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就簡單問問孩子的身子如何。”
想了想,又怕陸昌明到時口不擇言,謝燕雲張了張口,特別叮囑道:“以前的事就別提了,尤其是姜家的事。”
陸昌明看着謝燕雲那不放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你這擔心的樣子,我倒像是個後爹了。要不然待會兒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謝燕雲斜睨了他一眼:“除了這張臉,你哪方面看起來不像後爹。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你們父子好好處處。”
陸昌明聽着這句話,心中微微一哂,這話說的也對,他确實像個後爹。
“晚飯不用擺我了,我現在去看看安衍,晚飯就在那邊和他一起吃了。”
謝燕雲訝異地看了陸昌明一眼,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幹淨利落地拿了主意。
“好的。那……”謝燕雲欲言又止,還是不放心地多說了一句,“實在不知談什麽的話,你就看看孩子,然後就回來,反正來日方長……”
陸昌明一直保持着平靜,聽謝燕雲反複叮囑,不由地有點尴尬,天地良心,他作為手握重權的六部之首,何曾有不會說話的時候。
“嗯。”胡亂地應了聲,陸昌明就出了房,去往西苑。
深冬季節,天暗得快,不過是晚飯時分,已經是灰蒙蒙一片,西苑裏點起了燈。
屋裏燈火通明,陸安衍撐着身子坐在床上,小滿捧着碗藥粥站在一旁,李越恭敬地立在床前彙報。
“少爺,太太剛剛遣了柳枝柳葉過來,送了藥材,還有讓西苑開了小竈,把擅做藥膳的李大廚也送了過來。”
小滿急忙接上一句:“将軍,這藥粥就是李大廚做的,李大廚是問了将軍用的藥方,才做的,聞着好似不錯,今兒一天,您也沒吃下多少東西,要不要用一點看看?”
陸安衍轉過頭看了看藥粥,乏力地道:“李越,東西和人收下,你去給太太道個謝。”
“是。”李越點頭應道。
“藥粥……”陸安衍本不想吃的,午後他就起了燒,現在還沒有全退下去,身子乏力地很,也沒什麽胃口。但看着小滿和李越一臉的擔憂,只得勉強點了點頭,道:“小滿,你把藥粥給我。”
“少爺,老爺來了。”正當此時,房外有小厮高聲通傳。
陸安衍愣了一下,随即拉開錦被,便要下床。從門外進來的陸昌明看到要下床的陸安衍,腳下不由加快了步伐,輕摁着陸安衍,略微有點生硬地道:“你身子還沒好,不必起來。”
觸及陸安衍肩上的溫度,隔着單衣,都覺得掌下溫度略高,陸昌明皺了皺眉頭,反手觸了下陸安衍的額頭,果然還在發燒。再看陸安衍面上,就算是在發燒,臉上依舊是一片白慘慘的,雙唇也是,連一絲血色都不見。
小滿低頭退至一旁,李越迅速搬了一張椅子放置床邊,陸昌明坐了下來,眼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道:“怎麽還在燒?可招了府醫來看?”
陸安衍沒想到陸昌明竟然會來,稍微出了下神,有點恍惚地道:“不是什麽大問題,傷口炎症還沒消,這幾天都會有點燒。”
陸昌明聽了,心下一沉,他沒見過安衍身上的傷,但既然拖了這麽久還沒好,只怕傷勢相當嚴重。看安衍這麽避重就輕的說法,他也不知該怎麽問,一時間屋裏有些沉悶。
陸安衍斂了斂心神,打起精神來:“父親,可是有事要囑咐兒子?”
“無事。”陸昌明簡短地吐出兩字,臉上一片淡然,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陸安衍心中忐忑,也不知父親此番來此是何情況。屋子裏僵硬的氣氛令下人們都心驚膽戰起來,不由地屏氣呼吸。
“那……父親,可用了晚膳?”
陸昌明輕輕籲出一口氣,可算是可以接上話了,沉聲道:“尚未。你可要陪為父一起用膳?”
“好的。”陸安衍有些小心翼翼地回道。
府中下人動作利索,迅速擺上了四菜一湯,因着陸安衍身上有傷,上的菜均顯清淡。
擺好飯菜,下人們就退了下去,退出去前,小滿将還溫着的藥粥悄然擺在陸安衍的手邊,低聲道:“将軍,這粥對您身子好,您看着用一點。”
陸昌明深深看了一眼小滿,眉頭皺了下,又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陸安衍。
陸安衍沖着小滿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去。
“菜色清淡,不知父親是否需要添點什麽?”
“不必,這樣就行。”陸昌明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剛剛那個小厮就是你在西境撿回來的?”
“是,小滿手腳勤快,照顧人也細心。”陸安衍淺淺地解釋了兩句,“平時都是李越帶着他,一般情況下也不會離開西苑。”
陸昌明見他精神不濟,聲音低低沉沉的,面色蒼白,倒還強打精神解釋,心中不忍,不由地放輕聲音道:“嗯,讓李越帶好他,上京達官貴人多,莫要沖撞了。”
“是。”
飯桌上兩人都秉持着食不言,沉默地動着筷子,陸安衍實在沒有什麽胃口,勉強夾了兩筷子菜,喝了小半碗的藥粥,胃裏就開始翻湧,抿着唇壓抑上湧的嘔吐感,額上沁出一層細細的薄汗。
陸昌明也沒什麽胃口,只簡單地吃了兩口,瞅着陸安衍愈顯不好的臉色,只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實在不是個好主意。
“你好好歇着吧,我也該回去了。”
“父親,我……”陸安衍煞白着臉,看着陸昌明打算離去的身影,心裏浮起一絲惶恐。
陸昌明似乎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沒有回頭,背着身,低低地道:“你的人,我是不管的,莫怕。”
陸安衍苦笑道:“兒子謝過父親。”
“這個月,你好好養着,外面不會有事。”陸昌明嘆了一口氣,鬓角竟然隐隐有幾縷白發,“西戎遣使入朝前,都不會有事的。”說罷,陸昌明也不待安衍回應,便出了房門。
深夜來客
陸安衍看着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霍得仿若洩了一口氣,再也抑制不住胃部的不适,轉頭便将剛剛吃進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本就蒼白的臉現下隐隐透出一抹青色,因嘔吐而微微抽搐的身子如風雨中飄搖的枯葉,他緊緊拽着桌子,俯着身,直到胃部吐空,隐隐地帶出幾縷血絲。
他沒什麽力氣喊人,霍然覺得屋裏多了一個人,一手抵住他的後背,一股溫潤的內力自手心緩緩傳送入他體內,循環甚緩,在他體內緩緩循環了三個周天,因這股脈脈暖流,倒是緩解了剛剛的不适。
陸安衍慢慢吐出一口氣,微微示意身後之人收手。
“你現在心脈不暢,調息不易,我且再助你調息一輪。”身後的人用着稚氣的娃娃音輕輕解釋,貼在他後背的手并未離開。
陸安衍聞言,也不推卻,順着這股內勁,緩緩地調息起來,原來泛青的臉也慢慢褪去那股青灰色,重新回複原來的蒼白。好一會兒,待體內氣息穩定後,身後的手便收了回去。
還未等陸安衍開口,一陣風動,人便不見蹤影了,門口傳來腳步聲,輕輕的敲門聲随即響起。
“咳……進來。”
“将軍!”推門進來的小滿,看到這一地的狼藉,驚呼出聲,疾步上前,将手中的藥碗放了下來,仔細打量一番,待看到陸安衍臉色和之前一般,沒有出現更糟糕的情況,這才放下心來。
“無事,就是吃的有點多,所以不大适應。”陸安衍笑了笑,安撫了小滿一番,“你把屋子收拾一下,我有點累了。”
“好的,”小滿先将陸安衍扶到床上,而後便手腳利索地打掃起來,“将軍,這是剛剛煎好的藥,您快趁熱服了。”
陸安衍看了一眼褐色的藥汁,皺了皺眉頭,濃郁的藥味讓他有點反胃,擺了擺手,道:“放那涼一會吧,我歇會兒再喝。”
“可……”小滿頓了頓,看陸安衍這難受的模樣,收緊了握着藥碗的手,猶豫了下,“那,我将這藥放屋子後方的爐子上溫着,待會兒您睡起來了再喝?”
“不必,就放在我這邊的小桌上,我歇一口氣就喝。”陸安衍倚靠在床邊,低低應了聲。
小滿應了下,小心地将藥碗放在床邊的桌上,看陸安衍似睡非睡的樣子,将開了半邊的窗子阖上,悄然退出了房間。
陸安衍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小滿退了出去,伸手将藥碗帶了過來,不過喝了一口,便皺着眉頭将藥放了回去。才放下藥碗,便抑制不住地咳嗽起來,而後是一陣連綿不斷地咳嗽,直咳得煞白的臉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一盞溫水忽然遞到眼前,陸安衍擡眼看了看來人,接過茶盞飲了兩口,從床頭摸出一個藥瓶,匆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