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9.一番開解
我們就這麽坐在床上面對面擁抱着,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哭累了快要開始犯困的時候,老大終于開口了:“木木。”
我立馬清醒了,應了一聲:“恩?”
“不要喜歡他了。”老大的語氣非常認真,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以後不要再浪費時間在那個男人身上了,好不好?”我想,她一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這麽說的。
“你和他,是不可能的。我對他……比你了解得清楚。他那個人,好像活在只有他自己的世界裏。你在他面前,他把你當做空氣;你跟他說話,他好像一句都聽不到;你為他做很多事,可他絲毫不以為意。因為不放心上,所以不管過了多久,他連你的名字都記不住。石子丢進水裏還能聽一聲響,在他那裏,連一個眼神都是奢求。有時候我想,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心……”為什麽,我從老大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絲失望?
“咦?老大,你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我歪着腦袋望着老大,問出我心中的疑問。
“因為……”老大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陸圻城那個大嘴巴告訴你的吧?他跟林森每天住在一起,肯定很了解他。你又是他女朋友,所以他跟你八卦,對不對?”我真是要為我自己冰雪聰明的腦袋瓜子點一萬個贊!
老大垂下眼眸,雙手握着我的手:“木木,有句話,我早就想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可是,可是……”我吞吞吐吐地“可是”着,偏又怎麽也“可是”不出什麽來。
我的情緒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我想起老大曾經說過,我有一顆百折不撓恢複能力超強的心髒,任何痛苦與不快樂,都不會在我的心上停留太久。雖然看起來顯得非常沒心沒肺,但很多時候真的挺幸福的。
當然,一開始我是很委屈也很氣憤的,甚至想再也不要理他了。可是,經過這麽一哭,所有苦水這麽一倒,原本心裏憋屈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大半。我那顆善于自我否定的心,開始在自己身上找問題,也幫着林森找理由找借口。于是我開始想,或許真的是我做得不對。哪有不經過人家同意就進人家房間,還把人家的東西丢掉的道理?我甚至覺得林森這麽做是情有可原的,是能夠被理解和接受的,我這麽做是應該被責罵被訓斥的,雖然說他的語氣激烈了些用詞過分了些,但是都是小事情,像我這種不拘小節的人根本就不會在意。
但這些話我不敢說出口,我怕老大聽了會真的一氣之下精神失常,跑去十字路口跳脫衣舞,那就不僅僅是有傷風化的問題了,我會被陸圻城那小子給大卸八塊再丢去喂狗的。
老大皺着眉頭看我“可是”了半天,有些急了:“說!給你個機會,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把頭重重地低下,恨不得深深地埋進胸口去:“可是,我還是覺得放不下他。”
“木婉靜你真是個豬腦子!一根筋!”她似乎非常惱火。
我擡起頭來,看向她的眼睛:“老大,如果現在要你和陸圻城分手,你會願意放手嗎?”
老大被我的問題問得愣住了,她的眼神躲閃了一下,目光飄忽不定,似乎不敢看我:“幹嘛這麽問?這個問題沒有任何建設性意義。”
我贊同地點點頭:“作為一個假設,它确實沒有什麽意義,可是,我想知道。”
她撥了撥耳邊的碎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的答案一定是,不會。”我緩緩地開口,試圖讓自己顯得輕松一些,卻又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述清楚,讓她明白我的心情我的想法,“老大,我知道我平時在你們眼裏是個稀裏糊塗,總是把自個兒生活攪得一團亂的人。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老是要旁人來擔驚受怕,生怕我哪天做出什麽傷人不利己的蠢事來。你說我一根筋,我也承認。從小到大,我什麽事都迷糊,唯獨對感情這件事,從來不會含糊。我認定了,那就絕對不放手。一旦開始了,就絕對不可能再讓我停下來,我只能繼續往前繼續投入,卻無法說服自己後退撤出。”
“即使那個人對你不好,對你不理不睬,根本不領你的情?”
我想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相信,就算是塊石頭,也總有捂熱的一天。”
“木木,”老大的聲音有些無奈,“你會受傷害的。”
“我不怕。”我忽然覺得自己好生勇敢。事情一旦想通了,就什麽都明朗了。不就是下個決定嗎,被林森欺負那麽丁點兒大的屁事,有什麽好傷心的呀,以後追着了他,再收拾他也不遲。等他歸入我的麾下,還不是想把他搓圓了就搓圓了,想壓扁了就壓扁了,什麽前仇舊恨不都報了嗎。
青青總是說我,是一個盲目樂觀的人,想什麽事情都很簡單,并且是專門往了好處想,根本不相信會有壞的結果。這使我非常容易就陷入盲目追求的怪圈中,不撞了南牆不遍體鱗傷頭破血流就不知道回頭。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我始終相信,在愛情裏面,狹路相逢勇者勝。如果害怕受傷,那麽很多事情永遠都不會開始。我想起過去那些年,在我還沒有蛻變為現在勇敢面目的時候,我因為自己的怯懦,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陷在一段錯誤的感情裏面傷心流淚,不敢大聲地說出心中的愛,也不敢去争取,到最後連捍衛愛情的勇氣都沒有。但我又感激那時的自己,讓我成為現在的自己,這顆心變得強大,有足夠的力量在每一次摔倒之後支撐自己再次站起來。
而現在,我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放手一搏,如此才不留遺憾,才不枉我恣意地在這世上走一遭。
老大終于像是默許似的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背說:“木木,你還真是個孩子。固執的傻孩子。”
我不樂意,反駁道:“我不是孩子,更不傻……除了,有點固執。”
“你呀……”她搖了搖頭,“身上還是一股小嬰兒的奶香味呢。你說,有哪個成年女人的身上,會有奶香味?”
我弱弱地接了一句:“哺乳期的女人……”
于是,她再也不說話了。
晚上寝室其他三人回來,又聽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青青沉默了一下,難得語重心長地告誡了我幾句:“記住,凡事做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不要給自己留後悔的餘地。什麽時候都不要讓自己吃虧。對誰都能不好,就是不能對自己不好。還有,我們幾個一定都支持你。”
死相的,平時那副豪邁樣兒哪去了,沒事兒裝婉約幹什麽,煽情死我了!害得我幹了的眼睛又濕漉漉了,明天起來保準變成兩個大核桃,誰賠我!
子人倒是沒說什麽,只是破天荒地把她珍藏的言情小說孤本拿出來塞到我懷裏。平時不管我怎麽威逼利誘撒潑耍無賴,一哭二鬧三上吊,她都死活不肯借給我看。現在她主動獻寶,讓我着實又震驚又感動。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想讓我好好學習一下書中的“愛情三十六計”。
啥也不說了,好姐妹的情誼我記下了,來生我一定閱盡衆美,泡盡帥哥,苦思愛情真谛,然後寫它個千百本的言情小說,要虐身就虐身,要虐心就虐心,什麽古言,什麽現言,什麽穿越,什麽修仙,來他個全套的,統統打包送給可愛的子人妹妹,供她一生閱讀不盡,盡情享受。
說笑歸說笑,我是真的很感動,老天爺待我不薄,讓我擁有了這樣幾個真心對我好的人,比給我千萬家産都要讓我覺着滿足。不管發生什麽事,她們都會幫着我、力挺我,我還有什麽好害怕的呢?即使有一天,真的被傷透了,回過頭還有她們會安慰我,會幫我療傷。
愛情這條路,她們不能幫我走,可是,有那份支持和理解,就足夠了。我會變得更加勇敢,也更加堅強,一路昂首挺胸地向前走。
想到這裏,我頓時破涕為笑,跳起來開心地手舞足蹈:“我現在完全沒事了,心情好好,我們去出去聚餐吧!好久沒喝酒了!”
老大一聽我這話,立馬就站出來反對:“不準!你一喝酒就發癫,到時候你要做什麽傷天害理違法犯罪的事情,我們幾個誰拉得住你!”
我縮着腦袋,試圖逃開老大的獅吼功帶來的唾沫星子,心虛地作着無力的掙紮:“我、我少喝點,争取不喝醉就是了……”
一旁的青青沉吟了一聲,忽然插嘴道:“要不我們就依了木木一回吧。”
我還在納悶這個平時一提到喝酒就絕對會跟老大一個鼻子出氣的丫頭,怎麽今天倒戈相向,丢掉她的“絕不跟木木喝酒”的原則,反而幫起我來了,她就突然站起身來把老大拖到一邊,兩個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麽,再回過頭來時,老大臉上帶着非常和藹可親的笑容對我說:“好,那今天就聽木木的。”
我頓時有種被算計的預感。我幾乎可以肯定,她倆肯定用剛才那短暫的幾分鐘密謀了些什麽陰謀詭計。
我把頭縮得幾乎要埋進衣領裏去,試圖用非常沒有底氣的聲音力挽狂瀾:“那個,我想了想,還是,還是,不要勉強了吧……”
青青笑得很古怪,兩顆大虎牙在日光燈下寒光一閃一閃的:“不勉強,一點也不勉強。”
完全沒有弄清局勢的子人,睜着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對我點點頭說:“去吧,不用擔心我,我聽大家的意見。”
雖然不知道那陰謀到底是什麽,事情已經被她們三個拍板定局了,我說不去也得去,更何況這找抽的提議還是我自個兒提出來的。
當我被老大和青青兩個女人架到了校門口,然後一把塞進一輛出租車的時候,我徹底迷惑又迷亂了。我原本以為我們四個人到校門口随便找家小飯館吃吃東西麽就夠了,誰知道一出來就被丢進了的士裏,我頓時有種立馬要被運去小山溝販賣的錯覺。
我瞪着眼睛看向緊跟着一起坐進車來的青青,舉起右手以提出我的疑問:“青青,我們不是去吃飯麽?坐車出去,是要幹什麽?”
青青像看白癡一樣白了我一眼,回答得理所當然:“吃飯啊!”
我急了,刷地坐直身體:“我知道是去吃飯!我想問的是,吃飯在校門口不就能解決嗎,難道我們打個的,是要去五星級酒店?”
青青再次受不了地白了我一眼:“五星級酒店?你有錢請客?還是打算把你自個兒抵押在那裏當長工?”
我淚流滿面。什麽時候我跟她産生這麽嚴重的代溝了?溝通起來簡直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我頹然地倒回椅背上,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我在心裏飛快地計算了一下自己這個月的生活費餘額,結果無比悲哀地發現:在保證基本的溫飽前提下,我的可支配金額只剩下一張紅顏色的毛爺爺……吃完這頓飯,我每天一根冰棍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更別提我垂涎已久的那件連衣裙了。我将要連進理發店剪個頭發的錢都沒有……這是多麽痛的領悟> <
怒摔!我為毛要提聚餐這種建議啊!等下回去我真應該翻翻老黃歷,看看今天是不是個破財之日。
要不……等會兒我中途開溜吧?反正,我什麽無恥的事情沒做過,也不差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