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2.趁熱打鐵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如今的我,自然料想不到以後會有那樣的出頭之日。
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就這麽面對面站立着,安靜得有點不正常。現在這詭異的氣氛,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就在我越來越惴惴不安,躊躇着是找個話題繼續呢,還是編個借口開溜時,他開口了。
他先是輕輕咳了一聲,然後用他那毫無溫度可言的嗓音對我說:“這些天你都幹什麽去了?老六打你電話一直都是關機狀态。”這冷冰冰的語氣裏,我竟然很詭異地聽出了一絲溫柔。
我一時間沒有明白他的用意,茫然地“啊”了一聲。
他皺了皺眉頭,似乎對我的不在狀态很是不滿。他的雙眼眯起,眼神夾雜着小飛刀嗖嗖地向我紮過來。
又來了又來了!老喜歡拿這種威脅式的眼神吓人。好端端的大眼美男,老扮林憶蓮做什麽?讨厭死了!
抖了三抖,努力将身上結滿的冰霜抖落在地,我才讷讷地開口:“這幾天,我都在寝室啊,生病了所以一直窩在床上睡覺。呃……偶爾玩玩連連看。”
他臉上的肉明顯地抽了一下,眼神從冰冷轉變成了唾棄和嫌棄。
我悻悻地笑着,試圖為自己找回面子:“你別這副表情啊,我告訴你,我已經從最初級升級到月亮座了,月亮座哦!玩這個我簡直就是天才啊,所過之處,戰敗者無數!有些人不服氣我,老對我使用道具,更可惡的還直接将我從房間裏踢了出來……”
現在想想,我可真是太牛逼了啊。
我每說一句話,林某人的臉色就黑上一分,簡直讓人忍不住想要抱頭鼠竄東奔西逃遠離塵世……
在他可怖的表情和亂刀如麻的目光之下,我終于低下頭,坦誠自己的錯誤:“對不起,我錯了,懇請組織從輕發落,給我個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機會……”盡管我的心裏在瘋狂地咆哮:對不起個毛線,我玩個游戲怎麽了啊!!我TM招誰惹誰了!!臉上卻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
“所以,你玩連連看,玩成這副德行?”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都擰到一塊兒去了。
“德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有任何問題呀。”
他忽地伸手拽住了我的一條胳膊,表情很是煩躁:“怎麽瘦成這樣?”
此時我方才明白,從剛剛到現在,他生的原來是這門子氣……搞了半天,他竟是在擔心我。幸福的感覺來得太突然,我簡直有點招架不住。
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将心裏的話說出了口:“你是擔心我吧?”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握着我胳膊的手又緊了緊。
我頓時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兩眼綻放出興奮激動的光芒。
我得意地彎起眉眼,感覺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你是不是沒那麽讨厭我了?”
聽了我的話,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冷冷哼了一聲,目光偏向另一邊,沒有回答。
他這也算是默認吧?我笑得愈發得意,讨厭的反面就是喜歡,他不讨厭我,也就是說,他心裏對我已經有那麽一點點的喜歡了,哪怕是微乎其微的一點點,也是前進道路上的一大步哇。他的心上已經打開了小小的、小小的一個口子,就好比蘋果上鑽了一個小洞洞,我這只毛毛蟲就可以通過這個小洞往裏面啃啊啃,啃啊啃,最後一直鑽到芯子裏面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毛~主~席曾經這樣說過。我一定會努力讓這把星星之火,熊熊燃燒起來!
而此刻,我決定趁熱打鐵,不惜吃一個月的鹹菜也要重重地下點血本:“為了慶祝我大病初愈,我決定去吃大餐,你也一起去吧?我請客!”
他猶疑着點了點頭。免費大餐的魅力果然無人能擋,連林森這樣的冰塊也無法抗拒它。
“那走吧!”我懷揣着我所有的財産,帶領他往食堂方向走。
剛走了兩步,他忽然叫住了我:“你這是要去哪?”
我不解地回頭:“食堂呀!”想了想,他可能誤解了我的意思,于是又解釋道,“放心吧,不是二樓,是去三樓的宴會餐廳!”要知道,三樓的私房菜和二樓的大鍋菜比起來,那可絕對不是一個檔次的。當然,價格也明顯不是翻一倍那麽簡單。一頓飯沒個六七百塊,誰也別想從裏面走出來。
為了泡帥哥我可是狠心押上了自己所有的身家財産,光是沖着這點魄力,我都必須給自己豎個大拇指。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坐在餐廳裏打開菜單面對那些數字後面無情跟着的零時,我的心還是不可抑制地抽搐了起來。
嗚嗚嗚我能不能把自己抵押在這裏當包身工?我能挑能扛力氣一個頂仨,洗碗切菜端盤子樣樣精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特別耐操勞,再也沒有比我更勤勞能幹價廉物美的包身工了……
對面的林森見我對着菜單遲遲開不了口,便毫不客氣地從我手上奪走,修長的手指翻了幾下,頭也不擡地對着一旁的服務員報出一個個讓我心驚膽戰的菜名:“秘制牛排來一份。”
我的心顫了一顫。我記得,這道菜後面跟着兩個零。
“鐵板大蝦。”這貨好像只跟了一個零,阿彌陀佛謝天謝地。
“八仙過海。”……這貨又是什麽?
“花藍桂魚。”花……花籃桂魚?難道是裝在全是花的籃子裏端上桌來的?呃……不過魚應該不會太貴吧?
“神仙鴨子。”= =鴨子就鴨子呗,還神什麽仙。
接着他又點了幾個我完全聽不出原材料是什麽的菜名,才淡定地合上了菜單:“就這幾個吧。”
可我已經如坐針氈,恨不得立馬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我深深地懷疑,他這是要将我身上的每一分錢都榨幹淨。接下去的日子我可能連鹹菜稀飯都指望不上了,唯有期盼老天爺多刮點西北風。
不知道現在改道去樓下飯堂吃大鍋菜還來不來及?
我吞了吞口水,艱難地開口:“林森……同學啊,我們,我們是不是吃得太奢侈了點?”
“哦?”他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雙眼迎上我的目光,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們只有兩個人呀,點……點十個菜是不是……”
“你嫌不夠吃?”
“……”我的心情從未如此沉重和悲壯。
我咬咬牙,雙眼一閉,道出實話:“告訴你,我沒那麽多錢付賬!”
“是嗎?那怎麽辦?”他語氣淡淡地反問。
我真想将他該死的俊臉一巴掌呼到牆上。菜是你點的,我怎麽知道怎麽辦!雖然是老娘主動要請客,但你知不知道客套兩個字怎麽寫啊魂淡!
菜很快就陸陸續續地被端上來了,我最後的反悔機會也沒有了。望着一桌子的食物,我決定豁出去了。他娘的吃完這頓再說,大不了就當一個月的包身工,小女子能屈能伸!
我懷着壯士赴死的悲壯心情,再也顧不上什麽矜持,開始埋頭苦吃。
一旁的林森稍微動了幾下筷子就停下了,開始頗有興致地欣賞我吃飯,還邊欣賞邊評價:“你是有多餓?”
想到這頓飯的價格,我的心就痛得直抽抽。故而我非常氣憤地瞪了他一眼:“都是拜你所賜!”
他握着拳頭掩唇咳了一聲,眼睛彎彎的笑意淺淺:“看來還應該給你多加幾個菜。”
這個魂淡!老娘懶得理你!我悲憤異常,只好努力地往嘴裏塞吃的。
說實話,菜的賣相和味道都非常棒。如果等下不是變成從我卡中嘩嘩流逝的數字,我會更加喜歡它們的。一想到我的錢,我就覺得自己正在咀嚼的不是什麽牛排桂魚,而是一張又一張的人民幣,嚼一下,肉痛一下;再嚼一下,又痛一下;咽下去,心痛一下。嗚嗚……
在如此的糾結痛苦折磨之下,我終于吃完了最後一口牛肉,摸着明顯突起來的肚子打了個大大的飽嗝。
“吃飽了?”某個魂淡在一旁微笑着問。
“呃!”我又打了個嗝,“飽,太飽了!”
望着滿桌子的杯盤狼藉,我突然想到了賬單,頭皮瞬間一麻:該來的馬上就要來了……
我憂傷地伸手想要去拿包包裏的皮夾,林森卻不期然地阻止了我的動作:“等等。”
他沖着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遞上自己的卡:“麻煩結一下帳。”
望着他手指間夾着的卡,我覺得這一瞬間他渾身都籠罩着一閃一閃的金光。似乎還有一個亢奮的聲音在一旁附和:天哪,八心八箭南非真鑽般璀璨的光華!完全奢華得不行!整個氣質已經讓人的眼睛無法直視了!已經真的閃到快看不到了!你可以收藏百年,你要傳承,傳世都沒有問題!如果你錯過了這一個,那麽恭喜你!你再也找不到了!
我一顆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整個人無法自抑地激動戰栗,雙眼一刻也無法從他手上挪開。
在我太過崇拜太過熱情的目光直視之下,林森回頭看了我一眼,随即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麽,但又強行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