鼓勵吧,你有什麽東西想讓我帶給容真的麽?”
聽韓慶這麽說,彗星有點驚訝,但轉念一想,韓慶說得也是,他似乎很重視這次戰役吧,但若有什麽想帶給趙容真的,彗星一時也想不起來,就搖了搖頭。
“那好吧,明天你還有時間可以想想,想起來可以告訴我。”韓慶想自己真的要走了,于是踏出了明清宮的大門,準備離開。
“皇兄,等等……”在韓慶轉身的一剎那,有個念頭從彗星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叫住了韓慶,說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驚訝的要求——
能不能……把我帶去?
韓慶回過頭,驚訝地看向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