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着陸應南說話,猜測弓羽不說話的原因。
陸應南得不到回複也不惱,只是繼續自己說的開心。
他沒有朋友,這樣說話的機會不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要被帶回去了,趁機趕緊多說說。
弓羽左思右想,聽到陸應南說要送給他一個小東西,躺在床上養病無聊時玩,想起自己院子裏碎成幾瓣的雪人。
四哥知道弓羽喜歡那雪人,碎了也沒動,只是默默在旁邊又堆了一個新的。
弓羽突然撐着手坐起來,陸應南看着他,“怎麽了?”
“雪人。”
弓羽只說這兩個字,就要越過陸應南下地。
四哥見狀伸手把他抱下來,“怎麽了,雪人又不會跑。”
更何況現在只剩下幾塊碎雪。
弓羽可以自己下地,平時四哥不在,他也是自己摸着下地,慢慢走出去尿尿,這會兒也自己慢慢往外走。
陸應南坐起來下地穿鞋,跟着他一起出去,四哥拿着大氅給陸應南披上。
弓羽走到自己碎的雪人面前,研究研究發現沒法重新合起來,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法重新堆一個大雪人出來,幹脆抓把雪捏了個小的。
他回身交給陸應南,“給你的禮物。”
陸應南小心接過來,驚喜的看着弓羽,“好小的雪人,謝謝你。”
弓羽踢了踢前面的碎雪人,沒說自己的大雪人沒了。
但四哥看他這委屈樣子明白了,笑道:“我說你之前怎麽那麽小心守着你的雪人,原來是送給少爺的禮物。”
陸應南回頭看着四哥,四哥就伸手給他指。
“那原來是個大雪人,被壞人弄碎了。”
弓羽又瞪他一眼,氣的轉身就走。
陸應南喊他沒喊住,又知道不能帶着自己雪人進屋,只能先在歪脖樹上找了個地方把雪人牢牢放上去,回來時還因為踩雪摔了一跤,被四哥抱回來的。
陸應南回屋把自己手上雪水擦幹淨,冰涼的小手往弓羽臉上放,咯咯笑道:“我好喜歡你送給我的雪人,大的小的都喜歡。”
弓羽沒躲開他的手,還把自己手貼上去,想給他暖一暖,但兩人手一樣涼。
四哥把陸應南抱上床去,讓他自己脫鞋進被子躺着。
陸應南拿着弓羽的手塞進被子裏一起暖,還把頭貼過去給他暖臉。
四哥站在床邊看着,手伸起來幾回,想說話又止住了。
少爺平時在府上坐個椅子都得有人提前擦擦,哪怕那是早上剛擦幹淨的椅子,被人照顧着講究到了一種地步。
要是讓老爺夫人知道他現在在和一個幾天都沒洗過臉,也從來不洗澡的小野孩子躺在一張床上,還臉貼着臉取暖,恐怕要氣的喘不上氣來。
但是那兩個孩子還都挺快樂的,尤其是陸應南,他是最快樂那個。
算了,回去告訴靜娥晚上伺候少爺洗澡時多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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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小南老是被抱着出場,沒辦法,體質太差了,雪太大,他自己走不明白。
第 5 章
小雪人最後被留在了小院樹上,四哥說帶回去的路上就得在掌心裏化完了,幹脆留下來,每次來都能看見。
陸應南也不想讓小雪人消失,就哄着弓羽留下來了。
弓羽現在每天除了養傷還多了一個任務,看着樹上的雪人。
不能被風吹掉,不能被路過的鳥碰掉,最好也不要化掉。
陸應南回去以後又是好幾天沒來,四哥照常每天過來照顧弓羽,弓羽問了他就含糊說天太冷,府上不讓出來了。
從這開始,弓羽就盼望着春天,他想見陸應南。
冬天過得很快,但是弓羽逐漸發現了四哥的變化,他之前來還會對自己有說有笑,有時候氣的弓羽想打人,但最近來了就悶頭熬藥給他換藥。
晚上睡覺時也叫不醒了,鼾聲震天響,吵的弓羽一晚上睡不着。
好在他白天沒事,可以把覺補回來。
有一晚四哥來的特別晚,身上髒兮兮的,進門一句話沒說,直接坐到地上就開始生火熬藥。
弓羽側頭看着,之前四哥說過不能随便往地上坐,他自己也總是拿點東西出來墊着,今天沒有。
“怎麽了?”
弓羽小聲問。
四哥喉嚨裏擠出一個聲音,後面就沒了。
弓羽覺得不對勁,這種情況已經連着好幾天了。
“四哥?”
他又喊了一聲。
四哥回頭看他一眼,似乎在問他什麽事。
弓羽問:“你這幾天為什麽不說話了。”
四哥無奈的笑了一下,“怎麽沒說話,說了,沒事,忙而已。”
弓羽不說話了,重新躺回去。
屋裏又安靜下來,弓羽實在不習慣,他一不習慣就會心裏沒底,各種事情亂想,竟然還想到了半個月前陸應南說吐血的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開始手心冒冷汗,越來越害怕。
“四哥!”
弓羽聲音大了點,喊到。
四哥哎呦一聲,“我說小祖宗,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說,沒事就不要叫我了。”
弓羽驚恐的看着他,“哥怎麽了?”
“誰?”
四哥還沒反應過來。
弓羽急得皺眉,“少爺!陸應南!”
四哥愣住,嘶了一聲,緩緩答到:“少爺在家裏跟着夫子讀書寫字呢。”
“他什麽時候死?”
弓羽是真的着急了,如果陸應南會死的話,他一定要去見他。
四哥啧的一聲罵起來,“你個小兔崽子說什麽!這話怎麽能亂說,少爺不會死,他長命百歲!”
四哥蔫了好幾天的聲音一下響亮起來,吓得弓羽往後縮,還以為他真生氣了。
“他說自己吐血了,我之前見過人吐血,沒幾天就死了。”
四哥差點起來揍他,“說什麽胡話,這怎麽能一樣,少爺只是身體不好,好好養病就沒事,可不會死。”
弓羽伸長脖子,“真的?”
“當然!”
四哥又轉回去看着火。
“那你為什麽好幾天都這樣?”弓羽對着他後腦勺問。
四哥這下是真明白了,弓羽看着是個野孩子,小心思真多,哪像是小少爺那樣,有什麽就直說什麽,從來不在心裏瞎琢磨。
“我不是說忙的嗎,累的不想說話了。”
弓羽哦一聲,躺回去不說話了。
四哥把藥煎上,盤算着還要去碼頭做幾天活才能把弓羽下副藥的錢攢出來。
他這些天為了攢錢買藥,每天從陸府結束做活還要去碼頭再扛一個時辰貨物,然後趕回來給弓羽煎藥,伺候他換藥,當然累,光是從陸府到碼頭走一個來回就累的不行。
又安靜了一會兒,弓羽這敏感的小心思又開始了。
“你要是忙,就教我自己煎藥,我也會自己換藥,你就不用來管我了。”
四哥哎呀呀的覺得牙疼,他都小心着沒說自己給他攢錢了,這孩子還是能往身上攬,他要怎麽教弓羽改改呢。
“不是你的問題,給你煎藥換藥不累,是我外面的活加起來累的。”
弓羽盯着房頂,“我知道,但是你不來不就不用照顧我,能省點力氣。”
四哥回頭看他,“你是心疼我,不是怪我?”
弓羽轉頭看他,“什麽怪你?”
他就是覺得四哥從陸府趕過來照顧他會讓四哥更累,直接在陸府做完活休息不是更好。
四哥起身過去使勁揉揉他頭發,“是我錯怪你了,還以為你在怪我埋怨你。”
弓羽有點聽不懂,感覺這句話繞了好幾個彎,什麽埋怨他?
“你不用這麽懂事,你才多大,好好在床上躺着吧,過來照顧你不累,跟你說說話還有意思,再說,你這屋多暖和。”
弓羽這兒用的都是陸應南讓送過來的好炭,可比他在陸府住的那個大通鋪裏直接燒爛木頭強。
他在這兒擠一個小孩,也算是貪了個便宜。
弓羽睜眼看着他,四哥那表情又像是感動又像是為難,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四哥也看了一會兒弓羽,發現自己之前想的是真多,這孩子雖然有點兒小脾氣,心思也有點多,但心思是好的。
他又回去給弓羽煎藥,怕弓羽心裏又想其他亂七八糟的,就一邊弄一邊教他。
最後教完了,告訴弓羽:“我不是以後就不過來了,但是我以後可能還有更累的時候,會來的晚一點兒,你等不住了就自己弄,等的了就等我。”
弓羽應了一聲,躺在床上等着。
他要把自己的傷養好,等開春天暖了就能下地跟陸應南玩。
不過陸應南身體也不好,老是喜歡在床上躺着,走路都要人抱。
弓羽無聲嘆了口氣,滴流圓的大眼睛一閉,又不知道在想什麽了。
四哥回頭看了一眼,也實在累的沒心思想了,就任他去,野孩子哪有那麽金貴,更何況還不到懂事的年紀,心事留不住的。
四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