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郦氏的決定,本家暗湧 (5)
,讓你心中更加難受。”
“璇姐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快告訴我吧。”這樣一說,楚蓮更加急迫的想要知道是什麽事。
“你可要答應我,知道後不許去生事。”楚璇為難的道。
楚蓮連忙點頭,焦急的看向楚璇。
“蓮妹妹,我勸你和七嬸還是不要再和楚清一家作對了。你們,可招惹不起。就是我們楚家,都招惹不起啊。”楚璇嘆息的道。
楚蓮眼中開始凝聚怒火。
楚璇心中冷笑後,幽幽的道:“她可是當今逍遙王的未來王妃,明年可就要大婚了。”
“王妃!就她!”楚蓮失聲叫道。眼中滿是不屑的神色。
楚璇輕輕颌首。
“那個小賤種怎配成為王妃?璇姐姐你當還差不多!”楚蓮嗤笑。
這話,落入楚璇耳中,讓她眸底閃過一絲幽光。
“妹妹不要瞎說,傳出去,可害了姐姐。那逍遙王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角色,據說當今聖上可是對他萬分寵愛的。”楚璇忙制止道。
“哼。”楚蓮冷哼,眼中憤恨之火越燒越烈。“嫁給一個纨绔王爺,有什麽了不起的。”
“雖說逍遙王纨绔之名遠揚,可是嫁給他始終是正妃之位,日後我們見了楚清,都要跪拜行禮的。而且,若是生下子嗣,可是會被立為世子,成為下一代的逍遙王,楚清一家的崛起,總之是無人可阻擋了。妹妹還是好之為之吧,也勸勸七叔和七嬸,不要再和楚清一家作對。”楚璇話裏似乎每一句都在為了楚蓮着想,希望化解這段恩怨。可實際上,這些話進入楚蓮耳中,卻讓她怒火中燒,除了對楚清更加讨厭之外,就是濃濃的妒忌。
誰不想榮耀一世,誰不想自己的後代地位尊貴?
或許,在建寧都城那樣達官貴人遍地走的地方,沒有幾個人願意嫁給一個纨绔。可是,在其他地方卻不同,特別是像這種地位差距很大的家族,寧願犧牲一個女子的幸福,也想要傍上逍遙王這棵十分好乘涼的大樹。
望着楚蓮眼中幾乎要焚燒掉一切的怒火,楚璇唇角微彎。
目的已經達到,她随意勸說了幾句,便告辭而去。
走在星幕之下,她心中升起一片傲然之色。喃喃的道:“再受寵,再驕縱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間?”
“小姐英明。幾句話,就能讓蓮小姐去找清小姐的麻煩,咱們只需要作壁上觀就好。”芍藥趁機拍馬屁道。
楚璇冷冷眷過來,讓芍藥遍體身寒。當下便低下頭去,不敢在亂說話。
“我明明是勸誡蓮妹妹,放下恩怨,一笑泯恩仇。怎麽是挑唆呢?你日後若是不注意說話,當心我拔了你的舌頭。”溫潤之極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感到陰寒無比。
芍藥更是吓得渾身一顫,緊閉雙唇,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題外話------
咳咳,這個楚璇,寫得好爽~!果然,人心都有黑暗面麽?(偶素純潔滴!)
還有……兒童節快樂!(^o^)/~
033 佛堂前的沖撞,老祖宗
清晨,白霧漸散。楚清簡單的收拾妥當之後,便帶着幼荷前去父母的院子,她可是記得,昨夜父親說過,今早要去給老祖宗請安。
對于這位楚家的老太太,楚清還是有些期待的。
或許,是因為從郦氏那裏所知道的,關于這位老人的事,讓她很想見一下這位,巾帼不讓須眉的老婦人。
來到郦氏房前,無須通傳,楚清便自由的得進。
郦氏正坐在床邊喝着苦澀的藥汁。
昨天動了胎氣,楚財請來的老大夫配了一些安胎藥,可是卻被酒酒嫌棄,自己又新配了些。此刻,郦氏喝的,就是酒酒配的藥。
綠影飄入,郦氏擡起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今日,楚清穿着一身綠裳白裙,邊角繡着銀線花紋,陽光下,晶瑩璀璨,發出淡淡光暈,襯托得楚清如同林中仙子一般,透着靈氣。
如雲的長發,也被名柳的巧手挽成簡單的發髻,頭上只有一根紫玉釵做裝飾。整個人,顯得幹幹淨淨,卻又出了塵的美麗,讓人移不開目光。
郦氏輕點颌首,對今日女兒的打扮十分滿意。
“母親今日可感覺好了些?”楚清蓮步走到郦氏身邊。
将碗裏最後一口藥喝下,郦氏頓時覺得腹部如被溫泉包裹般,暖洋洋的。“好多了,酒酒的藥很有效。”
仔細觀察母親,見她絕麗的臉上,雖然還有些輕微的愁色,卻比昨日好了許多。楚清也稍稍放下心來:“母親若是好了,咱們就先去佛堂吧。”
郦氏颌首,站起來,酒酒和嬷嬷立即跟上。
一行五人,離開楚正陽的院子,向佛堂方向而去。
這去佛堂的路,她們自然是不認得的,哪怕郦氏當年在楚家生活過一段日子,這些年過去,這不算怎麽好的記憶,恐怕也變得模糊了。
路上随便找了一個丫鬟帶路,這才知道佛堂就在正房後院的最深處。
綠竹香草間,修築一間白牆灰瓦的佛堂,倒是有幾分禪意。這裏,與前面的院子,還隔着一個花園,确實是清幽宜人的好住處。
還未進入佛堂中,就有一陣微微的檀香飄來,看來這佛堂多年來,終日焚香供奉,這香燭上的檀香味,已經和空氣融合。
領路的丫鬟告辭而去,郦氏的嬷嬷上前,與從佛堂裏出來的一位大丫鬟道:“姑娘,我們家夫人和小姐,來給老祖宗請安,麻煩給通報一聲。”
說着,從袖口裏摸出幾兩碎銀,放到了大丫鬟的掌中。
大丫鬟掂量了一下掌中的銀兩份量,頓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對着郦氏和楚清俯身:“原來是大奶奶和小姐來了,老祖宗剛剛起身,之前還念着二位呢。奴婢這就進去看看老祖宗收拾好了沒,請大奶奶和小姐稍等。”
說罷,便轉身進了佛堂。
“這丫頭倒是機靈。”郦氏笑容中,帶着些柔和。
楚清眸光閃了閃,對這個大丫鬟的态度卻不作表态。只是,讓她好奇的是,作為老祖宗身邊的大丫鬟,能夠因為區區幾兩碎銀,就笑顏展開?
大丫鬟手裏拿着碎銀,繞過佛堂,進入後室。
平日裏,楚家的老祖宗張氏,便是在前面的佛堂禮佛,住在後室之中。她身邊,除了兩個貼身用了一輩子的嬷嬷之外,就是兩個大丫鬟,還有四個打掃丫頭,和一個粗使婆子。
而出來應對郦氏和楚清的大丫鬟,就是這老祖宗最鐘愛的一個。名叫,荷素。
荷素走在後室門外,撩開門簾進去,交談之聲便傳了出來。
“老祖宗,大奶奶和小姐來了。還給奴婢賞了些銀子。”
“給你的,你就留下吧。”一道蒼老的婦人聲音傳出。語氣平緩,中氣還挺足,可見,這個老人的身體還是很不錯的。
這時,又有一道老婦聲音響起:“太太,是否喚她們進來?”
張氏的聲音再度響起:“先等着,待我用完早膳再說。”
“這……”聲音有些遲疑:“小姐畢竟是未來的王妃,若是……”
張氏哼了一聲:“還未嫁,難不成就要端起王妃的架子了?全家人都要捧着?這樣,只會害了她而已。如今,想着如何奉承她,還不如花錢去請幾個從宮中出來的嬷嬷,好好調教一番。日後,進了皇家,也不至于被人瞧不起。”
“太太說的在理。可是大奶奶肚子裏可是還懷着咱們正房的血脈呢。”
這一次,張氏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的道:“先等着,不能一回來,就漲了氣焰。昨日老大為了他們,可沒少教訓幾個小的。今日我在寵着,恐怕其他幾房都會覺得咱們正房偏心了。”
“還是太太想得多,希望這大奶奶和小姐,能了解您這番苦心。”
張氏頗為感慨的嘆了口氣:“我這番苦心有沒有人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楚家能子孫延綿,鼎盛繁榮。”
那一直說話的老婦,也嘆了口氣。之後才對荷素道:“去吧,讓她們稍等一會。”
荷素俯了俯身,撩開門簾,從屋內走了出來。
佛堂外,楚清為郦氏整理着落下的幾絲發絲,荷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大奶奶,小姐。老祖宗正在梳洗,還需要一會時間,勞您二位稍等片刻。荷素在這裏,向兩位賠罪了。”
“荷素姑娘多禮了,是我們來早了,等等也是對的。”楚清似笑非笑的看着荷素。
那莫名的眸光,讓荷素突兀的覺得心虛。
匆匆避開那直射人心的眼神,荷素俯了俯身:“那奴婢就先去忙了,老祖宗準備好了,奴婢便來請大奶奶和小姐。”
荷素說完,躬身後退,進入佛堂之中。
楚清嘴角上的笑容收斂,對郦氏道:“母親可能久站?”
郦氏溫和的笑着,擡手輕拍了一下楚清的發髻:“別把我想得如此脆弱,昨個躺了一夜,今日站站也是極好的。”
說着,她有些擔憂的道:“就是不知道老祖宗如何想,對你我二人,不知會不會刁難。”
楚清看着郦氏,心道:看來,當初這老祖宗給郦氏留下的印象還真是十分深刻,讓她至今回想起來,都忐忑不安。
“我想老祖宗只不過是想平衡而已。”楚清出聲寬慰。
“平衡?”郦氏看向楚清。昨天她昏過去後,發生的事她都不知道,楚正陽回去後,也未曾提及,所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楚清說的‘平衡’是什麽意思。
楚清微微颌首:“昨日我們剛剛到達河西,家主就懲罰了楚正雄一家,又對女兒格外的優待。這一項項,落入其他房的眼中,自然會讓人心中不忿。若我們今日來見老祖宗,她還和顏悅色的招待我們,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大家心中對正房更加埋怨麽。所以,自然要先冷落一番,也平息其他房的不滿。”而且,我敢肯定,那荷素丫鬟,此刻定躲在暗處,仔細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好禀報給老祖宗。
最後一句,楚清并未說出,她不想讓郦氏在這個特殊的時期,還要攪進這些世俗紛雜的事情中來。
但她卻看了酒酒一眼,後者會意的點頭,确認了她心中的猜測。
荷素在不在,這可瞞不過會武功的酒酒。
郦氏垂眸,思索着楚清的話,最後點頭:“也應該如此,正房若不能處事公正,定然會導致其他房的不滿,兄弟不和,還能帶來什麽家族榮耀。”
楚清莞爾:“母親現在就開始思考如果管家了麽?”
“貧嘴。”郦氏點了點楚清的鼻尖:“以前我們家,就是一家三口,沒有那麽多煩惱。但我執掌家中中饋多年,也知道對待下人,也要公正嚴明,恩威并施。雖不同,但道理卻是一樣的。”
“女兒受教了。”楚清笑着俯了俯身,那明媚的笑容,讓郦氏的心情好了許多。
躲在暗處聽着這母女倆談話的荷素,微微點頭,心中對這突然出現的大奶奶和小姐,有了幾分好感和佩服。
正想返回後室,将聽到的一切禀報老祖宗,花園裏突然出現的人影,卻讓荷素止住了腳步,繼續附在牆後看着。
花園裏,最先走出兩個容貌各有千秋的女子,一紅一白,在她們身後,也各自跟着一個丫鬟。
她們的出現,不僅荷素看到了。楚清和郦氏也亦然。
來人,便是楚蓮和楚璇。
楚清本還在好奇為什麽只有這兩個小輩來請安,便聽到母親在自己耳邊道:“昨夜你父親跟我說,老祖宗近些年來,已經不再怎麽出佛堂。也取消了衆人的請安,所以各房的人,都是每月初一十五的過來請安,平日都不會來此打擾老祖宗的禮佛。”
這話,好似無關緊要。
可是,卻讓楚清的眉梢輕挑。
母親的話明明白白的告訴她,本不該來的兩個人,是來找茬的。
郦氏和楚清初到,自然要給老祖宗請安,她們兩人出現在這裏,目的自然不會是佛堂裏的那位,而是眼前的兩人。
“璇姐姐,快看,那是誰呢?”紅色裙袂翻飛之間,楚蓮還未靠近,那刺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楚璇走在她身邊,壓低聲音:“蓮妹妹,你當真要這麽做?若是傳進家主耳中,你可吃不了好。”高傲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抹擔憂。
楚蓮眼中劃過一絲狠戾,同樣壓低聲音:“我怕什麽,反正我爹娘都被家主給罰了,大不了也把我罰一遍。禁足,還是抄經書?把我惹急了,我就去外公家裏哭訴家主的偏心。”
“唉~!”楚璇垂下眸光,頗為無奈的道:“我說不過你,你且好自為之,不要再給父母帶來麻煩。這楚清,恐怕就是你外公家都惹不起。”
楚蓮的臉上,本來因為楚璇的‘認輸’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可是楚璇的後半句,卻有将她的臉色拉了下來,額間布滿陰霾。
“我才不會怕她。”楚蓮咬牙切齒的道。加快步伐,大步走了上去。她身後的丫鬟,也垂首急急跟上。
楚璇腳下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姐,這蓮小姐還真是不識好人心啊。”芍藥譏諷的笑道。
楚璇心中冷哼,望着那耀眼的紅衣,眸底一片嘲諷。楚蓮這個人,越勸她,她便越要沖上去,這般的無腦,真是讓她有些興致闌珊。無趣得很。
“小姐,看來來者不善啊。”酒酒傾身靠近楚清耳邊,望着向她們走過來的楚蓮低聲道。
楚清淡淡的掃了楚蓮一眼,眸光卻落在她身後,站在原地的白衣身影上。
楚璇,這個女人的笑容裏,總是帶着一種冷漠的疏離,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高傲和不屑。
收回眸光,楚清看向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楚蓮,微笑不語,她倒要看看,這個鼻孔都幾乎要翹上天的少女,接下來要如何。
楚蓮走到楚清面前停下,眼神先瞟了一眼郦氏,低聲咒罵:“騷婊子。”
楚清眸光一暗,手卻被郦氏拉緊,向她微微搖了搖頭。
見兩人沒有反駁,楚蓮臉上多了些傲慢和得意之色,這才看向楚清,肆無忌憚的打量她:“啧啧,聽說你要當王妃?我看也不怎麽樣麽。逍遙王是沒見過美女還是怎麽滴,你這樣的貨色都能看進眼裏?”
楚清嘴角一抽,眼前,這個少女一身豔俗的紅裝,頭上梳着複雜得不符合身份的發髻,插滿了金釵,好似深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富有一般。一張本算是清秀的小臉上,卻濃妝豔抹。
說句不好聽的,楚清覺得那花魁汐月,都要比眼前的楚蓮要順眼幾分。
可就她這樣,還指着自己,貶低自己。
這都無所謂,但她卻扯到了趙晟颢的審美上。楚清敢保證,如果這番話傳到了趙晟颢那個腹黑的家夥耳中,這個楚蓮的下場會是幾位悲慘的。
這般想着,楚清嘴角上淡淡的笑容加大:“王爺的審美如何,楚清不知。這婚事,也是長公主青睐,皇上賜下。若是蓮小姐有意見,大可以向這兩位說一番。”
言下之意就是,我這樁婚事是長公主做媒,皇上欽賜的。你在我面前耍狠無用,得到那兩位面前去求他們收回成命。
楚蓮臉色一沉,眸中嫉恨之色更濃:“那是因為王爺沒看到我,若是他看到我,才不會娶你這樣的人。”
噗——
酒酒最先忍不住,笑出聲。
楚清詫異的看着楚蓮,真想問問她,姑娘,你是從哪來的那麽大的自信?
其實,這也不怪楚蓮。先不說在河西,對逍遙王的名聲了解多少。就只是一個個王妃的頭銜,就足夠讓這樣的氏族女子,忽略很多。
再加上旁邊有楚璇的煽風點火,自然讓楚蓮對楚清的好運嫉妒非常,更覺得,若是逍遙王同時見到自己和楚清,定然會選擇自己。
“臭丫頭,你笑什麽笑?”楚蓮指着酒酒,一臉兇狠的怒罵。
酒酒笑容緩緩收斂,楚清都從未這般說過她。這個豔俗的女人,居然敢這樣指着她罵?
“阿離,我們進去吧。”郦氏想要結束這無意義的争鬥。
對于逍遙王這個女婿,她心中還是很介意的。她不會像楚明宏他們想那麽多,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像她這般有一個人一生關愛。
如今這個希望已經破滅,讓她心中黯淡。這時,還有人跳出來說她女兒嫁給逍遙王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讓她心中的不舒服更濃了起來。
“怎麽?被我說中事實就想逃麽?”楚蓮不屑的看着楚清一行。
“蓮小姐,我只是想奉勸你一句,當心禍從口出。”楚清淡淡的笑着,看不出有半點的怒氣。
“你想威脅我?”楚蓮譏笑:“你以為我怕你不成?你不還沒當上王妃麽?要知道,在拜堂之前,可什麽事都會發生。”
楚蓮的笑容中有些陰狠和算計。
這讓楚清皺了皺眉,似乎正有什麽針對自己的陰謀,在暗中謀劃着。
“阿離。”郦氏輕輕拍了拍楚清的手臂。
楚清嫣然一笑,淡淡的道:“酒酒。”
酒酒身子一震,按在腰帶上的手,不情不願的放了下來。
暗中,還有一雙眼睛盯着。她又怎會讓自己的人出手?楚清笑得意味莫名,看向楚蓮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這時,楚璇走了過來。帶着聖女般的光輝,輕言:“清姐姐,蓮妹妹。都是自家姐妹,不要為了些無謂的事争吵了。還是先進去跟老祖宗請安吧。”
楚清唇角隐隐一勾,心道:果然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表演者。
這個楚璇,一句話,便顯示出了自己的高貴和識大體,這樣的蕙質蘭心,進退有度,自然是長輩們心中喜歡的。
楚蓮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當下便冷哼一聲:“今天看在璇姐姐的面上,我懶得跟你計較。我告訴你,楚清,以後在楚家逼着我點,再讓我看見你,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未來的王妃,下場如何,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楚璇抱歉的向楚清笑了笑,但那态度中,卻隐藏着一些施恩者的傲然。
似乎,楚清應該感謝她的解圍,記住她這個恩情。
可惜,楚清閱人無數,又怎會看不出這點小伎倆?
說真的,楚清從來就覺得,這種大宅院裏,女人之間的争鬥伎倆最無聊。為了那點可悲的男人恩寵,鬥得你死我活,還不如把心放在外面,給自己創下一番基業,就算沒了男人那點寵愛,也不需要看誰的臉色過活。
想不到,自己來到這楚家大院,還是無可避免的被扯進了這些內院腌臜之中。
“這是楚璇吧,老五家的孩子。”郦氏在這裏是唯一的長輩,卻沒有人将她看在眼底。她心中不在意這些,但在小輩面前,她也不能保持沉默。
“大奶奶,我就是楚璇。”楚璇恭敬的行禮。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得不可挑剔。
但是,楚清還是在其中看出了一絲不情願,還有做戲的成分。
做戲給誰看?自然是給暗中的那雙眼睛。
這個女人,不簡單。至少,不想楚蓮那麽好對付。楚清在心中暗道。
“快起來,讓我看看。”郦氏露出的笑容,溫和不變。
可楚清卻能感覺到,其中少了幾分真心,多出來的也是演戲。
看來,她這個母親,也能有應對能力。自己,也不能太過于保護,而掩藏了她的光芒。
“嗯。”郦氏欣喜的點點頭:“果然是一個美人兒。”說着,她從手腕上退下一個上等的玉镯,拉起楚璇的手,放上去:“出門來的急,又沒想到再次會遇見你這丫頭,這個玉镯是海外工匠打造的,今日就當做是見面禮送給你了,璇兒可不要嫌棄。”
“這……是否太貴重了。”楚璇手中拿着玉镯,溫潤的觸感,讓她一下就喜歡上了。特別是又聽了郦氏介紹之後,再看向那玉镯上鑲嵌的珠寶,就更是喜歡。
“哪裏貴重?”郦氏幹脆直接拿着玉镯套進楚璇的手腕,輕拍了一下:“你這丫頭我看着就喜歡,這玉镯配你正好,又添了幾分嬌媚。”
“那楚璇就謝過大奶奶了。”楚璇拉起袖口,掩住手腕上的玉镯,眼中的欣喜不斷。
郦氏笑道:“璇兒太客氣了,有時間要常來我屋裏坐坐。這次我們回來,帶了些小玩意,你去看看,若是喜歡,就一并拿了去。”
楚璇詫異的擡起頭,看向郦氏,見她笑容切切。
突然,一種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她看向楚蓮。果然,沒有得到禮物的楚蓮,此刻的臉幾乎都黑成了一片,看向自己的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楚璇心中苦笑,責怪自己剛才被玉镯迷了眼,竟然被郦氏禍引江東。
這郦氏突然對自己大感興趣,又是送禮物,又是邀請。卻偏偏對先來一步的楚蓮,視而不見,分明就是想要讓自己來承受楚蓮的怒火。
看來,這郦氏也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楚璇垂下眼眸,眸底冷光不斷。
楚清在一旁,津津有味的欣賞着母親的表演,雙眼彎如月牙,特別是看到楚蓮被氣得雙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的樣子,心情更是舒暢。
她怎麽忘記了,母親年輕時能夠在那樣的環境中,都明哲保身,還能為自己贖身。又怎會是沒有心計的人?
只不過,這十幾年來平靜的生活,讓她收斂了起來。人前人後都是一個賢妻良母。
而如今,當她的女兒受到侮辱時,這位母親就撕開了她溫柔的一面,展開自己的羽翼,保護着自己所在意的人。
這樣的郦氏,讓楚清覺得更具魅力。
“大奶奶,小姐,璇小姐,蓮小姐,老祖宗請你們進去。”這時,荷素從佛堂中走出來,垂首俯身,恭恭敬敬的道。
一句話,便解決了在佛堂外的争吵。
在老祖宗面前,就是楚蓮也不敢肆意的驕縱。
“荷素,我爹怎樣?”還好,盡管楚蓮再刁蠻任性,心中還記得自己的爹爹被罰到佛堂,陪老祖宗禮佛。
荷素行禮答道:“蓮小姐放心,七爺在老祖宗這修心禮佛,自在得很。先前,還主動向老祖宗說,要閉關抄寫心經百遍,才出門哩。”
“我爹真這麽說?”楚蓮有些不信。
荷素淡淡一笑:“奴婢怎麽敢欺瞞蓮小姐?”
楚蓮得意的一揚下巴:“諒你也不敢。”
說完,想了想,她又道:“如此,我就不進去打擾老祖宗清修了,我先回去。”她心中也怕被老祖宗心血來潮,留在佛堂陪着父親抄經書,頓時就想腳底抹油。
“蓮小姐,老祖宗說了,請大奶奶,小姐,璇小姐和你一起進去。”這時,荷素突然正色起來。
楚蓮臉色一僵,陰狠的瞪着荷素。後者卻不為所動,依舊恭恭敬敬的俯身等候。
楚清若有所思的看向荷素,突然對郦氏笑道:“母親,我們進去吧。別讓老祖宗久等了。”
郦氏輕點颌首,又看向楚璇,邀請:“璇兒與我一同進去可好?”
楚璇眼角一抽,剛收了重禮,于情于理都不能太不給郦氏面子。想了想,只能硬着頭皮點頭稱好。
郦氏與楚清先行進去,楚璇跟上,經過楚蓮身邊時,低頭囑咐了一句:“蓮妹妹莫要惹怒老祖宗,得不償失。”
說罷,便進了佛堂。
楚蓮狠狠的在她清麗的背上剜了兩眼,一咬牙,跟了進去。
一行人,由荷素帶路,穿過前面佛堂,進入了後室之中。
剛到門邊,緞子門簾,便有人從裏面撩開,衆人魚貫而入,齊齊站在後室的正屋之中。
這間正屋并不算大,正對着門的便是一張高榻。榻上放着一張黑桃木的四方桌,桌上鋪着精致繡品,上面,還有一個紫金香爐在發出袅袅青煙。
見郦氏進來,便有一個嬷嬷走過去将香爐熄滅,恐擔心那香味對郦氏腹中胎兒有影響。
楚家的老祖宗便坐在這鋪得柔軟的榻上。而榻的左右,放滿了椅子。楚清略微數了一下,正好是六房人口的總數。
當然,小輩是沒有位子的,只能站着。
楚清向坐在榻上的老婦人看去。
張氏穿着一身褐色的常服,緞面上繡着的都是一些象征長壽的祥瑞,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額上綁着一根頭帶,包着後面的發髻。頭帶中間還鑲着一顆寶石,發髻後也是插着一根玉釵和一根金釵。
在她手中,一串玉佛珠不斷輕撚,一雙眼半夢半醒間,看不真切。
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皮膚卻還帶着紅潤的光澤。單從五官上來看,這位老人年輕時,也是位大美人,而且在眉宇間,至今都還留着英氣。
那兩道眉,不似一般女子的柳葉彎彎,反而顯得英挺。
楚清在打量這個老人,而張氏也在打量這對母女。更多的眸光,是放在楚清身上。一來,當年她曾見過郦氏,二來,楚清日後是做王妃的人,她也想看看,這個楚家的女兒,夠不夠格。
剛才佛堂外發生的争執,她已經知曉。對于楚清淡然平靜的态度,倒是有幾分欣賞。此時,看到她那舉世無雙的容貌,心中有些了然。
難怪那纨绔的逍遙王,會對這個丫頭情有獨鐘。但是這副好容貌,就足夠讓好色的逍遙王沉迷了。
只是,作為王妃,光有美色還不行。必須要能鎮得住整個逍遙王府,駕馭得了逍遙王。否則,這個王妃和一個侍妾也沒有什麽兩樣。
兒子想靠她,傍上逍遙王府這棵大樹,成為皇親國戚,也美好的願望,也只能夭折。
“楚蓮,跪下。”張氏突然對楚蓮發飙。
楚蓮一愣,難以置信的擡眸看向老祖宗,雙唇微張,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聽錯。
就連楚璇也是吓了一跳,心中暗道:難不成連老祖宗都要恭維這對母女麽?若真如此,恐怕她就要另想對策了。
“老祖宗,我……”楚蓮十分的不情願。
“我讓你跪下!”張氏一手拍響榻上的桌子,吓得楚蓮立即雙腿跪地,發出脆響。
當下就疼得眼淚直流。
“老祖宗,我做錯什麽了,你如此對我?”楚蓮任憑淚水流下,仰起頭不滿的看向張氏。
張氏哼了一聲,面無表情的道:“你還委屈了不成?敢對逍遙王妃大呼小喝,出言譏諷,你有幾個腦袋?”
“她又還沒有嫁!”楚蓮大聲強辯。
“放肆!”張氏雙眸一瞪,眸中精光突顯:“就是還未嫁,楚清也是朝廷封賞的六品诰命,按照規矩,就是我見了她,也要下跪磕頭。”
楚清眸色一動,看向張氏,若有所思。
楚璇一怔,看向楚清,她沒想到楚清不僅是未來的逍遙王妃,居然還是受朝廷封賞的六品诰命。
她怎麽這麽好運?楚璇袖口中的手,不由得握緊,指甲深陷掌中。
“六品诰命!”楚蓮不信的看向楚清:“就憑她?”
張氏漠然的道:“不管你信不信,這是事實。現在你向楚清道歉,若是她不肯原諒你,老身也救不了你。”說罷,她就閉上了雙眸,好似不再過問。
想楚清道歉?
楚蓮眸底燃起瘋狂的火焰,狠狠的射向楚清,幾乎要将她身上燒出洞來。
楚清淡然而立,她無視楚蓮的怒火,而是看着榻上的張氏,猜想她這番作為的目的。是考量,還是試探?
------題外話------
大家端午節快樂(^o^)/~
吃粽子木有?大家都喜歡吃什麽口味的粽子捏?
034 王爺來了
楚清可沒想過,本是一場簡單的請安,卻變得如此複雜起來。
張氏的目的不明确,楚璇垂眸站在一旁,眸底卻光澤變換。跪在地上的楚蓮,一臉憤恨的盯着她,眼裏仇恨的火簇越演越烈。
淡淡的掃過張氏假寐,楚清沉靜的眸光從房中幾個下人身上一一掃過。很好,每個人都事不關己的垂首。
“蓮妹妹快起來吧,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唇角勾出溫婉的弧,楚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楚蓮冷哼一聲,撇過頭,不予理會。
楚清寵溺的一笑,嬌嗔:“你看看你,老祖宗是擔心你橫沖直闖的性子,将來若是遇上貴人,不小心沖撞了,惹來麻煩。所以才借我來說一說,你再要鬧別扭下去,可就是辜負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了。”
楚清這話說完,伺候在張氏身邊的蘇嬷嬷,擡眸看了她一眼。張氏合着的雙眸,也睜開一條線,眸光淡淡的掃過來。
楚清好似沒有察覺一般,繼續勸道:“快快起來,地上可涼了。若是就跪下去,可是要傷了筋骨的。”
楚蓮眸中閃過思索之色,又偷看了老祖宗一眼,見張氏依舊不言不語,抿了抿唇,不知道心中如何決定。
回眸間,看到楚璇臉色蒼白,雙肩微顫的模樣,突然一激靈,對着楚清喊道:“我才不要你假好心。你現在如此對我說,還不知事後會如何陷害我。”
楚清笑容未變:“蓮妹妹怎麽能這麽說呢?你我血脈相連,我為何要陷害與你?”說完,幽幽的嘆了口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話語間,她微冷的眸光,掃過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