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8.飯後運動
仰頭望天,心花怒放。我跟着林森的腳步也變得雀躍無比,簡直就是一步一蹦跶,上竄又下跳。
他偏頭看着我,面容沉靜如水,只是眉梢淺淺地上挑:“你能正常點走路嗎?”
我把無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煞有介事地回答道:“我這是在做飯後運動。”
原本微蹙的眉忽然舒展開來,他對着我詭秘地一笑,伸手就扯過了我的胳膊,将我拉近到他跟前。他半俯下身,一只手按在我的腦瓜子頂上,十分認真嚴肅的表情:“你這樣子呢,只會造成盲腸炎。”
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忽然覺得真是可愛得緊。于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跳上身後的馬路牙子,頓時感覺高了一截,視線勉強能與他齊平。直直地望進他燦若星辰的眸子裏,看見自己影影綽綽的模樣。明明沒有喝酒,我卻覺得整個人有種酒醉的暈眩感。
他又淡淡地笑了一下,似是很無奈,伸手将我從馬路牙上拉下來:“鬧騰夠了沒?”
那股拉扯的力量,讓我忽然失去平衡向着他撲了過去,一下子撞了個滿懷。我窘迫地站直身體,一擡頭,卻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他的鎖骨,瘦削的突起,目光再往上移一些,是弧度優美的頸部、下巴,還有代表男性體征的喉結。
我心中一動,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和沖動,擡起雙手撐在他的肩膀上,在他明顯驚訝不解的目光中,湊過臉去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下去。其實沒有用力,與其說是咬,倒不如說是吻。
心跳像擂鼓一樣,咚咚咚,響得很激烈。
就在那一刻,我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我……我現在是在……做什麽?!霸王硬上弓?對林森?
內心深處一個聲音萬分無力地回答道:是的,你對林森霸王硬上弓了,還用了這麽色~情的方式……
他默默地站立着,沒有抗拒,卻也沒有任何回應,好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路人一般,任由我的牙齒輕輕齧咬着他細嫩的脖子。
心裏終于漸漸生出挫敗感來。我,未免也太失敗了一些。被占便宜的人,完完全全的無動于衷,連一絲情緒都不表露出來,只是淡淡地睜眼看着我。
我心中的小人淚流滿面恨鐵不成鋼地指責着我:木婉靜喲木婉靜,你瞧瞧你都幹得什麽事兒。你怎麽就沖動了呢,怎麽就沒把持住呢,怎麽就付諸行動了呢,你的羞澀矜持都他媽滾哪裏去了!這下要怎麽收拾這爛局面啊。
離開他的胸前,我還得假裝鎮定。幹笑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舔了舔嘴唇,我異常無恥地說:“抱歉,一時色心大起,沒能控制住情緒。”
聽到這話,他忽然反應極其激烈地背過身去,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只覺得異常憤怒。我咬他的時候,他給我裝死人。咬完了,我随便說句話,他倒是給我抽起風來了。這人腦子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抖了半天才控制住情緒,讓自己平複下來。他重又轉身面對着我,臉上有很暖人的笑意:“木婉靜,你有時候真的讓人很抓狂。”
我被那個笑容徹底晃得眼花,然後一下子燒紅了臉。遲鈍的神經像是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幹的事情是多麽無恥下流人神共憤,懊惱,羞澀,各種情緒一下子湧上來,我頓時無地自容,恨不能立馬遁地而逃。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于是又微揚着嘴角摸了摸我的頭發,說:“走吧。”我怎麽覺得他這個動作很眼熟,好像某個叫奶媽的男人就經常這樣幹……
兩個人在校門口的夜宵攤上買了一大堆吃的。手抓餅,糖炒栗子,烤鱿魚,烤玉米,烤年糕以及一個很大的烤雞腿。額,好吧,不得不承認這些東西其實都是我一個人的,林森什麽也沒有買。整個過程裏他只是閑閑地跟在我身邊看着我買這買那,然後掏錢付錢。對于我的超級大食量,他倒是一點也沒有驚訝,我對他超強的心理素質又有了新的體會。
我試探性地問他:“你真的什麽也不吃?”
他果斷地搖頭:“不吃。”
我邊吃邊咕哝着:“真不會享受人生,整天跟苦行僧似的,都不知道為的是哪般。”
他極鄙視地望了我一眼:“然後吃成你這樣?”
我頓時被雞腿狠狠地噎了一噎。我發現,只要跟我呆在一塊兒,林森這樣的面癱也會變得很不淡定。我難得的自知之明在這個時候很應景地冒了出來:我有這麽強大的讓人腎上腺激素猛增的功力麽?
回寝室的一路上我們兩個人走得極慢,與其說是散步,倒不如說是蝸牛爬行,于是,一段不長的路,我們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到。他又變得非常安靜,一心一意地走路,再也沒有說一句話。我總覺得他跟我在一起好像就會變得奇奇怪怪的。尤其是最近,這種趨勢更是愈加地明顯了。
終于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喂。”
他應聲而停,側過身來看着我,留給我一個逆光的側影。
“為什麽要陪我去買夜宵?”
“我也沒吃飽。”他的回答理所當然。
“可你最後什麽都沒買啊!而且你明明可以自己一個人去的,為什麽要和我一起呢?”我決心打破沙鍋問到底,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倒出來,“你不是不喜歡我的嗎?”
“嗯?”他似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靜默了兩秒鐘後,擡腳踱至我的跟前,我這才看清他臉上那似笑非笑莫可名狀的詭異表情。他挑了挑嘴角,冷哼了一聲,不答反問:“買夜宵和喜不喜歡你這兩件事,你是如何聯系到一塊兒去的?”
呃。我瞬間語塞,面紅耳赤得很想奪路而去。
“沒有問題了吧?沒有了的話就快點跟上。”他忽然一副興致很好的樣子,步伐也有一絲細微的輕盈。
我應景地想起李玖哲的一句歌詞:是我想太多,你總這樣說……
剛走至寝室樓下不遠,隔着半遠的距離我就看見了路燈下站着的項楚。我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一時間有點慌亂。
他直直地盯着我的臉,帶着那一貫流裏流氣的表情,踱至我面前,眨了幾眨眼睛笑着說道:“小豬頭,這是你的新歡?沒經過我的批準就交了個男人,還不告訴我,你比起從前可是能耐多了啊。”
看見他就覺得心裏來氣,他一開口,我就更是忍無可忍。“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他忽然一臉極其驚訝的表情,“你是我的女人,我管不了你誰管你?”
話音一落,我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餘光中瞥見身旁的林森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一皺。
“項楚,我不得不提醒你,三年前我就和你分手了。你知道分手兩個字怎麽寫吧?”我咬了咬牙,冷冷地說道。
他卻是毫不在乎的樣子,冷嗤了一聲:“木婉靜,我也要提醒你,分手是你提的,我可沒答應。沒有我的允許,你和我算什麽分手?從小到大認識這麽多年,我們的關系你以為你想斷就能斷得了?當年你愛我,超過愛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會說不愛就不愛了?”
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出乎意料地伸手将我猛地一拉,我的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一頭栽倒在他的胸前。下一秒,他的雙臂已經緊緊地箍住了我:“我知道你生氣,那次的事情,确實是我錯。所以我給了你三年的時間冷靜,連你逃到離我這麽遠的地方,我也沒有怪你。我給你充分的時間來重整心情,這些還不夠嗎?木婉靜,別逃了,逃是沒有用的。認命吧。這輩子,你就努力專心只愛我一個好了。”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他算什麽?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對我說這些話?他有什麽臉面這樣無恥地支配我命令我?他還真以為,我會一直站在他背後看着他、等待他,不管他做了事情,都不會怨恨不會在意嗎?他還真以為,我那顆被傷了一次又一次的真心,容得他再一次踐踏嗎?
從我報了這所離家幾千裏的大學開始,我就決心要與過去一刀兩斷。三年了,我一直沒有想起過他,也不願意去想起他,甚至因為他,我連童年少年那十幾年時光都不願再去回想。只要想起那段年少時光,我就會聯想到這一段孽緣,想到自己流過的傷心眼淚,付出過的單純癡心。他,是我記憶裏那一個絕對絕對算不上善良美好的存在。
現在,他又想來攪亂我的生活嗎?我跟什麽人來往,有沒有交新男朋友,關他哪門子鳥事?!用得着他指手畫腳說三道四麽?
這麽想着,我不由得越發惱火。幾乎是想也沒有想,我張開口就往他的頸窩上一口咬了下去。他疼得嗷嗷亂叫,立馬像丢燙手山芋一樣放開了我,退開了兩步,怒氣沖沖地瞪着我。
“感覺到了沒?這就是我如今愛你的方式!你喜歡嗎?我恨不得在你身上咬一百個一千個洞,讓你變成活蜂窩!我讨厭你讨厭得連看見你都覺得惡心!不想看見你,不想聽見你的聲音,更不想與你有任何瓜葛!過去愛上你這麽個王八蛋,那是我瞎了眼,想想都特麽晦氣!媽的,老娘現在鄭重地、正式地通知你,我不愛你了!但凡你有點自尊心,以後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罵髒話罵得這麽爽快過。真是出了我心頭的一口惡氣!
丢下這一通話後,也顧不上一旁默默看我們鬧騰的林森,尴尬又羞惱的我轉身便往寝室反方向的校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