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4.神秘女友
時間又嗖嗖地過去了兩天。
這天,風和日麗,晴空萬裏,我正跟青青在服飾城的一家小店裏跟老板娘殺價。我看中了一條黑色的蝙蝠袖T恤,青青看上了一條內襯為誘惑豹紋圖案的綠色小馬甲。老板娘說,她的東西都是原單進口,質量上乘,買的人趨之若鹜,才進貨一兩天就賣得快脫銷了。又說,小姑娘啊,看你們兩個就是識貨的人,我也不跟你們叫價,給你們一個最低成本價!末了,她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畫龍點睛地來了一句:“T恤100塊,小馬甲150塊,不還價!”
我呸!還真把我們兩個加起來當二百五啊?二十來塊錢的東西,您好意思這麽獅子大開口?敢情您這是用日元來計算的吧?還不還價!H城的人哪個不知道,這裏的東西是什麽檔位?要買好的東西,幹嘛不往大商場裏跑?你以為我們吃飽了沒事做,來這兒聽您講笑話的喲?
我跟青青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我就緩緩地開口道:“看看這裏,脫線了。這裏,噢唷,有個小破洞。”
青青贊同地點頭:“啧啧,線頭這麽多都沒剪掉。”
我長嘆了口氣:“如今這資本主義是越來越猖狂了,這麽明擺着地壓榨我們社會主義的無産階級勞動人民。老板娘啊,以後不要進他們家的貨了啦!”
聞言,老板娘那紅光滿面,富可流油的臉部明顯地抽搐了幾下。
一旁的青青也繼續跟着搭腔:“他們外國人欺負我們中國人老實,以為标個高價就是好東西,其實呢,我們識貨得很!看看,還美國制造的呢,分明就是品牌入侵!老板娘,你可得挺我們中國人民哪!”
老板娘有些扛不住了,臉上很勉強地露着一縷笑,艱難地說道:“那你們覺得應該是什麽價位的呢?”
我跟青青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報了一個歡快的地攤價:“十五塊!”
這也不能怪我們。我從小就喜歡淘便宜東西,一向對“清倉大甩賣”、“跳樓價”、“瘋狂大促銷”、“周末大酬賓”這類字眼萬分敏感。我時常光顧路邊那些小攤小販,也很習慣他們在路邊熱情地召喚“十塊錢一件,最後還剩三件!小姑娘,要不要過來看看啦” 。這些年來的淘寶經歷,使我練就了強大的殺價本領,在一次次與攤主的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的口水戰中旗開得勝。我曾經就買到過五塊錢一件的T恤,震驚得整棟寝室樓的女生都紛紛表示要向我拜師學藝。
咳咳,話題岔得有點開。話說聽了這個驚天的數字,老板娘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二字來形容了。她臉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看得出她在極力忍耐。
她哆哆嗦嗦地擠出一句:“你們是指一件,還是一共……這個價錢?”
我繼續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要是不介意兩件一起十五塊的話,我們當然不會有意見!”
老板娘如同見了鬼似的,動手把我們往門外趕:“你們這樣子,我生意還要不要做啦?十五塊?賠死我得了!”
“阿姨,你別這樣嘛!誰不知道這裏的價位啊?你當是薄利多銷,也當支援一下窮苦的祖國同胞,賣給我們好了嘛!”
“支援了你們,我自己怎麽辦?我還要養活一家子人呢……”
“阿姨,你便宜點賣給我們,回去我就介紹我同學都來你這裏買衣服!”
“我的祖宗喲,你們都這個價格來我這裏買東西,我還不如直接關門大吉好了……”
……
最後,經過一番鬥智鬥勇的博弈,老板娘終于棄械投降。她一邊把包好的衣服遞給我們,一邊念着:“拿了東西快走快走,我還要做其他生意的!”
我和青青心滿意足地抱着戰利品走出服飾城,春日的陽光明媚得晃人眼。青青看了看我,說:“你說,咱倆這樣是不是忒缺德了點?”
“缺德?缺什麽德?無商不奸,別看老板娘一副老大不願意的樣子,我說她肯定有的賺!要是真虧本,你說她真會賣給我們?”
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我:“木木,你懂得好多哦,太了不起了!”
我得意地笑了笑,還想說點什麽,就聽得響起來的手機鈴聲。我手忙腳亂地在包包裏找了半天,才從包的最底下掏出手機來。一看,卻是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號碼。
我稍作思考,還是接了起來:“喂?”
一個陌生的,但是非常悅耳動聽的女聲傳進我的耳朵裏:“你好,是木婉靜吧?”
“呃……請問,你是哪位?”
“哎呀,你還不認識我啦!不過沒關系,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我叫安在顏,是林森的朋友。過幾天我會來你們學校,到時候見哦!”說完,那個女生又歡快而迅速地挂了電話,絲毫沒有給我說話和提問的機會。
林森的朋友?莫非,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女性朋友?她要來見我幹什麽?難道她知道我追求林森的事了,要來找我算賬?
這廂電話剛挂斷,我正胡思亂想着,鈴聲又再次大作。
我迅速地接起來,卻是陸圻城那欠扁的聲音:“木婉靜,木婉靜!”
我不由地皺起眉頭,口氣也非常不善:“叫什麽叫,大白天的,叫魂啊!”
他似乎絲毫沒受我的影響,依舊是大驚小怪的:“驚悚!太驚悚了!我剛剛聽說,這個周日,林森那個傳說中的神秘女友要來造訪了!”
“她剛剛給我電話了。”
“他?哪個他?”
“就你口中那個林森的神秘女友。”
“真的假的?她怎麽知道你號碼的?她都跟你說什麽了?”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說她要來見我。”我也覺得納悶,是誰出賣了我的手機號碼?她是從何得知的?難道是林森?可是他沒事兒把我的號碼給她幹什麽?
陸圻城忽然笑了一聲,口氣也陰陽怪氣的:“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木婉靜,你可得小心着點啊,說不定那女的一上來就把你毀容了。”
我嗤了一聲:“你少吓唬我!”
“不過,”陸圻城沉吟了一聲,笑得越發詭異,“我看你現在這樣子,跟毀容也差不了多少了,應該用不着擔心。”
我強忍住摔電話的沖動,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回學校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這詭異的事兒,怎麽想都想不通。最後還是覺得,順其自然吧,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又不是什麽妖魔鬼怪,我怕啥。于是,轉身我就把這事兒給抛到腦後,忘得一幹二淨了。
結果我沒有想到,那個叫什麽安在顏的來的速度倒是很快。
難得一個周末,我自然是要在床上美美地睡覺睡到飽的。誰知道天不遂人願,這天早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口水橫流,忽聽得手機鈴聲響得驚天動地,反反複複地唱着“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賣”。神曲的刺激性效果顯然是卓著的,我頓時虎軀一震,意識變得萬分清明。
我幾乎是直直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拿起手機迅速地掐斷那句唱了一半的“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中氣十足地“喂”了一聲。
那頭,林森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響起來:“木婉靜,下樓。”
“恩?”我尚未從剛剛的夢中脫離出來,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自然是十分地不明所以。
“給你五分鐘,在你樓下見。”說罷,他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吧唧一下就把電話給斷了。
我愣怔地舉着手機,聽着裏面“嘟嘟”的忙音,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不太肯定的想法:莫非,林大人要跟我約會去?
等等,他剛剛說什麽來着?五分鐘樓下見?五……分……鐘?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終于凄厲地尖叫了一聲,一把掀開被子,開始以自己也無法想象的速度穿衣、洗漱、梳頭,上下整理完畢。一看手機,四分鐘,還有一分鐘!
我一邊抓着包狂奔下樓,一邊忍不住在內心感慨:人的潛能,果然是無限的啊……
下了樓,就遠遠地看見已經站在路口的林森,以及……一個女生?
等到走近了我才看清那女生的模樣。呃……怎麽形容呢,兩個字來概括就是:小巧。換兩個字,是清秀。再換個形容詞,就是耐看。不是那種非常跳眼非常妖嬈的美,只是非常普通非常平凡的五官和長相,可是越看便會讓人覺得越喜歡。尤其是那水靈靈烏溜溜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臉,纖細的胳膊和腿,令人忍不住想将她摟進懷裏可了勁地蹂/躏她蹂/躏她蹂/躏她……
我咽了口口水,明顯地感覺到內心深處那狂野的沖動即将發作。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會忍不住化身野獸狼人。
那個女生看着我,忽然噗嗤一聲笑開了懷,然後轉頭沖林森說到:“她挺有意思的,看上去真的真的真的好可愛。”
我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給噎住了。我沒有聽錯嗎?她真的在誇我可愛?還連用了三個“真的”?
詢問性地看向林森,我發覺他的周身纏繞着好大一圈黑森森的氣體,似乎很怨念……
那女生對我們的反應仿若未覺,擡起手無比豪邁地在林森背上大力地拍了兩掌,拍得他一個踉跄,往前沖了一步。我的內心忽然有點糾結,連面部肌肉都跟着扭曲地抽搐着:這小蘿莉的力氣不容小觑啊,真有禦姐的強大氣場!
拍完了林森,她忽地轉頭對我咧嘴一笑:“你好,我就是安在顏,是林森的小姑媽。”
我努力地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同她一樣燦爛,可是說話的時候不知怎麽舌頭總是打結:“我、我我是木婉靜,你你、你好啊。”
打完了招呼,我突然意識到什麽東西有點不太對勁。她剛剛說她是林森的……小姑媽?
“小、小姑媽?”我很想表現得淡定一點,但是這個事實實在是太過震撼,我一時間真的難以消化和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