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鲛人變成人形
百裏煊感覺有條溫潤的東西在他手背上游走,癢癢的,不止手背上發癢,百裏煊心口上也止不住的癢了起來。
百裏煊也裝不下去了,便睜開眼,看到一個渾身赤裸的絕色少年在給自己舔舐傷口時,百裏煊瞳孔緊縮,呼吸一滞,随機眼神變得幽深起來,目光又看向少年兩條纖細白皙的腿。
比起人魚的形态,他這個樣子讓百裏煊心裏泛起了漣漪,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心口上萌發,百裏煊從鱿漾嘴下抽開自己的手,随即脫下自己身上的鬥篷披在少年的身上,幫他遮一遮,不然百裏煊不敢去看他。
鱿漾見他醒了,有些驚慌失措地爬起來,趕快跳入了水箱中,又變回了人魚的形态,在人魚族變成人形就是要交配産卵的意思,所以鱿漾還才這麽驚慌,他害怕百裏煊會嫌棄自己是條放蕩的魚。
百裏煊走到水箱邊,看着躲在水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鱿漾,深吸一口氣,冷聲說:“以後,你不準再靠近我了。”
百裏煊不希望自己對他産生任何感情,免得到時候他狠不下心來把他交出去。
鱿漾看着突然對自己态度冷淡的百裏煊,害怕地縮進了水裏,很久都沒冒出來,百裏煊則轉身離開水箱邊,表情冷漠地繼續靠在樹下休息。
過了沒多久之後,鱿漾又冒出頭來,攀在水箱邊,含着淚看着不遠處正在抱臂休息的百裏煊,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兩個轉之後,變成了一個白色的珍珠,掉進了水裏,濺起了細小的水花。
“将軍,他今天好安分,一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到異樣的副将,騎着馬追趕上走在最前頭的百裏煊,向他禀報了一下情況。
百裏煊冷着臉,語氣也很冷淡地說:“不用管他。”
林漳覺得将軍今天也很不對勁,明明昨日将軍還親自守在水箱邊,安慰那條小鲛人。
昨日還溫柔似水,今日就跟仇家似的,林漳覺得有些蹊跷:“将軍,您真不要去看看嗎?”
百裏煊回頭往水箱那看了眼,确實是安靜得過分了,盡管他勸自己不要去理會,但是心裏還是止不住的有些擔憂:“你去看看情況。”
“遵命。”
林漳拉扯缰繩,掉轉馬頭,回到水箱邊,輕輕敲了幾下,裏面依然是沒動靜,随即他命令馬車停下,然後掀開蓋子,往水箱裏探了眼。
正好對上了一雙含着悲傷的眸子,林漳吓得往後仰,差點掉下馬,看着小鲛人卷縮在水箱底下,那雙眼睛黯淡無光,連那條藍色的魚尾也完全失去了色澤,感覺他快要撐不住了一樣。
林漳急忙騎馬追上百裏煊,和他禀報情況,“将軍,那條鲛人快不行了。”
百裏煊心裏一驚,怎麽會,明明昨日都還好好的,百裏煊立即掉頭和林漳一同回到水箱邊,百裏煊探頭看到小鲛人無精打采的,心裏也有些慌了,立即叫全部的人都先停下,稍後再趕路。
百裏煊趴在水箱邊,還像前日那樣溫柔地喊他:“漾,你沒事吧!”
鱿漾看到百裏煊了,那雙灰蒙蒙的眼睛才恢複了點色彩,從水底緩緩游上來,那張小臉蒼白得不像話。
百裏煊擡起手撫上鱿漾慘白的小臉,指腹在他臉頰上磨痧,本來不想再繼續這麽溫柔對待他,可是看到他現在這副病弱的樣子,百裏煊終究是心軟了。
但是很快百裏煊就找回了理智,放下了自己的手,對旁邊的林漳說:“他大概是餓了,你去附近的河邊,捉幾條魚回來喂他吃。”
說完,百裏煊就騎上馬去了遠處,鱿漾看着他的背影,小嘴傷心地嗫嚅出一個字:“煊。”
林漳看見鱿漾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嘆了口氣說:“小鲛人你可別怪将軍,他也是迫不得已,畢竟皇後是将軍唯一的親人了。”
鱿漾不喜歡和百裏煊以外的人類說話,手裏緊緊攥住脖子上帶着的玉佩,又一頭鑽進了水裏。
林漳問他喜歡吃什麽魚,他也不說話,林漳只好随便捉了幾條回來,但是這條小鲛人并不開口吃東西,林漳沒辦法,只好再去向百裏煊禀報情況。
百裏煊這次的态度更冷漠了:“随他去,繼續趕路,別在路上耽擱太多時間。”
林漳看着百裏煊揚長而去的背影,再看了看那個沒有動靜的水箱,也沒再多說。
趕路的途中,百裏煊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林漳在旁邊也不敢發聲,畢竟他沒有立場可以幫那個小鲛人說話。
等到了晚上,他們停下來休息時,百裏煊還是按耐不住了,不忍心讓小鲛人挨餓,于是獨自騎着馬去遠處的河邊撈魚。
因為河流離營地比較遠,夜裏看不清路,所以也不敢走太快了,他遲遲未歸,可急壞了林漳等人,擔心将軍會不會是遇上猛獸了。
鱿漾也十分擔心,時不時冒出頭來張望,沒見到百裏煊的身影,讓他格外不安,焦躁地在水箱裏游來游去,因為馬車本來就沒有固定好,加上他這番激烈的動作,水箱往旁側傾倒了。
鱿漾整條魚随着那些水一齊撲到了地面上,身上的粘液讓他稍微滑走了幾米,林漳立即走過去把他撿起來,嘴裏說着:“我的小祖宗,怎麽這時候鬧騰起來了。”
水箱裏的水倒了,林漳也不知道該把他放哪裏,就抱在手上,又吩咐手下把水箱扶起來,再去附近的河邊接滿水回來。
鱿漾靠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扇動着魚尾,小聲地問:“煊,哪去了。”
林漳正要回答他,突然就瞄見了自家将軍的身影,欣喜地沖那個方向喊:“将軍,你可算回來了。”
百裏煊看到林漳抱着那條小鲛人,臉色微微一沉,不過變得不太明顯,不易察覺。
百裏煊并沒有回話,只是把手裏那幾條草魚甩給林漳說:“烤了,喂他吃,別讓他餓死了。”
說完,百裏煊連看都沒看鱿漾,直接去不遠處的樹下靠着休息了。
鱿漾眼巴巴地看着百裏煊,而百裏煊卻理都不理他,将臉別向一旁。
鱿漾很傷心,是他做了什麽讓煊讨厭的事,鱿漾回想了一下,難道是因為他上次變成人形,所以煊覺得他放蕩,不喜歡他了,鱿漾并沒有變成人形想要和煊交配的意思,他只是想走到煊身邊而已。
鱿漾止不住的抽泣,林漳在旁邊手足無措地安慰着:“你怎麽又哭起來了。”
鱿漾似乎已經知道自己徹底被煊厭倦上了,朝百裏煊所在的方向看了眼,見他仍舊連個餘光都不給自己,便哭得更兇了。
百裏煊隔那麽遠都聽到了,皺着眉站起來,朝這邊走過來,問:“怎麽了。”
鱿漾的哭聲逐漸變小,看着百裏煊,揉着眼睛問:“煊不喜歡我?”
百裏煊又心軟了,擡手給他抹掉眼角還未變成珍珠的淚滴,單手拖着他的魚尾,把他抱在懷裏,細聲說:“怎會不喜歡。”
只是說不能夠喜歡。
見煊又開始和自己親近了,不會再對他冷着臉了,鱿漾開心地摟住百裏煊的脖子,炫耀般的說:“煊,抱我。”
回京以後,這條鲛人就沒命了,而這一切鱿漾都不自知,笑得像個傻子那樣,開心地坐在百裏煊的腿上,不停地擺動着自己的魚尾,輕輕地在百裏煊的腳上拍打。
百裏煊心中煎熬萬分,目光盯着懷中天真無邪的小鲛人看……
鱿漾能察覺到百裏煊的情緒,見他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鱿漾伸手指尖在百裏煊英俊的臉上輕撫,自己臉上的笑容也淡下來了,因為他感覺百裏煊的情緒很低落。
百裏煊抓住他那只小手,握在手心裏捏了捏,半響才放開,等士兵們把裝滿水的水箱推回來之後,百裏煊就把鱿漾放進去了,并對他說:“鱿漾,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百裏煊就命人蓋上了水箱的蓋子,蓋子緩緩落下時,那只小鲛人還趴在水箱邊,露出兩只清澈的眼睛盯着百裏煊看,蓋子完全蓋上後,百裏煊的心情也變得格外沉重。
百裏煊這班人快馬加鞭,極力地縮短了時間,期間百裏煊也是狠心,愣是一眼沒去瞧那只小鲛人,那怕夜裏經常能聽到水箱裏傳出可憐的哭聲,他也沒去看。
回京之後,百裏煊并沒有大張旗鼓,而是選擇在夜裏,讓屬下打開城門,不動聲色地回到了自己府邸上。
水箱裏的鱿漾已經不愛說話了,本來他話也不怎麽多,現在那怕看到百裏煊了,眼睛裏也是一片死灰,好似再也驚不起什麽波瀾了。
百裏煊心疼地把他從水箱裏撈出來,放進旁邊的浴桶裏,鱿漾身上的魚腥味很重,百裏煊也不嫌棄,輕輕地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只是細微的一個動作,卻讓旁邊的林漳看了很震驚。
幹澀地喊了聲:“将軍……你……”
說了一半,他也便不說了,看到将軍眼睛下的烏青和臉上的倦意就知,他這些日也沒放下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