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撩(四) 李玄瑾似乎聞到了淡淡的玉……
翌日,戚婵起床後,依舊先去園子裏走了一圈,回去之後,看見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婦人在她院門口除草,戚婵愣了愣神,不過她愣神的時間很短,杏棠都沒發現戚婵就步履正常地往前走了,走了幾步後,戚婵愣了下,然後神色不變地往明卉公主住的地方走去。
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戚婵她以前經常進宮陪伴太後,還和公主郡主們一道在宮中讀過書,而戚婵和明卉公主關系最好。
明卉住的地方距她不遠,轉個彎走上幾十步再往東,門口有兩顆桃樹的院子就是她的地盤。戚婵進去不用通報,她直接走到明卉屋口,接着聽見一陣貓叫。
明卉懷裏抱着一只通體純白的小貓,小貓兩只眼睛一只是深藍色,一只是琥珀色,乖乖地趴在人懷裏,時不時擡眼看一眼明卉,顯得特別漂亮可愛。
“阿婵,你來了。”明卉見是戚婵,趕緊抱着貓起身向她走去,見戚婵的目光落在小貓身上,明卉把貓往戚婵跟前抱了抱,得意地道:“我在林子裏喂了它十天,它今日終于肯跟我回來了。”
明卉和戚婵剛來皇莊那天,去後頭林子裏閑逛,瞅見了這只眼睛為異瞳的小貓,小貓戒備地盯着來人,明卉卻一下子喜歡上這只貓。
不過小貓是野貓,獨自在林間生活,并不願意成為家貓。
明卉不是容易放棄的人,按照戚婵教的辦法,明卉每日都去林子裏陪伴這只小貓,還帶它喜歡的食物和玩具去,兢兢業業融化了它小半個月,今天這只小貓終于肯和她回來了。
想着,小貓眼睛忽然瞄了眼明卉,不等明卉反應過來,飛快從她的膝蓋上蹿下去。明卉一怔,連忙要追,小貓的動作比明卉迅速,一道白影從門口閃過,屋子裏乃至小院就不見了她的蹤跡。
明卉一懵,命人趕緊去找。
“這貓你還沒喂熟,你就算現在把它找回來,除非你把它關在籠子裏,不然它還是會跑。”戚婵看向小貓消失的方向說。
明卉聞言,小嘴一癟,不太開心:“我不想把它關在籠子裏。”要是想把它關在籠子裏,遇見它的第一天她就命人捉住它。她要小貓能乖乖窩在她的膝蓋撒嬌,軟乎乎地伸爪子。
戚婵摸了摸她的手,笑着安慰:“不過它今天願意和你回來,說明對你并不是無動于衷,我們還要在皇莊裏住段時間,你繼續投其所好,拿着它喜歡的東西去哄它逗它,你放心,你回宮的時它很大可能願意跟着你。”
明卉擰着眉,扭頭看了眼小貓離開的方向,末了,她轉過頭看着戚婵,不太相信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那只貓雖然不太喜歡人,但它好奇心太強,太喜歡人制造出來的食物和玩具。她拿她最感興趣的東西去誘哄它,它不會無動于衷的。
只是在這之前,需要耐心,足夠的耐心。
明卉想了想,覺得也是,她心裏的苦悶登時少了一半。她疑惑地看向戚婵:“阿婵,你這個時辰來找我有什麽事?”
“今天天氣好,我們去鎮子上走走可好,我想看看有沒有漂亮的衣服首飾。”皇莊到京城坐馬車要好幾個時辰,不過皇莊東邊十裏外,有個小鎮。雖只是小鎮,但因距離京城只有幾十裏,許多來京的商人都要先在那處歇腳。天長地久,小鎮倒也熱鬧繁華。
明卉立刻來了興致,“今日去嗎?”
“今日時辰還早,就今日去。”
晚上李玄瑾從燕山回來,就從監視戚婵的人那得到她去買衣裳買首飾的消息。他的頭發剛剛洗過,還不停地滴着水,水從他精致而冷漠的面龐劃過,李玄瑾拿起旁邊的帕子,胡亂地擦了兩下。
“還有什麽?”
清風想了想探子回報的消息,繼續說:“戚二姑娘從成衣鋪子裏出來的時候,很開心,應該是買到了漂亮衣裳。”
李玄瑾擦頭發的動作停下,他盯着看着自己的侍衛,清風見他看來,露出一口潔白的大白牙。
“出去。”李玄瑾沒好氣道。
接下來幾日,探子還是監督戚婵,她和太子碰到過一兩次,但每次态度都很疏遠,除此之外,她倒是經常陪伴子淩堂兄,這讓李玄瑾松了口氣。
這日他忙完,說完戚婵的事,清風提起件別的事:“後日夜間就是欽天監測出的隕星雨,明卉公主請殿下務必要回皇莊。”
這件事李玄瑾早就應過明卉,他嗯了一聲。
欽天監測出的隕星雨要在子時才能出現,幾位公主不曾見過真正的隕星雨,但是從流傳的畫卷上看到過隕星成群劃過天穹時的耀眼和美麗。是以一早就選定了皇莊後面的浮山山腰作為觀景臺。
因定好黃昏才去浮山,第二日,李玄瑾在燕山堤壩處忙至申時,才簡單地擦拭了下身上的泥土,騎馬歸去,在暫居的小院略坐洗漱,暮色便至,李玄瑾大步往浮山山腰而去。
明卉站在亭子裏,見李玄瑾走了過來,她眼神一喜,小跑過去:“五哥,你總算來了,我真怕你不來。”李玄瑾今日沒穿黑衣,他穿了件深藍色的圓領錦袍,腰間束着一條鑲嵌紅寶石的玉帶,越發襯的他身子筆直,寬肩窄腰,不過不管穿什麽樣的衣物,他的氣質是冷冽而內斂的。
明卉和李玄瑾打完招呼,目光往亭子裏轉了一圈,道:“現在就只剩阿婵沒有來了。”
李玄瑾也朝着山腰掃了掃,浮山的半山腰往外凸起一層,加上地勢高,許久以前就做了皇莊的觀景臺,不過常年無人,倒顯落寞。今日挂上了鵝黃的帳幔,形态各異的宮燈,側方甚至還備了篝火鐵架,酒水瓜果,荒涼的失寵地頓時有了人世的富貴喧嚣。
布局人數盡入眼底,李玄瑾沉聲補充道:“我也未看到子淩的身影。”
“子淩哥不來了。”明卉說。
“不來?”
“他今日有些不舒服,不能來山腰吹風。”明卉遺憾地說,說完了,她餘光往前方一掃,明卉連忙越過李玄瑾走過去,“阿婵,你終于你來了。”
李玄瑾還沒扭過頭,就聽到一道婉轉清柔的聲音,像春日枝頭鳴叫的黃鹂,她說:“等久了嗎?”
“沒有沒有。”明卉仔細地看了看她,然後驚訝地摸了摸她的臉,“阿婵,你今日可真好看。”
她說這話時李玄瑾恰好側過頭,然後就看到一抹極致的紅,那紅是石榴熟透時的紅,沉甸甸挂在樹梢,嬌豔欲滴。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