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5.病愈出院
雖然我巴不得每天都能坐在林森身邊,就算不跟他說話,看着他也是好的,但正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林森的病也是早晚都要好的。經過一個多月的休養生息,林森的病總算是差不多痊愈了,辦完手續就要出院。
出院這天,林森換下了穿了一個多月的病號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當時,他當着衆人的面,異常淡定地脫光了上衣,露出了光潔的肌肉。他似乎忽略了,在場的人裏面除了他寝室的五個男人,還有我這個如假包換的女性。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林森,在他撕去了美男的外衣,露出了比美男還引人犯罪的禽獸本質後,我只覺得渾身熱血上湧,整張臉熱得能當烤爐。
陸圻城伸手在林森的斷骨處輕輕按了一按,點點頭稱贊道:“恩,恢複得不錯。摸上去手感也不錯。”林森皺起眉頭,冷冷瞪了他一眼。
我盯着陸圻城那只手,突然很羨慕:啊,我也好想上去摸摸看……
我為自己禽獸不如的想法感到恥辱,連忙扯了扯一旁徐海天的衣角,低聲交代了一句“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們”,就逃也似的出了病房。到了外面,呼吸了好幾大口的新鮮空氣,我臉上的熱度才慢慢地減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幫人從醫院裏面走出來,陸圻城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聲“走吧”。
我跟在陸圻城旁邊,眼睛盯着林森的背影,腦海裏又浮現出他那光滑緊致的白皙皮膚。剛剛退下去的熱度又轟地一聲湧了上來。我連忙低頭看地,不敢再看林森一眼。
察覺到我的異樣,陸圻城納悶地說:“木婉靜,你一個人沒事在那臉紅個什麽勁?”
我看着陸圻城,心中飙淚:你個死不要臉的小白臉,你不讓我顏面掃地無地自容你就不爽是麽。
回去的路上,陸圻城提議晚上出去聚個餐,慶祝林森的出院。衆人皆舉手表示同意。
大學生活枯燥乏味得很,平時大家都沒有什麽娛樂活動。于是呢,同學們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創造出了各種娛樂活動。
擁有着最崇高理想的同學,就積極投身到讀書這番偉大事業中去。考研的,堅持學海無涯苦作舟;考公務員的,努力學好三個代表,将來好好調控房價,讓祖國人民死後買得起房;考注會的,腳踏實地練好假賬做成真賬的本領;考GRE的,背好英語單詞,出國了好拿綠卡……
沒有志向的,就在寝室打打牌,搓搓麻将,偶爾不得已遇上三缺一,就去買個二鍋頭,對飲成三人。
對“人生”沒有追求,但對“生人”有志向的,就出去泡妞或者泡男人,泡到了妞或者男人的,就一起軋個馬路,牽個小手,親個小嘴,乃至那什麽,原始律動一下是吧……
但不管有啥志向,人是鐵飯是鋼,人人都得吃飯。可是……
食堂的飯菜總是讓人“驚喜”不斷。舉個例子吧,光糖醋排骨這個菜,你可以吃到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版本。我過去大學三年就曾吃到過糖醋藕,糖醋雞骨頭,糖醋魚,糖醋面粉團,當然,最可怕的,是糖醋蟑螂……當我從一堆糖醋某某的東西裏,夾出那只肚皮朝天的深褐色生物時,頓時就淚流滿面。我不得不佩服食堂大叔們勇于創造新菜式的各種努力,挂羊頭賣狗肉,說的無非也就是如此。只是,“被”嘗試的人,可是我們啊。
于是,學校外面的飯館就成了大家的另一種選擇。雖然時不時有傳言稱他們使用地溝油,但是,中國人民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還怕他區區地溝油不成?相對于學校食堂的豬食,飯館裏的才是主食。故而,幾個人一起出去撮一頓,就成了一件可以媲美男人逛窯子女人逛商場的美事,極大地滿足了身心需要。
回到學校,一幫人連寝室都沒有回,直接就殺向了思川香。思川香是一家地地道道的川味館,味道很正宗,量足,管飽,每個菜都辣得很過瘾。
走到門口,我突然想起什麽來,連忙叫住他們:“等等!林森不是不能吃辣嗎?”
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着我,臉上都帶着怪笑,分明是在說:“你知道還真是清楚啊。”
我尴尬地笑着,連忙用手指着陸圻城:“是他,他沒事講給我聽的,你們都知道他很八卦的。”
衆人“哦”了一聲,卻還是依舊怪笑着看着我。
陸圻城沒有生氣,反而很慈祥地笑了起來:“呵呵,是我說的。不過,我沒說清楚的是,他不是不能吃辣,而是不喜歡吃辣。今天大家一起吃飯,要少數服從多數。他要是不吃,随便給他點杯白開水,吃白飯好啦~”
我一時間相當無言,心想着這陸圻城真是太缺德了。
我們在那裏讨論,主角卻在一旁一聲不吭。陸圻城扯着我的衣服往裏拖:“快點快點,進去點菜去,餓死了!”
我們點了水煮魚,酸菜魚,水煮肉片,酸辣土豆絲,辣子雞丁,還有幾個素菜,都是加很多辣椒的那種。話說這陸圻城居然來真的,給林森點了杯白開水,一碗白米飯,末了轉頭看着林森:“一碗飯夠了吧?”
林森的目光定在沾滿油污灰漬的牆壁上,淡淡地回了三個字:“還可以。”
還可以?又不是問他好不好吃,感覺怎麽樣,他還可以什麽?神人說話,果然是大衆平民所無法理解的……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半天沒看出那面灰蒙蒙的牆壁有啥可看的。我納悶地想,難道他也學着人家伍爾芙在研究牆上的斑點,腦中一片意識流麽?
我正想着呢,突然間就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我被吓了一跳,還以為被歹徒用麻袋套住了腦袋,要被抓去劫財劫色,正欲扯開嗓子尖叫,就聽到陸圻城先于我叫了起來:“靠!什麽情況?燈怎麽突然滅了?”
外面傳來老板娘歉意的聲音:“不好意思,保險絲燒掉了,我們正找人修呢。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很應景地想起了一句話:生活就像一張茶幾,雖然不大,上面卻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杯具,唉……
坐在一片漆黑裏,大夥兒都有點憂郁。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默坐片刻,還不見燈泡重新亮起來,估摸着修保險絲的人還沒來,于是,都各自掏出了手機。我環顧了一圈,發現在一片白森森的熒光照射下,每個人的臉都像是貞子,陰森森的,很是恐怖。為了打破這種可怕的氣氛,我主動提議道:“大家別玩手機了,我們來聊點什麽吧。”
陸圻城龇牙一笑,越發像個厲鬼:“那你說,聊什麽好呢?”
“呃,大家覺得呢?”
“這種氣氛……應該來點恐怖的。”是老四的聲音。真是沒看出來,這個一向開朗善良的陽光大男生,居然也有這樣魑魅魍魉一般鬼魅橫生的陰暗心理。人心隔肚皮啊……
“不、不、不要了吧……”我哆哆嗦嗦地試圖抹殺他這個念頭。我雖然膽子一向很大,可是,不管怎麽說我到底是個女生。作為一個女生,在怕鬼這點上,我是很随大流的。
陸圻城适時地插~進一聲陰笑:“嘿喲~木婉靜,你居然怕鬼?我一直以為,你應該是鬼見愁呢。”
我從包裏掏出那把一直帶在身邊,時刻準備着幫林森削水果皮的水果刀,開始慢斯條理地擦拭起來。在手機屏幕光芒的映照下,只見刀子非常配合地寒光一閃。
“……你這是要幹嘛?”
“找機會給新買的殺豬刀開開光。”
這個時候,一絲昏黃的光線從外頭透進來。緊接着,老板娘拿着一支點燃的蠟燭進來了。她一臉歉意地笑着:“維修的師傅還沒來,你們不介意的話,就再等等。這支蠟燭就先點着,還有這盤花生米你們就先吃着,墊墊肚子。”她把東西放好,就出去了。
在她雙腳踏出包廂的剎那,花生米已經被如狼似虎的我們哄搶一空。
幾個人再次陷入了憂郁中。蠟燭哧啦哧啦地燃燒着,融化的燭淚不斷地淌下來,滴在桌面上。我們的心情,就好比這搖曳的燭火,凄楚地淩亂着。
“咕嚕——”誰的肚子凄凄慘慘地叫了一聲。
“咕嚕咕嚕——”誰的胃也不甘示弱地回應了兩聲。
“咕嚕,咕嚕,咕嚕……”空城計一出接着一出地唱着,此起彼伏,仿佛一部交響曲。
終于……
我本着犧牲自我,成全大我的精神,決定來暖暖場。飯菜沒有,喝酒總行吧?于是,我沖着外頭吼了一嗓子:“來一箱啤酒,老板——”“娘”字還沒出口,就有人替我接上了:“娘!”
包廂裏寂靜了幾秒,瞬間爆發出大笑。我覺得太好玩太歡樂了,于是再接再厲:“老板——”
所有人都默契地配合着齊聲大喊:“娘!”
在這個過程中,我竟然詭異地看到林森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抹可以稱作笑意的東西。
我們重複地來了好幾遍,老板娘終于急急地掀簾子進來:“喔唷唷,真是要折煞我了,這麽多人認我做娘,我可沒那個本事養活!”
陸圻城笑嘻嘻指了指我,對老板娘說:“沒關系啊,到時候就讓她留在這裏當包身工好了,賺的錢除了養活我們,其餘都給你不就好啦?老板娘你有兒子沒?有的話,讓她給你當童養媳也不錯的!”
老板娘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小夥子你真是太逗了,我兒子才八歲呢。”
那小子,果真是有仇必報,先前我剛整了他,這廂他就狠了心要将我賣身,真是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