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以沫+臨風
我還不夠言聽計從嗎,若有,只是關于我父母的那一點點。
“媽媽,我相信你的意志力,你要掌管公司可以住在地上。”
“不,孫圻影響力這麽大,依然不住在地上,因為沒有安全感。我想要的是安全感,就像靠在你身上,這是我的需要,你不要推開我。”
她的話至情至理,人前人後都是母子,她的态度也變得溫柔,失去丈夫,只能依靠兒子,我感動至深,淚水溢出眼眶,放棄了自己內心的掙紮與堅持。
“可我害怕孫家父子。”我試着直言。
“有我在,你不用怕他們。我要出來,正是不願忍受寄人籬下之感,記住,公司和地下城很快會成為你的,我和你父母的地位有多高,看你的決心。”
我無非想讓他們生活優渥,不被人控制,安享人生,如果我坐在孫圻的位置,一定可以實現。
我擡手攬着她肩:“好吧,媽媽,我的肩膀你随時可以依靠。”
“怪不得林相濡從小就喜歡你,離得近才知道你身子的好處。”她終于離開我回到搖椅上。
“他喜歡叫他臨風。”我垂下雙臂。
“不喜歡我起的名字。”她淡淡一笑,又起身,“走吧,早點離開這,我要去看看林青城。”
39臨風
等不回以沫,我心急如焚,度日如年。讓我和孫圻學習是假,不肯帶上我是真,我又感覺被她扔進莊園裏。還把我喜歡的人帶走,讓我孤孤單單。
難道她也不知道我還需要以沫。他們給我的,目的是收回去。
我胡思亂想,草草睡了一覺。天黑随貨上了電梯。
出口在空曠的廠房裏,有兩個人接貨。門口标牌為配電間,一輛廂式貨車在等着。
這是一處生豬屠宰場的後院。空氣中充斥着生豬的味道。
約麽裝滿一車貨,孫哲才出現。我坐在駕駛室等他。
他看到我甩了下頭,然後板着臉示意我下車。
“這貨送哪去,走,一塊啊,我幫你開車。”我賠笑道。
其實他一點也不老,只是頭發不剪胡子不刮,一副乖張的樣子,不招人喜歡。
“小孩走開,別在這耽誤事。”他不高興。
不招人喜歡的樣子,看了會忍不住生氣,我道:“你不吭不啊,咬傷我朋友也不說句道歉的話。還有昨晚,你故意害伯父伯母,他們可是你爸的得意弟子,你不能誰都害,這些賬怎麽算,上車聊聊呗?”
對峙片刻,他不上車,我開車門下去。急躁了,沒說好話穩住他。他見我動,拔跳就跑。
我迅速跳下車,忘了他還有一群打手,十幾個人從旁邊隐蔽處冒出來,拿着棍棒圍上我。他善于利用無知的普通人。
他們這些全上也擋不住我一腳,我瞄一眼孫哲逃跑的大致方向,繞車身後面轉一圈,那些人果然追着我跑,讓開去路,被我甩開。
孫哲鑽進待宰圈,我打開門,看見滿池子生豬,嗷嗷待哺。
他不會藏在豬身下吧。我站在隔離牆上,挨個池子查看,最後發現一道門。
開啓那道門,正式進入血腥的世界。死豬被清洗,去毛,開膛,切割。
“孫哲,這裏的每一臺機器都适合你,別藏了。”
這裏人多,豬多,機器多,亮如白晝的燈光讓我睜不開眼。我眯着眼睛好奇地看完一頭豬走過的路。
車間對面咣當一聲,孫哲開門離開了車間。
閉着眼從這些機器中間穿過太危險,我還從待宰圈出去,迅速爬上車間屋頂,一輛貨車發動,駛出大門,駕駛室裏正是孫哲。
馬路上,我邊追邊尋找出租車,決心今天晚上不讓他跑掉。出了小巷,彙入八車道的主街,我攔下了出租車,不過路上車輛不多,一瞬間已離孫哲的貨車很遠。
“我不說轉彎你只管開,快點。”我在副駕駛室吩咐司機。
快接近的時候,孫哲加速橫沖直撞,為避免傷及無辜,我讓司機放慢速度,跟上就行,找合适的地方攔下他。
我想起以沫對着空氣給我畫的地圖,這裏是西區,孫哲在往市中心方向逃竄,離幾個地下入口越來越遠。
不過我很快也發現,離我學校越來越近。難道他想到學校抓人質嗎?
前方綠燈閃爍,我想在相對寬闊的十字路口擒住他。
“變道超車。”我把身上所有的一沓現金都甩給司機,“十字路口停。”
司機配合得恰到好處,下了車,我迎着孫哲的車頭縱身躍起,孫哲沒有停車,我正好落在車廂頂。
上了他的車便好辦了,我蹲在車頭上,一拳打碎玻璃,把孫哲從駕駛室拽出來。
我提着孫哲落在路上,貨車轉彎過猛側翻在十字路。
“你不能殺我。”孫哲握着匕首掙紮,連續幾下都刺空後孤注一擲地吼道。
我樂得鉗住他手腕,讓他緊握匕首幹着急:“為什麽不能殺?”我将他拖到人行道上。
“我殺了我爸,你殺了我,別人會懷疑都是你媽幹的。”
孫哲殺了孫圻,是驚人的消息。不過他作的孽的确不該讓我媽來背。
“在哪,什麽時候?”我要确認。
“我去屠宰場前,就在這附近的方鼎公園。”
我知道方鼎公園,那有占地一百平米,高兩米的四方高臺,高臺上放置了一只大方鼎。我感興趣的是那座高臺,它或許隐藏着去地下的通道。
我放開孫哲:“那有通道?”
“是。”孫哲收了匕首,低下頭,很老實的樣子。
“帶我去看看。”
我們入園的位置看不到方鼎,視線被公園的樹木擋住了,要穿過公園才可以。
五百畝的公園,中間是三畝草坪,供人們運動,露營。草坪外是環形灌木叢。夜晚沒有人,草坪上靜悄悄的。
孫哲從甬道踏上草坪,穿過去不失為一條近路。
深秋,綠草枯黃,月光下,草坪泛着白色,空氣中有露水和枯草的香味。
我遠遠發現草坪中央有一塊黑色,越看越像人形。莫非就是孫圻,但又不像。我加快跑過去,不到眼前已經看清了,黑色長棉衣,黃色圍巾,是個女孩。
“高一婷?”我扶起她的頭,不敢相信她躺在這裏。
她已經奄奄一息,接近昏迷,望着我要說話,又發不出聲音。
我把她上半身擡高,湊近她:“誰幹的?”
“你走。”她終于發出一點聲音。
我發現了她的傷口,在手腕上,托起她手臂仔細看了看,血液快流幹了。還未放下她的手臂,突然一束束刺眼的白光從對面射向我眼睛。
我本能地一閉眼,扔了高一婷的手臂,用手遮住眼睛。前方的光束閃爍着朝我射來,我眼前白茫茫一片。
很多人從樹叢後站起來,對着我拍照。我上了孫哲的當。
“不許動,雙手舉頭頂。”警察在樹叢外喊話,這只是一句虛僞的警告,我聽到了幾個人都将子彈上膛的聲音。
我救不了高一婷,還要分秒必争的躲過子彈。
放下高一婷,我聽到了子彈的破空聲。就地滾出幾米,躲過第一波子彈。我斜着迅速跑出草地,越過樹叢,隐蔽在樹林裏。
槍聲停止,警車和救護車聲音響起,人聲嘈雜。
我站在一株喬木的樹稍上,望着草坪,僞善的人們将高一婷擡出草坪,送上救護車。我氣憤地籲口氣,願我剛才來的不晚,配合了他們演戲,他們能救高一婷的命。
40林以沫
林青城安詳地躺在冷櫃的抽屜裏,夫人來回輕撫他的唇,冰冷的顏色褪去,有一點鮮活的紅潤,她俯身在冰冷的唇上印了一下:“這是我最後一次看你,我終于不用為你考慮了,以後我要為自己的生活打算。”
不知夫人在想什麽心事,盯着林青城的臉看了很久,最後依依不舍地關掉抽屜。
我的內心五味雜陳,只想回地下城去見少爺,掃除沉重的心情。
但少爺不在地下城。說好的晚上回地下城睡,他不回來,我無法安心。
“我要出去找少爺。”我對夫人道。
“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最可能在梁絡那裏吧:“媽,你知道母體培養嗎?”
夫人搖頭,我要說服夫人和我一起去:“母體培養原料,産量非常高,他們都在健康體檢中心,我們一塊去吧,少爺或許在那裏。”
夫人同意了,路上我詳細解釋母體培養,并把梁絡介紹給她。
體檢中心42層重新裝修完成,只放了一張可以移動的小辦公桌。夫人坐在椅子上,我靠着桌子。
少爺的電話無人接聽,我打電話叫梁絡上來。
他一出電梯便道:“你總算來了,急的時候找不到你人,真讓人抓狂。”
我對夫人道:“這就是梁絡。”
夫人很嚴肅,又冷若冰霜:“聽說你膽子很大,把這裏的監控都拆了。”
“阿姨。”梁絡愣了愣,“我也沒辦法,不想上廁所都被人瞅着。”
我為了調節氣氛,道:“我們晚飯還沒吃,來找你請客。”
梁絡聳肩,愁悶地:“我也沒吃,你沒看到有很多人,大樓要擠爆了。”
“出了什麽事?”
“趙醫生昨天一早就偷偷離開體檢中心,在繁華的國貿廣場跟記者講述他受傷又痊愈的過程,目的就是讓廣大民衆知道。他一口咬定體檢中心有治療狂躁病人的特效藥,但不給病人使用。”
“他不是鐘舒舀的人?”
“不清楚,我們有嚴格的保密制度,任何事情不準外傳,基本上都能做到。”梁絡繼續,“所以很多媒體記者找上來質問我,我只好宣布特效藥正在研制,挺多算是抑制劑,還不穩定,與個體承受能力有關,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趙醫生只是比較幸運,中毒初期,個體承受能力又強,所以才能康複。”
“這解釋聽着說得過去呀,他們不信嗎?”
“病人家屬也都知道了,他們來要求使用特效藥,我的解釋他們不聽,媒體也跟着他們一邊倒。我沒辦法,草拟了合同,如果家屬同意嘗試抑制劑,就簽訂生死合同,用藥後病人死亡我概不負責。媒體還要公開這次用藥過程,我還要準備藥劑,哎呀,忙死我了。”梁絡仰頭長嘆。
一百多人,我頭大:“一下子這麽多人,我的血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