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聽大夫的。
他坐到小榻邊,聽說要斷骨挖肉也害怕的不行,只能一遍遍揉着弓羽的頭發,把他只到肩膀的幹枯頭發揉的亂糟糟。
弓羽別開頭,暫時拯救了自己的頭發。
兩人對眼看着,一個不太明白,一個怕小孩撐不住。
斷骨的疼比剛開始受傷還要疼,大夫找了塊布讓弓羽咬着,他傷的是肋骨,疼也用不上力,因為一用力就更疼。
他一只手抓着四哥,一只手不住捶牆,如果不是四哥告訴他這是在幫他治病,他恐怕要跳起來跑掉。
四哥皺着眉,表情看着比他還疼,心裏大罵那些畜生,對一個小孩兒下手這麽狠。
相比起來斷骨,挖肉都是輕松的,因為那些爛肉早就沒知覺了,應該有感覺的地方也凍的沒知覺了。
處理完兩處傷口,大夫告訴他們小心着胸口的傷,一天要換兩次藥,一百天不能有大動作,還有胳膊處別感染。
付錢時四哥表情很難看,弓羽在床上看着,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
等四哥把他背回去的路上,弓羽問他:“是不是有別的事?”
四哥搖頭,口袋裏沒幾兩銀子的事也不能和弓羽說,“能有什麽事,回去怕你一個人還是有危險呗。”
弓羽哦了一聲,軟趴趴的倒在四哥肩膀,“謝謝。”
四哥背着他笑了,“你這小野孩子還知道說謝謝。”
弓羽不說話,他知道的确實不多,但是有人對他好,他就要說謝謝,也忘了是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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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這場大雪連續下了半個月,終于在這晚停了下來,四哥帶弓羽從醫館回去,給他熬藥。
他擔心這個小院兒還有別人會闖進來,晚上幹脆沒有回去,把門修好,就守着弓羽。
混的熟了四哥總喜歡逗弓羽,弓羽又容易不好意思,話本來就少,被逗的不高興時幹脆就不說話。
沒話說了,兩人就縮在一張床上睡覺,弓羽身上疼的睡不着,他躺了很久終于有點困意時,四哥突然小聲道:“不然你做我兒子吧?”
弓羽踹了他一腳,然後就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了。
白天四哥回去幹活,晚上就趕緊過來守着弓羽。
五天過去,弓羽胳膊上的傷口開始有愈合的跡象。
這天上午院子門又被人打開,弓羽側着耳朵聽聲音,怕是又有人闖了進來。
他剛掙紮着爬起來打算出門看看,就聽見一聲清亮的聲音,驚的他扯到了傷口。
“弓羽弟弟!”
弓羽龇牙咧嘴的倒回床上,趕緊把自己胳膊上的袖子撸下去,把傷口給蓋住。
陸應南被四哥抱進來的,一進房間就看見躺在床上假裝睡覺的弓羽。
他還沒被放下去就沖着床邊小聲問:“弓羽弟弟起床了,弟弟?”
弓羽沒反應。
陸應南看看四哥,四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跟着問了一句,“你這是咋啦,又燒起來燒暈了?”
陸應南聽了這話趕緊拍着四哥肩膀,讓他把自己放下來,然後跑到床邊,一臉擔憂的摸摸弓羽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不解道:“你沒燒啊,怎麽不醒?”
弓羽聽了這話睫毛不住顫抖,陸應南正研究怎麽回事兒呢,看見後就安靜下來了。
他盯着弓羽顫動的睫毛偷笑起來,回頭看一眼四哥。
四哥過來也發現了怎麽回事兒,故意嘆了一聲,遺憾道:“可能是身上的傷太嚴重了,好不容易好了一點竟然又嚴重了,需要人哄哄才能好。”
陸應南沒忍住笑出聲,趴在床邊小聲對弓羽道:“要怎樣哄哄呢?傷可不能被哄好。”
話音落,他頭往前湊,用自己溫熱的唇瓣在弓羽額頭落下一吻。
弓羽猛的一抖,睜開眼往後躲,一動又扯到傷口,疼的直吸涼氣。
陸應南啊了一聲,爬上床噘着嘴問:“這是幹什麽,不喜歡我親你?”
弓羽瞪眼看着他,一個字都不往外蹦。
四哥見狀調侃一般解圍道:“可能是怕自己太髒了,少爺會嫌棄。”
但這調侃卻有些惹到了弓羽。
他年紀小,想不明白自己的什麽意思,只知道聽了這句話很不舒服,好像再說他很髒一樣。
他明明不是不喜歡,只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喜歡才好了。
他第一次被這麽漂亮的男孩親,他們都說親是喜歡的意思,
也就是說自己喜歡的男孩也喜歡自己,他是真的想認自己做弟弟。
陸應南往弓羽身邊靠靠,“我才不嫌棄,阿羽弟弟是最好的。”
他眼神明亮,語氣毋庸置疑的肯定,四哥笑着搖搖頭,“好,少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弓羽還是沒反應,自己靠在牆上待的老實,陸應南不滿意,伸手想把他拉過來,卻一把握到傷處,弓羽激靈一下,猛的掙開。
陸應南吓得不敢動了,“怎麽了?”
“哎呦我的好少爺!”
四哥沖過來,把弓羽袖子重新撸上去,“你這一把攥的可真實誠!”
弓羽比不想把傷露出來,但是沒四哥力氣大,他那大手就跟蠻牛一樣有力。
弓羽蹬着腿往後躲,瞪他好幾眼。
四哥左右看看弓羽的傷口,又裂了小口子,開始往外冒血,但影響不大。
見弓羽那副樣子,四哥就吓他道:“讓你不老實養傷,你看看,剛好一點兒就又壞了,是不是還想再去割一次肉!”
這下弓羽老實了,捂着胸口喘氣,卻嘴硬道:“我沒事。”
陸應南湊上來看,見了那麽大一塊傷口也跟着吸涼氣,“很疼吧!”
弓羽搖頭,“不疼。”
他不願意在陸應南面前示弱,本來就很沒用了,變得更加沒用,讓人不喜歡。
陸應南小口氣吹着弓羽的傷口,哄小孩一樣:“不疼了不疼了,吹吹就能好。”
弓羽任他吹着,沒有躲開,但臉色依然很臭,四哥在後面只撇嘴,嫌棄弓羽口嫌體正。
陸應南看着那塊傷,好奇問他:“你怎麽會傷成這樣?我從來沒見過。”
弓羽不說話,還瞪着四哥,不讓對方說。
四哥平時逗弓羽逗的多了,也知道弓羽是什麽性格,升起碳火對陸應南道:“少爺就別問了,反正傷都快好了。”
“快好了是還有多久,像我一樣嗎?”
陸應南每次病重,病情穩定後躺幾天就能好,從小到大病習慣了,對傷重病重都沒什麽定義,以為都一樣,喝了藥睡上幾天就好了。
四哥搖搖頭,“胳臂上的肉長出來就好了,胸口的傷得躺上幾個月。”
“這麽久!”
陸應南吓了一跳,但還是握住弓羽的手,哄他道:“不用怕,哥哥陪着你。”
“少爺要陪他養病,可美死他。”
弓羽看着陸應南,又重複了一遍,“我不疼。”
“怎麽會不疼,我每次生病都疼的不行,話都說不出來,有時候還要吐血呢。”
這下換成了弓羽害怕,“吐血?”
他只見過一次有人吐血,那人沒活多久,最後被人放進棺材埋土裏了。
陸應南坐在床裏點頭,順手把弓羽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并沒有發現弓羽的不對勁。
“是啊,就這次我還吐血了,頭疼的不行,躺着時都像在做夢。”
陸應南說着又想起弓羽要躺好幾個月的事,“你要躺幾個月,豈不是要疼那麽久,怎麽辦,有什麽辦法幫你治治病嗎?”
弓羽搖頭,“不疼。”
陸應南還是不信,直到四哥過來對他道:“少爺不用這麽擔心,他只要好好躺着就不會再疼了,不過像他現在這樣亂動肯定是不行的。”
“這樣啊。”
那陸應南趕緊把弓羽按在床上,“你好好躺着,不然疼起來都睡不着覺。”
弓羽聽他話,老實躺在床上,過了好一會兒問:“你真的吐血了?”
陸應南點頭,他都看見了,紅的,雖然不多,但也叫吐血。
完了,弓羽仰頭躺在床上,一只手默默抓住陸應南胳膊,不想他死。
陸應南不明白什麽意思,還以為弓羽讓他和他一起躺着睡覺。
他樂的弓羽喜歡自己,于是趕緊把大氅脫了趴下去。
一趴下去就感覺不對,“這床怎麽好像變硬了?”
他已經忘了上次來被褥是什麽樣子,不知道這是被人拿走後又換的一套。
四哥給弓羽治病以後用自己身上剩下那點兒可憐的銅錢給他重新弄了被褥和碳火。
之後兩人吃的飯都是四哥從自己嘴裏省下來的。
弓羽不敢說自己沒看住陸應南給他的被褥,握着他胳膊不說話,四哥在一旁輕嘆口氣,也不說話了。
兩個孩子在床上老實躺着,陸應南話多,說個不停,弓羽一心想着他還能活多久,十句都不一定回應兩句。
四哥給他們生碳火,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