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以沫+臨風
28林以沫
這些天,我在地下提心吊膽,怕得要命,少爺來了我才覺得安全,麻痹了這些孩子。
我也要變成食血人,想到這裏身子便虛脫無力:“先回去吧。”我跑出教室,後悔怎麽會放心和一群狼崽子在一起。
“等等我,你先別急。”少爺用嘴挨個吸吮我身上的傷口,感覺會吸出毒蛇剛剛注入的毒液一般。
沒用的,被牙咬破的傷口一點都不疼,已經麻木了,我怎能不急。
毒素很快會控制我的大腦,我會改變食素的食性,變成沒有理智的食血人,在此之前我要做點什麽。
我心靈的恐懼讓自己對自己失去信心,我不知道變成食血人之後我的思想會變成什麽樣子,我對少爺是不是還會至死不渝。
“快回宿舍。”我控制不住眼淚,淚花迷蒙了雙眼,什麽都看不到了。
“你別緊張。”少爺飛奔着把我帶回宿舍,“沒事的,有我陪你呢。”
他擦着我的眼角,我仰面躺在床上,想起梁絡說時實,要食血才能達到高潮,我不想變成那樣。
“少爺,少爺,”我的心真的驚慌了,撩他的衣服,“我們洞房花燭吧,快,我怕晚了感受不到。”
“不會的,你別怕。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梁絡好了,鐘舒舀給他注射了你的血,所以你可能可以抵抗食血人的病毒,你別緊張,等一等。”少爺按住我手臂。
真的嗎,我慢慢放松緊緊抓他的雙手:“可我已經麻木了。”
“需要時間,相信我。”
“那也不耽誤……”
“不,你現在太緊張了,只會被動承受,我不要。”
我害怕辜負少爺的真情,又覺得不是自己能左右,委屈地哭出來:“少爺。”
“你忘了我名字啦。”少爺幫我擦幹眼淚,他的手指萬分輕柔,涼涼地似珍珠滾過我的眼周。
他一直在我身體上方,撐起身子不讓我負重,此刻壓在我身上:“別哭,除了麻木,還有別的不尋常感覺嗎?”
我心滿意足地摟緊他,內心安定許多,除了他有點重,壓得我要重重地喘息之外,沒什麽不适。
混亂的思維稍稍清醒,我想到孫圻現在沒有和我父母在一起,是救出他們的好機會。
“現在去找我爸媽,我要帶他們走。”
29臨風
為了不讓以沫過度擔心和緊張,我陪他去。
他猶如争分奪秒,和孫圻賽跑,狂奔到化驗室,沒找到人,別人說這個時段不該他們上班。他有些慌,不聽別人勸說,又一路狂奔到烘幹區。
我沒心思仔細觀看讓人瞠目結舌的地下城市街景,一走一過已經了然。
來到氧氣最稀薄,異味最濃,溫度最高的幹血塊制造區,他終于撐不住了,彎腰拄着膝蓋,大口大口倒氣。
我也無意在此久留,背起他跑着穿過去:“還有多遠?”
“D11-15。”
見到一排排房屋,我明白了D是區號,11、15是行列號。
推開D11-15的門,裏面沒人。
以沫找遍每個房間,雙腿發軟,委頓在地:“一定是孫圻,他把我爸媽關起來了。”
我也感覺揪心,孫圻要挾我不留餘地。
我們重返教室,逼問孫圻以沫的父母在哪。
“沒在宿舍裏?那是和孫哲出去了吧,他今晚好像在天河街。”孫圻一臉不知,又關切地。
一直逼着他也不是辦法,我和以沫立刻出地下城,趕到天河街。
我們從運輸公司開了一輛小貨車,透過車窗遠遠望見馬路邊四個人影。
孫哲站在旁邊,以沫的父母抓住一個女孩的手臂正在吸食。
30林以沫
我大腦空白地沖下車,大喊爸爸媽媽。然後木然地驚呆在原地,那女孩歪着頭無神地瞅了我一眼,我認出了她。被我爸媽傷害的女孩是付紅芳。
他們驚慌失措,自覺無臉見我,支支吾吾:“他先咬的,讓我們趁變味之前體驗一下。”
見我們靠近,孫哲大喝一聲:“快走。”
他們扔下付紅芳,向路邊的黑暗處逃竄,眨眼沒了蹤影。
付紅芳失去支撐,身子猶如紙片,被秋風吹倒。
31臨風
“她還有氣,先送她去醫院。”
這應該是以沫最不願見到的情景,他錯愕,精神受到嚴重的刺激,望着逃跑的背影,痛苦地僵持着。
我怕他反應過來一個人去追他父母,叫他幫我把人擡上車。
付紅芳頸動脈被咬破,血液噴射進衣服裏,趕到醫院半身衣服已濕透,相對腕部只是小傷。
我告訴梁絡是被孫哲咬傷的,他把值班醫生叫來立即展開搶救。
付紅芳處于昏迷狀态,我們在手術室外等待。我默默祈禱她不要死,但又多了一個食血人。
32林以沫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難道他們只配生活在地下,一但上來,便失去為人的本性。
他們對我的溫柔,和藹可親都哪去了,我以為不用我叮囑,他們會管住自己的沖動。事實上不是的,他們抵抗不住誘惑。他們不是我想象的那樣寧死不屈。
我腦海浮現牡丹園伏在地上的梁絡,難道只有梁絡有死一般的決心,置欲望于不顧。
33臨風
手術室裏突然亂套,有人跑出來慌張地對梁絡道:“那女孩斷氣前突然擡頭張嘴咬了趙醫生,怎麽辦?”
另一個補充:“化驗結果出來了,她是被感染的病體,趙醫生完了。”
“去拿繩子。”梁絡冷靜地吩咐。
趙醫生還滿臉不可思議,打量着斷氣的女孩,和隔着手套往外滲血的自己虎口部位的傷口。
助理醫師都吓得跑出手術室。
梁絡勸道:“為防止你攻擊別人,讓我們幫你吧。”
“啊?可以啊。”趙醫生迅速脫掉手套和髒衣服,在我和梁絡監控下出了手術室,“把我綁在病床上,讓他們記錄我說的每一句話,不能浪費研究的機會。”
真是偉大而敬業的醫生。
梁絡把手術室暫時封閉,等待專業的廢物處理人員來處理。
被綁在床上的趙醫生身上挂滿儀器,還在自述着:“我的手感覺不到疼,要不是看到,我不會知道被咬。我的心跳慢慢加快,身體發熱,心情煩躁……我有了一些奇怪的渴望,現在快一個小時了吧,我覺得身體發輕,有了力氣。”
記錄的人本能地哆嗦一下,咽了口唾液。
梁絡交代将打包的垃圾全部燒毀,并派人跟車到焚燒點監督。
我覺得不能再等了,救不了那女孩,不能再失去趙醫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發狂。
我暗暗發誓,一定要親手結果孫哲。
我把以沫和梁絡叫到一旁:“你感覺怎麽樣?”
“我……”以沫還沒從這一系列的事件中走出來,不知如何回答我。
“我說了你不會有事的,借此機會再确認一下,用你的血……”我痛恨自己這樣要求以沫,他的所有都是我的,這無異于在我身上割肉,此恨綿綿,我咬着嘴唇給梁絡臉色看。
梁絡根本就不看我,不停地用溫柔的目光安慰以沫,平靜地鼓動他:“這事除了我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學得差不多了,有實習生的水平,我會親自處理,二十毫升差不多了。”
34林以沫
我還在考慮怎麽處理我父母,腦子裏不停地胡思亂想,但都自生自滅。
通過他們倆個的神色和言語,我終于明白我還能幫爸媽做點什麽補救措施。好像我的人生又燃起希望。
我愣愣地點頭。
抽出來血的變成了救命神藥,馬虎不得,我和少爺跟着梁絡,好似保護他和藥品的安全,直至梁絡處理出別人一眼辨識不出是血的黃色藥品,親自注射進趙醫生的靜脈血管。
我稍稍松了口氣,盡管趙醫生還在喋喋不休的自述。
“你們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吧,我照顧趙醫生。”梁絡把記錄人打發走了。
趙醫生似也知道累了,安靜地閉上眼睛。
我和少爺,跟梁絡一起擠在趙醫生的病房,守護自己精心種下的種子。
35臨風
白色的晨曦射在趙醫生臉上,他從睡夢中驚醒,要從病床上坐起,卻被尼龍繩的束縛壓回去,瞪着頂棚,思索半晌,突然叫醒梁絡,激動不已:“梁院長,我們研制出特效藥了,我怎麽不知道?你給我注射了多大劑量,我身體正常了,應該是在初期被遏制了發展,他們已經發狂,我覺得要增加藥量,增加五倍,不,十倍,十倍差不多能中和他們體內的毒素。”
十倍?二百毫升?這個劑量引起了我的警覺,這是不折不扣的搶劫,他們要搶劫我都不舍得動的美食。我感受到了威脅。
我冷酷而兇狠地瞪着趙醫生,還好梁絡很平靜,沒有答話,只是等趙醫生說完,不然他有一點興奮的态度都會成為我情緒失控的導火線。
“你真的好了?”梁絡輕聲細語。
“真的,快把我放開。”趙醫生試着掙脫身上的束縛。
“那先做個腦電波測試吧。”梁絡調整病床,讓趙醫生半躺。
趙醫生微皺眉,但很理解和配合。
梁絡叫人拿來血袋,放在趙醫生面前,并讓他聞一聞,觀察他腦電圖波形。
“正常。”梁絡下了結論。
這麽神奇,我懷疑:“給我也測一下。”
“你有嚴重的焦慮綜合征,我勸你還是別試。”梁絡嚴肅地,“測了也不正常。”
“不測怎麽知道。”我捅捅以沫,“你也測一下,玩嘛。”
以沫微笑點頭,還是他懂我。
測試完,梁絡給我們解釋腦電圖。
“林以沫看見血袋時的β波正常,臨風你的β波波幅擴大,超出正常範圍,說明接受了血液的刺激,不正常。”
下了床的趙醫生也擠過來,拿以沫的腦電圖和他的對比:“我們倆的一樣,我沒事了。”然後繼續興奮地念叨,“太好了,梁院長,你快帶我去看看特效藥,盡快給他們用上,他們出院一定會上頭條,我們體檢中心終于攻克了多年的難題。”
我正煩躁和以沫“不一樣”,他又提起用藥的事,真讓人氣不打一處來。我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提起:“閉嘴,不想死就管住自己的嘴,不要提特效藥,否則,我把你綁到治療床上,讓你每天淨化血。”
他抓着我的手腕,雙腳淩空踢騰着,眼睛瞪得要掉出來,哼不出一聲。
梁絡也淡淡地:“趙醫生,我們沒有特效藥,我只是給你用了一點抑制劑,你比較幸運,感覺好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又有反應,你可不能瞞着不說。你知道我們的藥品研究毫無頭緒,研制出特效藥簡直天方夜譚,你不要向外界做不實的宣揚,否則為了給公衆安全感,我只能将你也放在治療床上。你要是能保守秘密就點頭。”
被我掐着,他想點頭沒那麽容易,念在以沫拉着我的手臂為他求情,我放下他。他鐵青着臉,急忙點頭。算他識趣。
“你去休息室調整一下,記住我說的話,也不要忘了剛才的警告,把心放在正常工作上。”梁絡讓趙醫生出去。
我懷疑自己之前讓以沫救他那會兒是不是被鬼附了身,他讓我幡然醒悟,不能浪費以沫的血去救別人,傳開了,會有太多人争搶以沫的血,會把以沫推向死亡的深淵。
我把梁絡也轟出去,急于彌補我的過錯,将以沫舉起:“讓我吃了你吧,藏在肚子裏誰也搶不去。”
以沫完全把我的話當作玩笑,垂眸天真調皮地瞅着我笑,許久:“我可以救他們,太好了。”
他的愛心又泛濫,我嚴肅地和他對視一會兒,終轉嗔為喜。我說的本來就是玩笑話。
我放下他,鄭重地:“我不允許你再拿血去救別人,太多了,你一輩子救不完。你的每一滴血都是我的。”
“嗯,那我只救你媽媽,還有我爸媽。”以沫抱着我的腰。
我撫着以沫的雙眼,自私的內心多想忽略他懇求的眼神,但為了他內心安寧,還是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