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應南離得近,好像聽到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他趕緊爬起來,“阿羽!你手沒事吧。”
弓羽用另一只手給他拉起來,“趕緊上去,別在下面待着。”
齊越把人推到上面,去看弓羽的手,小臂青腫了一塊,腫着的地方有淤血,看着就知道很嚴重。
齊越把弓羽也攙上去,邊下去拿漁網邊道:“我們趕緊去醫館看看,一看就傷的不輕。”
陸應南扶着弓羽,心疼的掉眼淚,“都怪我,我要聽話也不能這樣。”
弓羽用幹淨的手背給他把眼淚擦了,“你要是聽話也不能掉下去,吓死你。”
陸應南确實吓得夠嗆,現在心髒還怦怦跳,嘴唇都是白的。
他蹲下去幫弓羽穿鞋,“我們快走吧,多疼啊。”
弓羽看着他可憐樣子嘆氣,“我沒事,沒多疼。”
齊越收拾好東西抱起球球,“走吧。”
三個人往回走,後面拉着一個人長長的濕腳印。
陸應南鞋子褲子都濕了,甚至跪在水裏時烏黑的頭發都沾上了水,乍一看他才是最慘的。
到了城裏他們找最近的醫館進去,弓羽讓齊越先把球球和陸應南送回小院去,球球還好,自己能找到家,主要是陸應南現在這樣太狼狽了,也容易生病,回小院找身衣服換。
正好三人都沒人帶錢,齊越回去也能拿錢回來。
等倆人走了,弓羽十分鎮定的問大夫,“我手臂是不是骨頭斷了。”
大夫點頭,“你別動,我給你接上,得養三個月。”
弓羽閉眼嘆氣,又是熟悉的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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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弓羽接上骨頭,等齊越送來錢才走。
兩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齊越看着弓羽被緊緊纏着綁帶的手臂,擔心道:“是不是斷了。”
弓羽點頭,還在想回去怎麽說。
他傷的是右手,拿不了筆了,可能兩個多月都寫不了字。
最怕的還是回去陸應南難受,他肯定在心裏怪自己。
弓羽囑咐齊越道:“回去不用多和他說,就說沒事,不然他要上火。”
齊越雙手環抱,一臉無語,“都裹成這樣了還指望他看不出來,他也沒那麽傻啊。”
“我會讓他聽我的。”
弓羽別的不說,态度強硬,齊越只好不再反駁。
回去時陸應南果然正抱着球球抹眼淚呢,一見人回來立馬跑出來,關切道:“怎麽樣啊,嚴重嗎?”
弓羽搖頭,“沒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陸應南松了口氣,看着他裹着的手臂又要掉眼淚,但又怕自己這樣顯得太沒用,就強忍着,嘴角死死抿着。
弓羽見他實在委屈,就哄道:“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說,我自己樂意拉你才這樣的。”
陸應南嘴角不住抽動,再也忍不住眼淚,“你下次還是別管我了,我只會添麻煩。”
弓羽怒瞪他一眼,“誰說你添麻煩,你不是把球球看的挺好,沒掉水裏。”
陸應南被這話氣的哎呀一聲,頓時哭笑不得,跑進屋裏自己躲着傷心去了。
齊越給弓羽比了個大拇指,自己拿了個板凳坐在柿子樹下,可不想進去哄小哭包。
弓羽自己進屋,見陸應南趴在床上抱着被子默默流淚,過去坐到床邊陪着他。
好一會兒陸應南才把氣順過來,長長出了口氣,帶着鼻音道:“我以後再也不去水邊了。”
弓羽勾了勾嘴角,“你這話能聽多久。”
“永遠,一輩子,我這輩子都不去水邊了。”陸應南憤憤咬牙。
“那河堤一點兒都不安全,我要是知道那土會松動絕對不爬那裏。”
弓羽點頭,“怪那土。”
又過了會兒,弓羽摸摸陸應南小腿,“你冷不冷?”
他剛才掉水裏是濕着回來的,雖然換了衣服,但陸應南的身體本來就畏寒,弓羽怕他恢複不過來生病。
陸應南搖頭,“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弓羽動作頓了一下,手緩緩捏着他小腿,有點兒不高興。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不高興,就好像是因為陸應南不讓自己管他,但也不至于不高興,他想不明白,幹脆作罷不想了。
“以後還是別逃課出來了,好好上學吧。”
陸應南好不樂意的答應下來,想着下次逃課也絕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等快回去前陸應南盯着弓羽受傷的胳膊表情突然難看起來,只是一瞬,他沒讓弓羽他們看見。
晚上陸應南找了個機會單獨問靜娥:“手臂斷了怎麽辦?”
他這話把靜娥吓了一跳,靜娥以為他手臂斷了,連忙查看。
陸應南擺手躲開,“我就是問問,我沒事。”
靜娥更害怕了,“你要幹什麽,你不會要把手臂弄斷吧?”
陸應南趕緊否認,“我好端端的把手臂弄斷幹什麽,我就是問問。”
靜娥盯着他,不想弄斷也沒斷,那就是有別人斷了,齊越看着也不像,陸應南身邊還能有誰呢。
“弓羽手臂斷了?”
陸應南沒想到靜娥能直接猜出來,連忙把手舉起來做噓聲狀,“他們都不想讓我知道,但是我自己猜出來的。”
靜娥不解的看他一眼,“為什麽?”
陸應南低下頭去,聲音也小了,“是因為我斷的。”
“你……”
靜娥想問你又幹什麽好事了,但一想弓羽他們都不讓陸應南知道,估計是怕他多想,就忍住了。
“好好吃藥,不要動,多曬太陽多喝奶。”
具體還能怎麽樣靜娥也不知道了,陸應南點頭,“那我天天看着阿羽曬太陽。”
“你哪有時間。”靜娥随口說了一句,又安慰了幾句就催着他睡覺。
她沒想到陸應南還真是說到做到。
從第二天開始,他每天早起半個時辰準備牛奶親自給陸應南送過去,緊趕慢趕去學堂上課,中午吃飯休息那一個時辰也不休息了,大老遠往弓羽的院子跑,為的就是中午能盯着他曬太陽。
連着五天都間斷,齊越中間看不下去跟着跑了兩趟,沒堅持到第三次就受不了了。
他覺得兄弟固然重要,但弓羽這麽大的人了,不至于照顧不了自己,更何況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根本不用陸應南這麽上心的照顧。
陸應南不聽勸,還是去,齊越就再也沒跟着過了。
弓羽沒拒絕陸應南的行為,這樣跑跑反倒能把心裏的擔心和愧疚折騰出來,他要是拒絕,陸應南都能給自己憋出病來。
陸應南的忙碌沒堅持多久,北商到了雨期,天一陰起來就沒晴,連着下了三天毛毛雨,第四天開始打悶雷下大雨。
學堂早早給他們放了假,讓他們等雨期過了再回去上課。
陸應南整天整天的待在弓羽那裏,有時候雨大了就住他那裏不回去。
大雨下了好幾天,院子裏都快被水淹了,外面街上也全是水排不出去,要看要發洪水。
陸應南已經兩天沒回陸府了,陸府也不擔心,齊越或者四哥白天雨小時會過來看看,回去告訴他們陸應南好着呢,都學會了自己煮茶喝。
這天下午陸應南挨着弓羽坐在門口看雨,他印象裏北商從來沒下過這麽久的雨。
“這雨什麽時候能停?”
弓羽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而且這天氣裏他胳膊傷的地方疼的難受,胸口曾經傷的地方也難受。
屋子比院子高,院裏的積水不會漫進來,但已經像一院池水了。
“我們是不是都可以在院子裏養魚了。”陸應南語氣幽怨,因為有水,他已經被攔在屋裏好久了,不能出去玩,最多就是去個茅廁。
其實最慘的還得是球球,至少他們兩個還是在家裏,球球已經在外面待了好幾天了,弓羽出去找過,它趴在空房的房梁上,靠屋裏的老鼠度日。
第四天雨勢小了些,弓羽把陸應南送回去,讓他在家裏帶着別出來了。
他自己去爺爺那裏看看,下起大雨以後還沒去看過。
爺爺那院子和他院子基本一樣,水淹到了腳踝。
他在院裏喊了兩聲,屋裏沒人回應了,弓羽以為爺爺沒聽見,直接推門進去,屋裏一股子藥味兒,桌上擺着碗筷,亂糟糟的,爺爺在床上躺着一動不動。
弓羽皺眉看着,以為在睡覺,他把屋裏收拾了一下,剛把碗拿起來就發現不對,爺爺躺在床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猛的轉身,雨天屋裏光線暗,他進門時候沒看清楚,一靠近才發現爺爺臉色蒼白,緊閉着眼,好像……
好像沒有呼吸!
弓羽吓了一跳,伸手過去去探,一點兒呼吸都沒有。
他碰碰爺爺的臉,觸感冰涼。
弓羽腦子嗡的一下,只覺得自己要暈,那一瞬間腦子是空白的,他什麽都想不了,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