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公司的工作堆積太多,肖夢不得不先放下黃泉客棧的事連續幾天在公司加班,周末都沒能休息。
一天中午肖夢接到楚紅的電話,說他定制的自動門出廠了,随時可以送貨上門安裝。
肖夢開心地道了謝,只讓楚紅給他安排了送貨,沒有讓安裝師傅同行,怕給安裝師傅留下心理陰影。
餘叔看起來和活人沒什麽太大區別,倒是不怕見人,萱萱的臉色可以用粉底色號太白解釋,慕舟舟總不能說是理發店專用的人頭模型吧?
而且那麽大一片森林公園說沒就沒了,恐怕到時候昆城又要多一個恐怖傳說——我給鬼樓安大門。
肖夢聯系了羅中恩巨佬,向他的陰間建築工程隊求助,又順便拜托工程隊幫他把公寓徹底整修一遍,那些爆了的水管和壞了的制冷機器還擱置到現在都沒修,正好一起解決。
餘叔升職為客棧經理後責任感爆棚,十分積極地提出這些小事都交給他來辦,肖夢就放心地把接貨和監工的任務都交給了餘叔。
解決了這些歷史遺留問題,肖夢感覺一身輕。
把巨佬們的援建贊助金提現後,肖夢的銀行賬戶前所未有地充實了起來,雖然這些錢都要投入到公寓的建設上,但也算了發了人生中第一筆小財!
窮困潦倒了二十五年,開始逆襲走運的肖夢就連加班都是帶着愉快節奏的,還有點被慕舟舟控制後的舞王後遺症,在沒有人的公司裏去茶水間泡咖啡的路上,都得戴着耳機聽着電音蹦兩下。
啊,生活如此美好……嗯?好像有人在哭?
肖夢正在電音的動感節奏裏晃得來勁,隐約聽見耳機外傳來女孩子的抽泣。
肖夢摘下耳機挂在脖子上,尋着聲音找到另一個設計小組的辦公區,看見一個眼熟的女同事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他記得這個女同事是跟他同一批面試進公司的,也是一個優秀的建築設計師,叫方橙月。
“那個……你還好嗎?”肖夢小心翼翼問,“需要幫助嗎?”
方橙月慢慢擡起頭,睫毛膏哭花了一片黑漆漆蹭在眼周,這女孩臉還白,冷不丁吓了肖夢一跳,感覺有點像萱萱的修羅鬼身……
方橙月哭得梨花帶雨,抓着肖夢的衣擺不松手,含糊不清道,“我可怎麽辦啊 ,我都在公司睡三天了,我都三天沒洗澡了……”
“啊,這……”肖夢深感同情地說,“是甲方催得太緊了嗎?趕稿也要注意衛生啊,我那裏有洗發水,你要不要去洗洗頭清爽一下,一次性牙刷牙膏我也有。”
連續好幾天住在公司加班趕設計圖都對肖夢來說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了,他沒好意思說他那裏還有沐浴露、潤膚露、護發素、搓澡巾什麽的,他和公司打更的大爺熟,他以前回不了家就帶着東西去蹭大爺的浴室。
方橙月哭得更兇了,站起來揪着肖夢的衣服搖晃他,“你這個臭直男,長這麽帥有什麽用……”
方橙月這個女孩子平時就大大咧咧自來熟,肖夢有點尴尬,躲又躲不開,就只好舉起手盡量不碰到人家女孩子。
這都快半夜十二點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女的還哭得跟被怎麽了似的,這要讓別人看見,他就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祁鈞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部門門口,看着被方橙月嚎啕大哭着用小拳拳捶打胸口的肖夢,眼神複雜。
肖夢蒼白伸手:“祁總,你聽我解釋……”
方橙月動作一頓,猛地回頭,看見祁鈞,一把将肖夢推開老遠,嘤一聲地捂住哭花的臉,絕望道,“天吶,我和霸總的愛情故事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
祁鈞:“……”
肖夢:“……”對不起,打擾了。
……
三個人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肖夢拿了三杯熱咖啡過來分給兩人。
祁鈞接過咖啡,對肖夢沉穩一笑,“這麽晚還在加班,辛苦你們了。”
肖·耿直boy·夢一臉認真道:“不辛苦,拿了加班費的,我每個月的加班費有時候比工資還多,我覺得很好。”
祁鈞:“……”今年的優秀員工獎繼續給他吧。
方橙月:“……”m?
方橙月用咖啡暖着手,不安地垂眼說:“對不起祁總,我不是為了加班才住在公司的,我……不敢回家,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家裏……有鬼。”
肖夢和祁鈞一個托腮一個抱着手臂,面不改色:“嗯。”
方橙月:“?”這是什麽鬼反應?
方橙月以為他們不信,急切地解釋,“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雖然沒有看清楚是個什麽樣的鬼,但那個影子已經在我家裏出現過好幾次了,看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有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客廳看見那個影子就在我的唱片架旁邊站着,特別清楚的一個輪廓,是個男鬼!”
肖夢看了一眼祁鈞,有點難辦,要是老板不在他可以直接陪這個同事回家看一下情況,說不定還能順便拉個租客。
祁鈞說:“每天住在公司不是辦法,你去附近的酒店開個房間,費用找公司報銷。”
方橙月一愣,感動捂嘴,天吶,她和霸總的愛情故事終于要唯美展開了嗎?
肖夢嘆了口氣,看來要等以後再找機會幫忙了。
方橙月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她接起電話,臉色一變,挂斷電話後哭唧唧地說,“兩位男神,你們有誰可以陪我回家一趟嗎?鄰居找物業舉報,說我家一直從窗戶往外扔東西……可我家裏沒人啊!肯定是那個鬼幹的!”
肖夢立刻舉手:“我陪你回去。”
祁鈞看了肖夢一眼,對方橙月說,“我也陪你回去看看。”
肖夢在心裏啧了一聲,委婉勸道,“祁總,您早點回去休息,幫助同事這點小事就讓我來……”
方橙月起身一把捂住肖夢的嘴,感動道,“謝謝祁總!那就拜托你們了!”
肖夢:“……”我真多餘。
祁鈞和肖夢陪方橙月回了家,三人剛從祁鈞的車上下來,就聽見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一起擡頭看向東西扔出來的八樓窗戶。
窗戶大開着,裏面黑漆漆的,暗紅色的窗簾随風飄動,不斷有一些黑色圓形的東西從裏面扔出來,掉在地上發出脆生生的碎裂聲。
好幾家鄰居都從窗口探頭大罵。
“有毛病啊!大半夜的發生什麽瘋!”
“小兩口有什麽矛盾去床上解決不行嗎!自己沒有性生活別影響別人啊!二胎都被吓沒了!”
“都別他媽吵吵了!決賽圈聽不見腳步聲了!”
莫名就變成了鄰居間的對罵。
“自己技術差還賴別人!你不會戴耳機啊!”
“自己不行還賴別人!不行你吃偉哥啊!”
“別跟我在這兒逼逼賴賴,是男人就來王者農藥,附近的人搜‘你凱爹’!”
“逼話少說,上號!”
肖夢:“……”這個小區民風很淳樸啊。
方橙月突然爆發出一聲震亮了半個小區樓道聲控燈的尖叫,“神啊!我的唱片啊!!!”
祁鈞和肖夢走到方橙月身邊,看見她顫抖着手指撿起地上四分五裂的幾塊唱片殘骸,流下心痛的面條淚。
“什麽仇什麽怨,為什麽偏偏要扔我的唱片?”方橙月哭喊道,“管你是什麽妖魔鬼怪,我跟你拼了!”
肖夢又擡頭看了眼樓上的窗戶,這次窗口出現了一個穿着白衣的男人,懸在窗後往下看,面色慘白。
肖夢和那個鬼對上了視線,男鬼瞬間消失。
肖夢想,應該就是這個鬼幹的。
方橙月憤怒地沖進樓道,肖夢正要跟上去,發現祁鈞僵硬地擡頭看着那個窗口站在原地沒動。
肖夢叫了他一聲,“祁總?怎麽了?”
祁鈞低頭提了一口氣,攥着拳頭跟肖夢一起進了樓道。
這是市中心的老舊小區,房子又破房租又貴,還沒有電梯,三人爬樓梯上到八樓,方橙月在一個貼滿小廣告的金屬防盜門門口停下來,打開門後用手機最大音量播放大悲咒,對着門內顫聲喊,“來啊!互相傷害啊!”
肖夢:“……”哈哈,這個同事可真有意思。
門內鴉雀無聲,只有窗簾飄動時輕微的抖動聲傳出來。
肖夢打頭陣先進了屋,方橙月緊緊貼在肖夢身後。
祁鈞僵硬地跟在最後面,臉色有點蒼白,看着幾乎是扒在肖夢背上的方橙月微微蹙眉。
三人進到扔唱片的客廳,唱片架子上的唱片已經被扔了一大半,肖夢沒有看見那個白衣男鬼。
方橙月撲到自己的唱片架旁,心痛流淚,“老天爺啊,我除了美麗還有什麽錯?為什麽要對我這麽殘忍?”
身後兩人:“……”
方橙月氣瘋了,開始咬牙切齒地滿屋子找鬼,“手賤鬼!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摔唱片,怎麽沒本事顯形啊!”
肖夢:“……”這是被段子毒害太深了。
肖夢也一間一間推開門找鬼,祁鈞就像只像小雞仔一樣緊緊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肖夢奇怪地回頭看了眼幾乎是貼在他背上的祁鈞,莫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祁鈞臉色不大好,視線也有些不穩,兩人貼得太近,肖夢聞到他身上的淡淡紳士香水。
肖夢試探地問,“祁總,你是不是怕鬼?”
祁鈞這才意識到他貼得太近了,往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聲線僵硬道,“我像怕鬼?”,說完一臉決絕地率先進了卧室。
肖夢懷疑地眯着眼跟在他後面進去,看見垂落在床沿的床單動了一下。
祁鈞也看見了,瞬間停下腳步。
肖夢問:“祁總,床單剛才好像動了一下,你看見了嗎?”
祁鈞:“……沒看見。”
肖夢:“……”老板這是眼神有問題啊。
“床下好像有東西。”肖夢淡定地走到床邊蹲下,伸手抓住床單就要掀起來。
“別……”祁鈞啞聲阻止。
肖夢已經手快地掀開床單,只見床下一個白衣男鬼正留着血淚往外爬,陰慘慘地說,“嗚嗚嗚,我死得好慘啊……”
祁鈞:“!!!”
肖夢一臉嫌棄,國産鬼片都不興這一套了。
方橙月這時找完了其他房間走進這屋,“你們看到東西了嗎?氣死我了,管他什麽牛鬼蛇神!我今天非得把他抓到不可!”
男鬼還在留着血淚賣力往外爬。
肖夢怕吓到方橙月,反應極快,面不改色用不帶章的手把鬼捂着嘴怼回床下,把床單往下一撂,若無其事起身道,“什麽也沒看到啊。”
男鬼:“???”
方橙月驚訝道:“祁總?你怎麽哭了?”
肖夢看向祁鈞,只見祁鈞俊臉蒼白,臉上殘留着兩道淚痕,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
肖夢想,應該是剛才那只鬼顯了形被祁鈞看到了。
祁總,怕鬼——實錘。
肖夢繃緊嘴角,淡定地幫他解釋:“我們剛才聊天來着,你這屋和祁總小時候住的房間一模一樣,祁總太感性了,回憶起童年有點傷感。”
方橙月懷疑地打量着祁鈞,“祁總,你沒事吧?”
祁鈞緩了一會兒,抿了抿唇,略低下頭擡手按住眼睛:“……時光易逝。”
肖夢附和感慨:“歲月如梭啊。”
方橙月:“……?”
方橙月看着她hellokity主題裝修的公主風卧室,一臉懵逼。
什麽鬼……霸總的童年畫風這麽甜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