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兩顆,才止住了這連綿不絕的咳嗽。
“你這樣不行。”來人正是肖圓圓。他一臉漠然地看着陸安衍,剛剛給他梳理體內內息的時候,就發現他體內的情況比較複雜,而且這藥……
陸安衍又咳了兩聲,搖了搖頭道:“沒事,剛剛多謝了。”
“你這樣不行。”肖圓圓執着地又重複了一次,眼中帶着濃濃的不茍同。
陸安衍笑了笑,将茶盞放置一旁的小桌上,他知道肖圓圓的意思,耐心地解釋道:“榮銘看過,藥也是榮銘配的,其他的,我自有分寸,問題不大,不過需要時間靜養。”
“榮銘是個庸醫。”肖圓圓想了想,似乎是在确認一個事實,“皇上說的。”
陸安衍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他知道皇上私下裏總是喊榮銘庸醫,卻沒想到肖圓圓會當真。旋即又想到他中午讓肖圓圓回去,怎麽現下又來了,莫非皇上有什麽旨意,皺眉問道:“皇上是有什麽旨意麽?”
肖圓圓搖了搖頭,注視着陸安衍比之先前更差的氣色,說道:“九處的,傍晚回來了。要不我讓他來給你看看?”
“九處也回來了?”陸安衍皺起了眉頭。
“嗯。”
陸安衍不由沉思了起來,他想的是皇上是不是太急躁了點,竟然接連調回了四支力量。
“明晚我要進宮見皇上。”
肖圓圓沉默了許久,然後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你這樣不行。”
陸安衍按了按額角,低聲道:“你能換一句麽?”
“哦,你現在連門都走不出去。”
陸安衍覺得頭有點疼,肖圓圓說的也對,他現在這身子确實是虛的連房門都走不出去,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那,麻煩請九處的來一下吧。”
“好。”肖圓圓微微露出一個微笑,小小的虎牙一閃而過,也不打個招呼,人就飄忽不見了。
陸安衍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榮銘的藥極好,只是太慢了,他找九處的來,不過是希望九處開一些猛藥,縮短一些他靜養的時間。九處是十三處裏掌醫制毒的,當然,也擅長解剖縫合。不過,九處的人皆是性格迥異、不好接觸,治傷醫病的手段也比較極端。
忽然間心頭一動,屋子裏多了兩道氣息,陸安衍轉過頭,看到床邊除了肖圓圓,還多了一個人,那人看起來很年輕,一副少年模樣,極其秀氣,看到陸安衍看過來,對着他抿唇微笑,臉上不由地起了一絲紅暈,低下頭來,看過去似乎很是害羞。
陸安衍愣了一下,沒想到肖圓圓說的“好”,竟是立刻就将人請了來,更沒想到請的人居然是九處處長。眼前這個看起來像個害羞無害的少年模樣的人正是九處處長何小花。
“陸将軍。”何小花斯斯文文地開口,聲音小小的,卻清脆好聽,和個大姑娘一般。不要以為九處處長真的是個如此無害的人,要知道九處裏都是一群乖張桀骜的醫毒人才,能夠馴服這樣一群人,并穩坐第一把交椅的人,又怎麽會真的是一個害羞的秀氣少年。何小花這個名字和肖圓圓一樣,作為男子的名字,只會讓人覺得好笑,但笑話他們的人,墳頭草都長到三尺高了。
“勞煩何處長了。”陸安衍回神過來,客氣地道。
何小花走上前,腳下卻毫無聲息,伸手摸到陸安衍伸出來的右手,察覺到指尖下的熱度,以及那紊亂的脈象,不由地皺起了秀氣的眉。
“陸将軍,你這樣不行。”何小花說的很平靜,只不過臉上的神情卻很嚴肅。
這話很熟悉,陸安衍今晚聽到好幾次了,忍不住有點想笑,“何處長,勞煩開點藥,我需要恢複得快一點。”
聽到這話,肖圓圓皺起眉頭看着陸安衍,又低頭盯着何小花,雙唇抿得緊緊的,似乎打算只要何小花亂來,他立刻就帶何小花走,不讓他治了。
何小花板着一張臉,輕輕柔柔地開口,口氣裏帶着莫名的憤怒:“陸将軍,你之前用的藥就很好,只要按時服用,靜心修養,不要多思多慮,一個月就會好的差不多的。”
察覺到何小花莫名的怒氣,陸安衍微微有點歉疚,開口說道:“很抱歉,何處長,一個月太久,我要留點時間做準備,所以……”
肖圓圓忽然開口說道:“你可以用我。”
陸安衍愣了愣,沒想到肖圓圓會這樣說,想了想,又解釋道:“皇上調你們回來,應該有大用,你們應該待在皇上那裏。”
肖圓圓低着頭,似乎在想怎麽回答,接着開口道:“皇上讓我來守着你。”
陸安衍看着肖圓圓執着的樣子,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沒必要,有些地方,你們不好去,我去比較好,要是有個萬一,我好歹也是個将軍,不容易折在裏面,但你們……這些損傷能少些還是少些的好。”
“我們本來就是用來幹這些的。”何小花琢磨着榮銘留下的藥方,不以為意地回了一句。
“不是這樣的。”陸安衍很認真地反駁道,但看着他們倆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卻忽然覺得心口一澀,“對不起。”
何小花僵了僵手,淺淺地抿唇一笑,害羞地紅了臉頰,下筆将藥方改了幾味,又稍微加減了一些分量,正要開口時,肩膀上忽然重了幾分,肖圓圓将手搭在何小花的肩上。何小花回頭看了看,和肖圓圓對視了一番,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懂得分寸,這才回頭開口:“陸将軍,這藥方已是極妥當,不過您想恢複得快一點,我斟酌了一下,稍微改了點,分量也做了些許增減,藥效會猛烈一點,您用過後,可能會稍微有點不舒服,不過對身體沒有什麽妨礙。”
“多謝何處長。”陸安衍笑着點了點頭。
“陸将軍,切記服藥期間,莫要喝茶。”何小花偏頭想了下,又叮囑了一句,如果九處有人在此,看到這一幕,定會被驚吓到,誰能想到人稱九處無常的何小花竟會有如此細心的時候。
“好的。”
肖圓圓悶悶地道:“有需要可以用我,你知道怎麽找我。”
走之前,何小花又回首看了一眼陸安衍,忽然說道:“陸将軍,您也可以喚我小花的,有需要的話,您盡管吩咐。”
陸安衍愣了愣神,随即又笑了笑,點點頭。
兩人客氣地打了個手勢,便悄無聲息地離去。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把剛剛讓風吹開口子的窗子掩上。
十三處
陸安衍拉了下床頭的搖鈴,房外傳來叩門聲,李越進了屋,感覺到屋子裏與之前不同的氛圍,微微變了臉色。
“少爺,剛剛來了人?”夜裏一般都是李越守着,他沒想到他就在門外,竟然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了屋。
陸安衍伸手将改過的方子遞了出來,低聲吩咐道:“不必擔心,來的是自己人。以後按這藥方煎藥,避着人。”
李越蹙着眉頭接過藥方,卻也沒有多問什麽,只又添了一句:“那小滿那裏……”
陸安衍看了看床頭小桌子上的藥碗,藥已經涼了,沒有一絲熱氣冒出,“什麽都不用做,也什麽都不用和他說……把這藥倒了吧……”
“是。”李越收拾了小桌上的藥碗,将藥方收進懷中,又看了看疲憊的陸安衍,滿心憂慮地退出房間。
陸安衍微微一提勁,拂滅了三尺外的桌上的油燈,整個卧室陷入了黑暗之中,他躺了下來,卻睜着雙眼,始終無法入睡。
十三處真正成立的時間并不長,人人都以為十三處是先皇傳下來的力量,其實不然,十三處裏只有一支力量是由先皇留下的暗衛組成的,那就是一處。一處只負責宮裏的安全,輕易不動。其餘十二處都是皇上作為皇子時所組建的。
知道十三處的人都将十三處作為工具,對于十三處來說,他們活着的作用就是完成任務。可是對于陸安衍來說,十三處裏的人同樣是他的袍澤,雖然他對于十三處的一些行事作風并不認同。在西境時,有幾次行動,皇上都用上了十三處,說他婦人之仁也罷,說他假仁假義也行,十年一局是他和皇上一同定下的,可是看着十三處裏執行任務的人,不過都是些半大少年,他終究是不忍心,因此總忍不住多護着幾分。
他不喜歡動用十三處,十三處是一支利刃,刀刃出鞘,必要沾血。十年,死的人已經夠多了。無論是占據何種道義,這些人命都是他要背負的罪孽。現下,他最怕的是這只利刃的主人會失控。
陸安衍細細思量了一下,明晚,他還是要去見見皇上。
肖圓圓和何小花兩人離開陸府後,便打算回宮,兩人走的不快,但也不慢,在小道上走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