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方橙月雖然滿腹疑惑,看見祁鈞眼眶都紅了,還是安慰道:“祁總,人生要向前看,實在懷念您可以自己設計一個hellokity主題的房子。”
肖夢剛進房間就被床下面的鬼給吸引了視線,根本也沒細看這個房間的裝修是什麽樣的,剛才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幫祁鈞掩飾,也替他尴尬起來。
好好一個型男霸總,愣是按頭被他包裝成了少女霸總。
卧室滅着的燈忽然閃了一下,肖夢擡頭看了一眼,方橙月習以為常道,“老房子電路不穩定,總這樣。”
“唉……”肖夢突然聽見床下的鬼長長嘆了口氣,小聲嘀咕,“現在的年輕人,一點安全防範意識都沒有。”
肖夢:“?”
男鬼繼續碎碎念:“明知道電路老化也不注點意,大半夜還帶兩個男的回家,吓都吓不走……唉,這床不會塌吧?看着質量不怎麽地,現在的家具質量就是次啊,偷工減料,唉,這個浮躁的社會,世風日下啊。”
肖夢:“……”嗯?這鬼好像……等等,難道?
肖夢快步走出卧室,到客廳把唱片架子挪開。
只見唱片架子後的牆上,一個插座已經燒得焦黑,裏面還隐隐閃爍着電火花,挪開架子才聽見細微的噼裏啪啦聲。
今晚家裏要是沒有人,恐怕就要發生火災了。
方橙月後怕道,“我說怎麽半個月前開始家裏就總有燒焦的味道,四處找都沒找到哪裏燒壞了,原來是這裏!”
祁鈞已經鎮定了不少,嚴肅建議,“拉電閘,這個房子電路老化太嚴重了,要找專業的電工排查電路安全隐患。”
肖夢把電閘關掉,插座裏的火花不閃了。
方橙月感概:“哎呀,這麽說那個鬼是在提醒我?真是個好心鬼,這麽一想之前他的确每次都是出現在唱片架附近。救了我一命,可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燒紙錢也燒不到他手裏啊。”
客廳一角傳來碎碎念的叨叨聲,“別問,問就是雷鋒,做好事不留名,幫助別人快樂自己,我來自撫順,雷鋒的家鄉,我是雷鋒的後人老張……哎呀,說禿嚕嘴了,弘揚雷鋒精神任重而道遠,為和諧社會貢獻一份力量,還要趕場子,再見。”
肖夢向好人鬼老張投入去尊敬的微笑,目送他轉身離開。
肖夢注意到祁鈞臉色似乎緩和了不少。
突然,一陣涼飕飕的陰風從窗口的夜色中吹進來,窗簾輕輕飄起。
一個穿着白色警察制服的鬼出現在窗口,面色慘白如紙,漆黑暗淡的雙眸沒有絲毫情緒波瀾,周身散發的陰氣比尋常鬼要濃重許多,甚至化作了白色的輕薄寒霧。
所有人都下意識一起打了個冷顫,背後發寒。
肖夢一眼就看出了這鬼的身份。
八成是陰差,一身白,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白無常?
白無常聲音空靈且毫無起伏:“張建國,由于你滞留陽間不肯轉生,多次作亂引起陽間社會察覺,陰間治安管理局現在以擾亂公共秩序罪逮捕你,剝奪你一百年內的轉生資格,速速随我去判官院接受審判。”
老張沒有跑,雙手合十請求道,“領導,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有心願未了,我還想多做點好事呀。”
白無常手上出現一條勾魂鎖:“陽間的一切已與你無關,休再執迷不悟。”
老張:“您好心通融一下吧,下輩子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有這個覺悟,我就最後再幫一百個人。”
白無常拒絕交涉,面癱臉甩出勾魂鎖。
肖夢自然地往前邁了一步,一把抓住勾魂鎖甩回去。
方橙月正抱着手臂奇怪怎麽八月盛夏突然降溫,看見肖夢在淩空抓東西,茫然道,“你在抓什麽?”
肖夢淡定道:“蚊子。”
白無常:“?”巧合?
白無常往旁邊一閃,換了個角度,又把勾魂鎖一抛。
肖夢迅速轉身,兩手用力一拍,穩穩把勾魂鎖夾在掌心,再甩回去,認真建議方橙月,“你不考慮安個紗窗嗎?”
白無常:“……”又是巧合?
方橙月奇怪道:“有這麽多蚊子嗎?我家樓層高,平時不怎麽進蚊子啊。”
白無常無奈地嘆了一口寒霧,嫌麻煩地直接閃到肖夢的裏側,徹底離他遠遠的,背對着肖夢第三次對着老張抛出勾魂鎖。
肖夢想也沒想就沖刺着從白無常背後撲上去阻攔,太着急,距離沒掌握好,一下拽着白無常的褲子滑跪在地上。
祁鈞清了清嗓子,慢慢繃起嘴角。
方橙月驚呆了,抓個蚊子要不要這麽炫技啊?
白無常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緩緩低頭看着自己的紅色四角內褲:“……”日,不是巧合。
肖夢也很意外,尴尬地醞釀半晌,自然地松開抓着白無常褲子的雙手,保持跪姿雙手合十,對着前方牆面上挂歷財神象虔誠一拜,“財神爺保佑,希望我下半年財源廣進。”
方橙月目瞪口呆:“???”
白無常以猙獰的怒容轉身:“大膽狂徒,嫌命太長,竟敢騷擾陰間公務員?”
肖夢緊緊閉上眼,快速補充:“財神爺保佑,每個人都需要一次被原諒的機會,希望世界充滿愛,Love&Peace。”
方橙月:“……”財神爺還能聽懂英語呢?
白無常氣得直喘,指着肖夢怒道:“你!……”
祁鈞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給了白無常一個眼神。
白無常驀然注意到屋子裏的祁鈞,臉色一變,要出口的話當時在嘴邊一拐,“下次注點意!”
肖夢茫然地睜開眼,心想,不愧是公務員,素質就是高,頓時對自己的無禮行為自責起來。
抓上衣就好了。
方橙月見肖夢還一直跪在地上不起來,一言難盡地勸道:“男神,心誠則靈,差不多就起來吧。”
肖夢站起來,起來時順手幫白無常把褲子提起來,又自然地幫忙拉好拉鏈,真摯地擡眼給了白無常一個抱歉的眼神。
白無常翻了個沖天的白眼,沒搭理他,再一轉身,日,他的犯人呢?
老張已經機靈地躲到了肖夢身後,苦苦哀求,“領導,您就再給我點時間吧,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将變成美好的人間啊。”
肖夢沒再猶豫,背對方橙月和祁鈞,擋住他們的視線,小聲對老張說:“大爺別怕,您歸我罩了,黃泉客棧歡迎你。”
說完擡起右手在老張的腦門蓋了個戳,金光溫柔綻放,老張瞬間原地消失,被傳去了黃泉客棧。
白無常神色登時肅穆起來,朝肖夢敬了個禮,“原來是黃泉客棧的掌櫃,失敬。”
肖夢勾了勾嘴角。
白無常嘆了口前胸貼後背的氣——是真的整個鬼癟掉那種,轉身又喪氣地朝肖夢身後尊敬地點了下頭,穿牆走了。
肖夢以為他還是對自己點頭,比了個消除一切誤會和隔閡的拇指心。
當晚肖夢的加班泡了湯,祁鈞開車把肖夢送回家,下車前肖夢試探地問,“祁總,你剛才看見什麽了嗎?”
“看見什麽?”祁鈞反問。
沒看到?那他還哭?
難不成真被他說中了,霸總的童年……完了,完了完了,祁神人設崩了。
肖夢仔細觀察祁鈞的表情,沒有看到不自然的痕跡,如果祁鈞是在撒謊,那這個人的裝蒜水平絕對和他有一拼。
肖夢目光複雜,“沒什麽,謝謝祁總送我,晚安。”
祁鈞淡然點頭:“晚安。”
肖夢下了車,祁鈞生無可戀地扶着額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