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丫頭尋仇
孟升陽見狀跑過去三兩步将她追上,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扯在手中。
二丫頭慘叫着想要掰開她的手:“你這賤皮子快放手。”
“我警告你,要是敢回去找人來欺負白術,我肯定跟你拼個魚死網破。反正我爹娘都沒了,還怕什麽?大不了拉着你一起死好了。”孟升陽幾近歇斯底裏的怒吼着,眼底翻出淡紅色的血絲。
二丫頭一時吓得閉了嘴,就連白術都被她吓到不敢說話。
她這氣勢擺明了是要同歸于盡,偌大的空地一時間只能聽到孟升陽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白父趕着牛車從院內走了出來,孟升陽這才放了手。
二丫頭捂着險些被揪掉的頭皮向後退了兩步,生怕她再發起瘋來抓頭發。
孟升陽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怯生生的抱着腦袋不敢擡頭。
白父見三個孩子神色各異,走到近前時開口問道:“大冷的天兒都不回家在這兒幹什麽呢?”
白術解釋道:“這不我送升陽回家,剛巧碰到二丫頭了麽,我們仨在這兒聊會兒天。”
白父皺着眉,看這三個孩子的樣子不像是普通的聊天。那二丫頭一副哭唧唧的表情,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
他也懶得搭理小娃娃們的事情,扯着牛車便走。
“爹,你這是上哪兒去呀?”白術追到牛車旁,看到牛車上拉着不少已經劈成小塊的柴火。
“去你二大送些過冬的劈柴。”白父拍了拍老牛,示意它走快些。這老黃牛許是上了些年紀,走得比人還要慢上一些。
“我也想去。”“那就去呗。”
白術扭頭跑到孟升陽前頭,拉着她的手趕上牛車,他先‘蹭’的一聲跳了上去,又伸手将孟升陽拉了上來。
白父回頭瞧了瞧,嘴角帶着些許笑意,他也不多問,只管趕着牛車繼續往前走。
孟升陽湊到白術耳邊小聲問道:“咱這是去哪兒呀?”
白術也學着她的樣子,把嘴唇貼到她耳邊:“帶你去我二大家玩兒。”
被他的氣息擾得癢癢的,她害羞的把頭往回縮了縮,白術笑嘻嘻的瞧着她。“對了,你剛才來找我有事嗎?”
她嘆口氣說道:“本來想求白伯伯幫我家搭個大火炕,等來年我們手裏有錢了再還給伯伯。”
“火炕是什麽?”白術好奇的問道。
孟升陽用手在空中比劃:“就是和咱們現下睡的床榻差不多,只不過是用磚壘砌的,中間有煙道,在最上面鋪一層泥就行了。”
白父聽到他們的對話,轉過頭來:“是要燒火把它熏熱嗎?”
孟升陽不住點頭:“是的是的,這種炕不僅睡在上面暖和,而且散熱面積也比普通的火塘要好得多。只要一燒起來,屋子裏全都暖哄哄的。”
白父低頭琢磨着,在腦海裏構建了一個類似的圖像。他微微皺眉:“那從哪裏添柴火,煙又從哪裏出去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就建一個竈口和煙囪就行了呀。”她見白父依舊一頭霧水,笑着說道:“待日後我攢夠了錢,趕上您有功夫的時候就幫我家做一個。以後有這手藝肯定村兒裏人都能用上。”
“行。”白父十分爽快的便應承了下來。
白術的一雙大眼睛晶晶亮的望着孟升陽,見她滔滔不絕的和白父講着構思,這樣的她真的很讓人動容。一個不會被命運所擊敗的堅強女孩。
二丫頭看他們卿卿我我越走越遠,她氣得把自己的鞋子脫下來朝他們的方向猛丢過去。
孟升琴正在家專心織布,冬冬趴在榻上“啊啊啊”的叫喚着。
大門響起了巨大的撞擊聲,冬冬吓得閉上嘴不敢再出聲。
孟升琴吓得一哆嗦,壯着膽子打開窗框上挂的簾子向外瞧,只見那大門被撞得搖搖欲墜。眼看着木板門瞬間‘嘭’的一聲倒在地上。
有四五個彪形大漢正拿着木樁子站在門口。
她心底大驚,趕緊将頭縮了回來把屋門緊緊闩好。回身抱起冬冬,打開大木櫃鑽了進去。用手輕輕捂着冬冬的嘴,怕他叫出聲來。
冬冬也是被吓到了,竟老老實實被她摟着,一聲不吭,瞪着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發愣。
“開門,兩個小雜種給我出來。”屋門前傳來了叫罵聲。
二丫頭叉着腰,手中拿着鋤頭不住砸門。
她被孟升陽欺負了幾回,哪能咽下心中的惡氣。
回家叫了幾個守糧的同她一起來尋仇,知道孟升陽和白術都不在,她更加肆無忌憚。
孟升琴和弟弟藏在櫃中,大氣都不敢喘,緊張得能聽到‘咚咚咚’的心跳聲。
“開門,我知道你們在家。再不開門我叫你把你家這破房給拆喽。”
叫喊了半天,屋內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二丫頭尋思着不管屋裏是否真的有人,先将她家房子打砸一番出出氣也是好的。
孟升琴藏在木櫃中,眼淚不住的往下掉,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着。
兩個壯漢朝着手心兒裏‘呸’了幾下口水,摩拳擦掌,準備提起斧頭便要砍門。
“你們在做什麽?”聲音從二丫頭身後傳來,準備砸門的大漢也回過頭去。衛先生正提着一籃苦菜站在已經被砸倒的木門上。
二丫頭一見是衛先生,忙躲藏在壯漢身後,不敢出來。
衛先生雖是瘦弱書生,氣場卻是十足。
他中氣十足的說道:“趙二丫,你出來。”
二丫頭似是怕極了衛先生,她慢吞吞的從壯漢身後磨磨蹭蹭的挪了出來。
“到我面前來!”
她低垂着頭,兩只胖手絞纏在一起,扭捏着走到了衛先生面前。
“你爹當初送你來學堂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
二丫頭抿了抿唇,低聲說道:“以後一定聽先生的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好,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衛先生将菜籃俯身放到地上,他撸起袖子擡起手。
二丫頭吓得往後退,以為先生要打她。
‘啪’的一聲,二丫頭吓得縮了頭,可原以為會感受到的疼痛卻絲毫沒有。她好奇的擡頭看去,原來是衛先生撸起袖子給了他自己一個巴掌。
“你既然是我的學生,犯了錯就證明我沒教好你。”說罷他又走到手中舉着斧頭的壯漢面前,擡手狠狠給了他一個巴掌。
壯漢怒目圓睜,舉起斧頭想要劈向他。
二丫頭喊道:“住手,誰要是敢碰衛先生一根汗毛,我就讓我爹餓死你們全家。”
被她這一喊,壯漢忍着氣将斧頭丢到一旁,氣哄哄的走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散去。此時院中只剩下二丫頭與衛先生。
衛先生望了望屋內,轉頭朝她說道:“你來學堂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很心痛你竟然能夠做出如此無恥之事,明日你便不要來了。你爹送來的糧食和錢帛也一并帶走。”
他提起菜籃頭也不回的離去。
二丫頭蹲在地上大哭:“要是不讓我再去學堂,我爹一定會扒了我的皮。”
衛先生只當聽不到一般,徑自向前走去。
他從未打過人,剛剛打完那個壯漢時,他的腿一直在打顫,那壯漢舉起斧頭要砍他時,更是吓得當下頭腦一片空白。
秦人尚武這他是知道的,只不過他自打來了秦國便從未惹過事非,再加上教人讀書識字還是比較受到衆人尊敬的。
今日是他頭一回動手打了人,他都不知道當下是從哪裏來的勇氣。