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以沫+臨風
36林以沫
說服少爺答應,我覺得已經救了他們一半,只要回去把血注入他們的體內,他們便可重返地上,不會再發生不可控制的事了。
我牽着少爺一溜煙回到地下,夫人的房間。我父母竟然也在,見到我無地自容地低下頭,從沙發正中挪到沙發的一角。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教訓了孫哲,他答應不會再帶他們出去。”夫人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沙發上,不容置喙地宣布。
少爺從容坐在夫人身邊傾聽。
我跪在夫人跟前,扒着她雙膝,鼓起勇氣擡頭對她講:“媽媽,我血液裏有對抗你體內病毒的抗體,輸我的血,你不用再食血了,我們可以回山莊去。”
夫人扶起我,讓我坐她旁邊:“你不是答應我,我待在這裏,你和少爺管理我的飲食,怎麽變了,你被少爺說服了,不聽我的話?”
無關少爺,我急忙道:“不是,那時我不知道,今天才知道我的血可以治你的病,你不用食血,不用失眠。”
“好了,我知道你關心我,我沒有病,不需要治療,你把答應我的事辦到,留着你的血,不要再提輸血的事。林相濡,你也是,不要撺掇以沫回山莊。你知道我為什麽到最後不救你爸爸,因為他把連利從我身邊帶走,我恨他。我寧願铐住自己的手腳,都是為了他,可他終究還是不接受我,我怎能不恨。”
少爺被她說愣住,疑惑地望着她。
“少爺也愛食血,你真的接受他嗎?”夫人落下眼簾,轉而問我。
“我接受。”我接受少爺,也該接受夫人,接受自己的父母。我不能再反駁夫人,不能讓本就悲傷的少爺再受責備。
“你放心吧,我已安排梅姐楊哥住在這裏和我做鄰居,他們很自責,不會再出去,你別怪他們。”
37臨風
以沫望着父母,欲言又止,我理解他的矛盾心情,不敢違背我媽,心裏又不願接受。
勸我媽離開這不能心急,我對以沫道:“我們不惹媽媽生氣,先出去吧。”
“等等。”媽媽伸手按住我大腿,“你知道孫圻為什麽要接我來,那時候孫挺沒死,他們接我過來辦手續,公司要更換董事長。你爸爸已經答應了,可來到這之後,我才知道他活得這麽恣意,我想留下來。你爸勸我走,說雖然連利走了,但她的工作他會繼續,我将信将疑。正這時候,孫挺把自己作死了,你讓孫圻措手不及。我讓他拉攏你,盡管他采用的方式不對,但他考慮過。你看到了,這裏這麽多人,需要一個鐵腕管理者,你是最佳人選。以後以沫跟着我出去應酬,你跟着孫圻學習。”
“媽。”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對她一如既往地敬畏,好像因為她,我要跟孫氏家族成員捆綁在一條船上。我同樣無奈又不敢反抗。
“你陪以沫去準備一下,馬上去公司,已經讓孫圻安排好,今天有我的歡迎儀式。”她起身,我們和伯父出去。
出了門,伯父鄭重向以沫表态:“我們絕不出去了,你聽夫人的,趕快去準備吧。”
以沫點頭,也不問我同意不,直接回了宿舍。我看着他準備。
他拿了一件黑色羊絨外套。頭發重新吹了一遍,他打扮自己很用心,我覺得很無趣。
媽媽也穿着符合季節的羊絨短裙和風衣,他們倆站在一起,不似母子,似情侶。
我轉身離開他們到隧道裏瞎轉,想不到有一天我會為以沫和媽媽一塊出門悶悶不樂。
我盡量讓自己不去在意,還是找點事做換換腦子。
媽媽教訓孫哲,他不還手嗎?孫圻似乎很寵孫哲,讓他在外面胡作非為。
我在貨箱上發現了孫逸和孫芸,跳上貨箱和他們坐在一起。
“你們怎麽不出去了?”我和他們一起蕩腿。
“大哥活着的時候說,我們出去被人發現會給他找麻煩,被他打了兩次不敢出去了,現在又怕你。”孫芸嘟囔着。
孫逸吹泡泡糖,不怕我,還對我訴說不滿:“不讓我們出去,他們都能出去。”
“大姐說以後想要什麽可以問你要,你讓我咬一口林以沫呗?”孫芸誇張地傻笑。
我推開她伸過來的醜臉:“我們是你外甥,不可以在一起。”
“可以,他抱過我了。”孫芸打着我的手,急道。
以沫真幹過這事?不和我在一起,一點都不老實。
“行,我同意你咬他,”抱過不一定讓咬,那是以沫的事了,我只管敷衍我這關,“但你要告訴我你二哥幹什麽,住哪裏。”
“我帶你去。”孫芸很幹脆,跳下貨箱直奔幹血加工區。
那裏還有一個出入口,負責進出各種貨物。
“他晚上給人送貨。”孫芸指着電梯道。
現在白天,貨梯停運。我們在附近轉轉,孫芸喜歡到包裝區拿吃的。
地上那些食血人都集中在體檢中心,不需要這些棉花糖了,然而設備還在生産,産品還在外送,難道還有很多沒被集中的。不知道邱思正在耍什麽花招。
“你為什麽說你二哥是警察,他在哪個警隊?”我問孫芸。
“他負責抓壞人,妄想從這裏逃跑的人。” 孫芸歪着頭,那是她的理解。
38林以沫
我們從高級酒店出來,有專車來接。進廠後,職工夾道迎接,鼓掌,攝像,歡天喜地。
吵鬧聲中,夫人挽着我的手臂,緩緩走進會議室。孫圻等在那裏。
她沖孫圻點頭,莞爾一笑,并不多說。我坐在她身邊,負責接茶接文件,員工遞給她的東西都經過我手。
桌邊坐滿人,孫圻在人叢中,除了不正常的眼睛,看上去挺自如。別人沒有發現他的真面目,至少在我看來。
夫人不停地依偎我,臉頰時不時貼在我臂膀上,看我翻開的文件。我也懶得聽孫圻誇誇其談,慢慢忽略他的存在。
一陣熱烈的掌聲之後,他又提到夫人:“我宣布,孫璨璨繼續擔任董事長。”
“謝謝大家,謝謝孫教授,以後我會經常來和大家見見面。這是我兒子,林以沫,不要看他年輕,他從小接觸管理,練就了很高的管理能力,會代表我管理好公司,從現在起,他便是我公司的執行董事。”
我深感意外,她撫着我手腕鼓勵我,讓大家配合,大家一致鼓掌祝賀。
歡迎儀式和見面會占用了一上午的時間,中午聚餐,時間依舊很慢。陪同的經理極善辭令,與工作有關無關,天南海北,講得天昏地暗,夫人微笑傾聽,或許很多年沒聽過這麽多話,也算新鮮。
她不怎麽動筷,偶爾動筷把菜夾給我,我只好穩住心神不緊不慢地吃完。
孫圻中午便不見蹤影。下午各部門報告會,會議室的人更多。
她有些疲倦,我宣布中場休息。經理安排一間休息室讓她休息,她只坐在搖椅上微睜着雙眼。
我一直陪着她不敢離開,怕她在公司制造駭人的新聞。
“你中午沒吃多少,要不要喝牛奶。”我問她。
“你過來。”她聲音沉沉地。
我走過去坐她身邊的椅子上,她握着我的手:“你說你的血有抗體,所以少爺沒影響你。”
“可能是吧,我們有接吻。”我羞澀地說。
“不會是他逼你的吧?”她溫柔地微笑道。
“不是。”我開始緊張,因為她的手握得很緊,下一刻,不出我所料,她從搖椅上下來,順勢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
她的動作很快,我來不及推拒,被她貼個滿懷。
“媽媽。”我站直了,緊張地不知該不該用手扶她。
“沒關系,他要是強迫你了你告訴我。”她輕柔地說。
“真沒有。”我目視前方,堅持着。
“今天見那麽多女孩,有沒有喜歡的,有的話找來陪你,我會幫你保守秘密。”她很輕松,語氣誠懇。
“沒有,媽媽,我,我也會幫你保守秘密,不過求你,不要同化他。”我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表面意思一閃而過,她或許需要被照顧得更周到。我心虛地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你擔心這個,不用擔心,這二十年我什麽都沒做,只鍛煉了超強的忍耐力,有你在身邊,我更容易約束自己。”她撫着我的背,“你沒有看上的女孩,我也沒有看上的男孩,也沒資格去接近別人,只有你是個特別,我們在一起,都不會被傷害。”
她的語氣讓我頭皮發麻,推又推不動她,想到少爺,我五髒六腑跟着痙攣,抻着疼:“媽媽,你殺了我吧。”
她冰冷的手撫上我的臉:“與其死,也不甘心和我在一起?”
“我屬于少爺,還是你把我給他的。”我控制不住,身子顫抖着。
她不可捉摸的心思又冰雪消融,依偎着我:“很好,在山莊他替你擋那一口我就知道了,我的希望沒有落空,他擁有你很幸福。他能幸福,是我最大的心願,我怎麽能搶走他的幸福。你今天的表現不錯,我們人前是母子,人後也要是母子,我也想要你對我言聽計從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