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撩(七) 戚婵走了數步後,她回頭看……
戚婵走了數步後,她回頭看了眼,李玄瑾早就已經離開了兩人說話的位置,她輕笑一聲,回了房間。
接下來幾日,李玄瑾去修燕山水壩,戚婵再沒見過真實的他,不過每日夢裏都能瞧見他。
只是夢到底是夢。
這日明卉說起皇莊新進的一批馬,個個威風凜凜,高大健碩。明卉是個愛熱鬧的人,既來了好馬,便想着明兒大家去騎馬賽馬。
“阿婵,你前些日子不是說今年定要學會騎馬嗎,明日就和我去學吧。”
戚婵愣了下才應了聲好,然後随口問道:“五殿下明兒會回來嗎?“
“你怎麽問起五哥了?”
戚婵說:“五殿下馬術最好,你說起騎馬我就想起他了,還有再過些日子,我們就要回京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見他。”
說起李玄瑾,明卉撐着手嘆口氣:“我也好幾日沒見五哥了。“
明卉說到這,立刻來了想法,“你說要不我傳個信讓他回來,且他馬術那麽好,賽馬怎麽能少了他。”
戚婵攔住她:“還是不要了,五殿下忙的是正事。”
“他一兩天不在那,無妨的。”戚婵不提李玄瑾還好,提了明卉越發覺得請他回來才好,她想了想,覺得只傳個口信太簡單,幹脆吩咐道:“如魚,研磨,我要給五殿下寫信。”
戚婵見她如此,唇角微微翹了下,她起身說:“我來磨吧。”
她站在明卉身側,看着她寫信,有時候似看到不妥,便随口提點了她兩句。
黃昏的時候,李玄瑾收到明卉的口信和一封信,他打開信看了幾眼,告訴面前的侍衛:“讓公主玩的……”
說了一半,李玄瑾又看了看那信的內容,他沉默了片刻:“告訴公主,我明日會回去。”
晚上,戚婵得到李玄瑾明日會回來的消息,唇角的笑容微微擴大了些,她和明卉說好明日巳時一起去馬場,不過第二日還沒到巳時,她和明卉就已經到了馬場。
明卉拉着戚婵将馬場裏的馬全都看了一遍,然後問:“阿婵,你選哪一匹?”
戚婵目光略過那些威武健碩的馬匹,遲疑了下,緩緩搖頭:“我看着你們騎馬就好。”
明卉松開她的手:“你不是決定好了,這次一定要學會騎馬的嗎?”
“我昨夜仔細想了想,皇莊裏的馬師應該沒有皇宮厲害,還是……下次吧。”她說話的聲音很有些糾結,是想學騎馬但又害怕馬的感覺。
“阿婵!”明卉有些不滿,她昨日阿婵學會騎馬,今天一起去狩獵,她都計劃好了。可看着戚婵的樣子,明卉也不知該怎麽說,大安是馬背打來的天下,大安貴女都會學騎馬,阿婵小時候也學騎馬,但第一次學騎馬親眼看到同伴從馬上摔下來摔死了,從此有了心理陰影。
好不容易稍大些,鼓起勇氣又去學,結果自己從馬背上掉了下來,在床上躺了半年。
且那兩次學騎馬,不僅馬匹溫和,還都是頂頂厲害的馬師教的她,從此戚婵不僅有些怕馬,對教她騎馬的人也不夠信任,一直沒能學會騎馬。
明卉想了想:“我親自教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摔下來的。”
“可是……”戚婵似乎有些被說動了。
明卉見狀,再接再厲:“你若是不相信我,我讓五哥教你,你不是說過他的技術比皇宮裏的馬師都好嗎?這下你能放心吧。”
“五殿下已經回來了嗎?”戚婵問。
提起這個明卉就笑着說:“回來了,昨天夜裏回來的,現在應該要過來了。”
她話剛說完,便看到遠處有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過來,明卉趕緊揮手道:“二哥。”
戚婵聞言扭過頭,目光往前一掃,便落在那道紫地窄袖勁裝的青年身上,他今日的頭發全都用一根紫色的布帶綁好,他閑庭信步過來,明明沒做任何出格個舉動,精致冷峻的眉眼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明卉拉着戚婵的手沖李玄瑾跑去,還沒站穩,明卉就急急道:“五哥,我正想找你呢,你騎術這麽好,你教阿婵騎馬吧。”她話說了一半,戚婵就扯了扯她的衣袖,似乎不想她把後半截說完。
李玄瑾目光登時落在戚婵身上。
戚婵剛剛跑了步,面頰上泛着淺淺的酡紅,見他看來,她輕喘了口氣:“不必了,不必勞煩五殿下了。”
明卉偏頭看了沒出息的戚婵一眼,直接問李玄瑾:“五哥,你願意教戚婵騎馬嗎?”
“戚二姑娘還不會騎馬?”李玄瑾問。
戚婵學騎馬的倒黴事他也知道,後來他們年歲漸大,一群人去跑馬,她就安靜地站在一邊,只是過了這麽些年,他還以為她早就克服了那些恐懼。
戚婵聽到這話似乎有些尴尬,她垂下頭說:“讓五殿下見笑了。”戚婵的眼睫很長,垂下頭的時候,眼睫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陰影,越發顯得別的地方更白了。
李玄瑾動了動唇,就想拒絕,他馬術雖好,但馬場裏馬術師傅也不錯,但這個時候,剛到馬場的太子李緒闊步走了過來,恰好聽見這幾句話,他便笑着道:“阿婵,你要學騎馬嗎,我來教你。”
明卉聞言看了眼戚婵,說:“二哥,你來晚了,五哥已經答應教阿婵了。”明卉也是長眼睛的,自然有些感覺道太子對戚婵不一般。
她說完這話,拉了拉李玄瑾的衣袖:“五哥,是吧?”
這段日子太子和戚婵除了巧遇,沒什麽來往,但太子是有政務在身的儲君,能夠偶遇戚婵的次數,明顯有些不正常,李玄瑾思及此,對着太子嗯了聲。
話音剛落,他便發現有道目光看向了自己,他微微偏過頭,戚婵沖着自己緩緩一笑。
太子李緒看着這一幕,握緊了手裏的拳頭,不過他也沒走,他笑了笑:“五弟的騎術我最放心,阿婵,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叫我。”
太子的話已經說道了這個地步,戚婵似也不能完全不給太子面子,她微微笑道:“多謝太子。”
馬奴給戚婵選了匹最溫順的白馬,戚婵深吸了口氣,她走過去就要踩着馬鞍上馬,李玄瑾看着她的動作,皺了皺眉說:“先不急着上馬,你先和它熟悉下。”
他話剛落下,就見戚婵略微緊繃的脊背松了下來。不過倒是很聽吩咐,圍繞着白馬走了幾圈,甚至還試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白馬的鬃毛,只是手剛放下去,就立馬收回來了。
李玄瑾抿了抿唇,手直接放在了白馬的馬鬃處撫摸,這匹白馬皮毛順滑,性格本就溫順,李玄瑾接觸過許多馬,自然知道怎麽撫摸安慰最讓他們舒服,不過片刻,白馬就偏過頭,仰起頭愉悅地嘶嘶了兩聲。
“它不會傷害你,你不要怕。”李玄瑾說話的聲音雖然冷淡,教學的态度倒是負責。
戚婵被他看着,終于往前邁了半步,不用伸直手才能碰到一點點馬鬃,她伸出手學李玄瑾的樣子要撫摸馬鬃,手伸到一半,她就看了李玄瑾一眼,李玄瑾沖她點了點頭,戚婵又深吸了口氣,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馬鬃上,試探性地撫摸了下。
白馬感受到另外一道溫柔的力道,它偏過頭看了戚婵一眼,沒露出任何不滿的意思,那核桃大的眼睛裏似乎還有期待,戚婵試探地又撫摸了幾下。
白馬這下舒服了,于是在戚婵要收回手的時候,它還伸出舌頭舔了下她的手。
手背傳來溫熱的觸感,戚婵明顯愣了下。
李玄瑾看着她失神的表情,說:“它喜歡你。”
戚婵聞言,再看着那馬,眼睛裏的恐懼少了很多,她又摸了摸馬鬃,那馬兒嘶嘶叫了好幾聲,戚婵似乎也被白馬的愉悅感染了,她嘴唇不再抿成一道直線,而是逐漸往上,有了放松的姿态。
李玄瑾看見了她唇角的微笑,他背着手:“上馬吧。”
戚婵摸馬的動作微僵,李玄瑾又道:“上馬的要領還記得嗎?”
戚婵柔聲說記得。不過李玄瑾還是又向戚婵叮囑了一道。戚婵雖然比李玄瑾矮半個頭,但在女郎中間絕對稱得上的纖腰長腿,因為腿長手長,雖然上馬的動作有些僵硬和生疏,不過還是穩穩地落在了馬背上。
李玄瑾又給她說了幾句騎馬的要領,确定戚婵記住了,他牽起馬缰走在前頭:“我牽着馬走幾步,你先适應一下。”
戚婵嗯了聲。
李玄瑾牽着馬缰緩慢地走在前頭,等戚婵适應馬背的感覺,他才說:“我松手了,你自己握着馬缰慢慢往前。”
還沒等他放手,戚婵趕緊說道:“等一下。”
李玄瑾回過頭。
戚婵已經把馬缰抓的牢牢了,她面上有些驚惶,見他看來,她放松了脊背,努力淡定道:“殿下松開吧。”說完又緩緩加了一句:“不過殿下記得要在旁邊看着我,不要走遠。”
她表情是鎮靜的,李玄瑾握在她牽着馬缰的手上,那手卻繃得有些緊。
他蹙着眉,應了聲好。
戚婵這才自己拽着馬缰輕輕夾了夾馬腹,白馬性情本就溫順,戚婵動作到位,它便緩緩走動了起來。
片刻後,戚婵似乎也放了心,讓白馬走動的略快了點,雖然還是屬于緩慢挪動的範疇。
明卉早就挑好了馬且跑了幾圈,她騎着高大的棗紅駿馬疾奔過來,發現戚婵已經能自己拉着馬缰走動,神色一喜,贊善道:“阿婵,你都能自己騎着走了,不錯啊。”說着她一揚馬鞭,棗紅駿馬猛地超前奔去,明卉一邊縱馬疾馳一邊沖她道:“不過阿婵,你可以再快點,你那都趕得上烏龜了。”
戚婵聽了這句話,她征求地看了眼一直距離她三步之遙的李玄瑾。
李玄瑾颔首:“你的确可以再快些。”想了想,對上戚婵還是帶點不安的杏眸,李玄瑾冷聲承諾道:“我看着你,你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是身下的馬給了戚婵信心,還是李玄瑾最後那句話給了戚婵安全感,戚婵夾緊馬腹,忽地加快了速度。
李玄瑾望着拿到淺紫色的背影,剛加快時馬背上的人還有些緊繃,但走了數十步,她似乎發現沒有任何不妥,又加快了一點馬速。
李玄瑾笑了下,翻身上了匹黑馬,跟在了戚婵的身便邊,道:“你還可以再快一點。”
戚婵聞言,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下的馬,再加快了步子,小跑了半圈後,戚婵擡起頭,看向身邊的李玄瑾,微微笑道:“殿下,我好像真的學會騎馬了,騎馬其實也沒我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許是因為激動,柔美臉上有些紅撲撲的,一雙水眸在明暖的日光下,波光粼粼的。
李玄瑾将目光放在戚婵身下的白馬上:“你幼年那兩次都是意外,你放心,今日不會出意外的。”
“殿下在這,我自然相信不會出意外的。”戚婵笑着說,說完了她微微一夾馬腹,白馬小跑起來。李玄瑾看着前方跑遠的背影,唇角露出了個不容易被察覺的笑,也就是在這一瞬,變故陡生,只見戚婵身下的馬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狂亂,一撂蹄子猛地向前蹿去,而戚婵本來就是新手,對騎馬有恐懼感,見狀似乎有些着急,下意識拉緊馬缰,可是馬缰越拉白馬越不舒服,本來都要停止躁動了,就因此狂奔的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